《Yesterday Once More》人寸三

90、是祸也是福

　　到了医务室，小顾要跟着进去看看到底伤到什么程度，他怕小洛叶没有跟他说实话，非要眼见为实。但是，小洛叶说什么都不让，固执的可怕，关键时候还是顾言意拉走了他，让洛叶她们进去上药。

　　走廊里，小顾坐立难安，顾言意说：“你坐一会儿吧，看得我眼晕。”

　　小顾如热锅上的蚂蚁，“为什么我不能进去，万一洛叶没跟我说实话怎么办，我坐不住。”

　　“我见过，小叶子跟你说的不算骗你。”

　　“那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顾言意起身道：“小意，还是那句话，女孩子都是爱美的。”

　　而小洛叶脚踝上的伤口并不那么美丽，洛叶从来不愿意人看到她狼藉的一面，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洛叶说过，她腿上的肌肉轻度萎缩，所以小腿是非常细的，再加上脚掌过小，脚趾的不正常弯曲，那都是不愿意给人看见的。

　　小顾愣愣的说：“我，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我知道就不能看了？我是要确定她伤得怎么样，又不是，又不是别的。”

　　小顾回想起昨夜，小洛叶的确就露出了包着纱布的那一小块，他并没有见到她的脚趾，也不知道脚掌过小。怪不得总是崴脚、摔倒，都是有原因的，他不知道而已。

　　顾言意郑重说：“小意，有件事，我想我要跟你确定一下。”

　　“什么？”

　　“你能喜欢小叶子多久？换句话说，你会爱她一辈子吗？”

　　他这么小，会知道爱的意义吗？

　　如他，顾言意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他要洛叶一辈子，当时的那个月夜，在他不甚明白的时候，他就已经一头栽进去了。之后分开的岁月里，他辗转反侧，思虑良久，把自己的心看得明明白白，他就是要洛叶一个人，失而复得，这是他的荣幸。

　　而现在的年纪尚小的自己想明白了吗？

　　“你现在还小，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你会照顾她一生吗？她或许时常会生病，时常会觉得不舒服，时常会要你陪在身边，你确定，你会一直陪着她吗？”

　　一字一句，顾言意像是在质问。

　　“我会。”，小顾嘴比脑子快，“谁管一辈子是多久，我只知道，我在一天就要看见落落一天，我不管她什么样子，我认定她了。”

　　他只会心疼，从来没有想过退缩，他看见过她崩溃大哭，也看见过她眉眼弯弯，更见到她站在他身前一步不肯让，他只希望她幸福快乐，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为此，他将不惜一切。

　　他愿意成为保护着她的盾牌，让她在人流中喜乐从容。

　　“你觉得我小就热血上头吗？不是的，”，小顾微微仰头看向顾言意，“我跟你骨子里是一样的，你爱洛老师，愿意几年没有音信都在等她，我爱洛叶，愿意从现在到死去都只她一个。”

　　年少的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默默等待了很多年。同样，年少的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慎重的许下他的承诺。

　　开学前一天，小洛叶住回了宿舍，床铺已经整理好了，张灿灿扶着她做到床上，“等你好了咱们再换过来，舍长已经安排好了，以后我们几个陪你早出晚归。”

　　小洛叶因为走得慢，有点儿焦虑，怕迟到，所以早上都是第一个起床的。

　　“反正也快高考了，要勤快起来了，我们都早起，争分夺秒。”，宿舍一个女生说。

　　小洛叶不好意思的跟她们道谢，一屋子女生却说不用，忙忙碌碌的帮她整理东西。

　　张灿灿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要跟我们说，目前，我们只想到给你打水、倒水、推着你去教室，去厕所，换药的事，苏晨说他跟体委负责，其他的你还有什么事？”

　　小洛叶想了想，“没什么事了，以后可能要麻烦你们很久。”

　　“这个你别担心，我们也去教室，顺手的事。哦，对了，座位重新排了排，苏晨说怕你不方便，给你调到靠暖气那边的第一排了，到你脚好你都可以坐那儿，苏晨说以后换座位都给你换个班委，目前是吴磊。”

　　吴磊，数学课代表。

　　小洛叶搜罗了一下，点了点头，她有点儿印象，吴磊话不多，皮肤黑黑的，带了一个黑框眼镜，因为个子不高所以一直在前几排，换座位也不可能把他换到后面去。小洛叶想，吴磊也不爱说话，她也不爱说话，不知道他们两个哑巴能不能处得好。

　　第二天清晨，女生宿舍里就窸窸窣窣的，一屋子女孩还不适应早起，睡眼朦胧的开灯、发呆、洗漱。

　　张灿灿也从上铺迷迷糊糊下来，坐在小洛叶床边问她：“洛叶，洗漱去吗？”

　　洛叶已经穿好衣服，点了点头，“你，你要不要再眯一会儿？”

　　“不了不了，早起记忆力好，我去背课文。”

　　张灿灿扶着小洛叶挪去洗漱间洗漱，她时不时看向小洛叶的脚，“疼不疼？这么走几步会不会伤口崩开？温思涛昨天特别交代要你少走路。”

　　“唔，没那么严重，走几步没什么事。”

　　“哦，不舒服告诉我们，你那天突然晕倒吓死人了。”

　　洗漱完，宿舍的女生把小洛叶裹严实才推着轮椅出门，一路上遇见的同学都过来问了一两句，突然的引人注目让小洛叶红了脸。

　　到了门口，温思涛和苏晨已经等在那里了。

　　“怕路上滑，女生没劲儿拉不住轮椅，我俩过来看看。”，苏晨说。

　　温思涛过来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小洛叶说：“没事，我真的没事，你不用天天问。”

　　温思涛仍然愧疚，“到底是因为我，你不好之前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幸亏宿舍楼跟教学楼都有无障碍通道，轮椅可以直接上下，到了班级里，小洛叶到了自己的新座位，轮椅就放在了讲台边上。

　　吴磊早早就来了，坐在外面靠过道的座位，把小洛叶让进去之后，他说：“有什么事跟我说，这一个月我是负责人。”

　　小洛叶疑惑，“负责人？”

　　吴磊拿了书继续，“嗯，你好之前，谁是你同桌谁负责照顾你，当然，我们几个班委也同意了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谢谢。”

　　“嗯，我如果有事不在，你可以找许鹏。”，他扭过脸问：“你知道许鹏是谁吗？”

　　小洛叶点头。

　　“那就行，他就坐我后面，我跟他已经说好了。”

　　小洛叶朝后看，许鹏还没过来。

　　就这样，小洛叶重新开始了校园生活。

　　跟以前略微有些不同，她跟很多人熟悉了起来，原来只是纸上的名字，现在鲜活的出现在了她的日常里，吴磊下课了会主动起身搬凳子，然后扶着她出来，许鹏也会在吴磊不在的时候拎着小洛叶的壶去打水，苏晨跟温思涛会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推着她去换药，宿舍里的女生会在课间陪着她上厕所。

　　一开始并不是很能适应，她独立惯了，猛然间接触这么多人的帮忙，心里忐忑，表现在行动上就是一惊一乍。

　　吴磊刚开始扶她的时候，小洛叶都会吓的一抖，吴磊说：“对不起，我手上长刺扎着你了。”

　　小洛叶就笑了出来。

　　这件事间接导致了许鹏从她旁边拿壶的时候会直接先咳嗽一声，引起小洛叶的注意，然后指了指窗台上的暖壶，“我拿走了。”

　　小洛叶点了点头，“谢谢。”

　　不过，时间长了，慢慢就习惯了，吴磊不会再说他手上长了刺，许鹏会直接把小洛叶的壶放在他座位旁边，界限开始模糊，因为一场病症，让小洛叶放下了心防，让她多了很多朋友。

　　伤口也在慢慢恢复。

　　一天，小洛叶回教室的时候跟吴磊说，她要去找温思涛，吴磊便推着她过去了。1班的人都认识了她，有人问她什么事，然后扭头就朝教室里喊人。

　　温思涛出来之后，“怎么了，有什么事？”

　　小洛叶说：“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嗯，那我推你转转？”

　　吴磊就把轮椅交给了温思涛。

　　大课间，时间长，冬季里难得遇见的晴天，温思涛推着小洛叶出了教学楼，自从取消课间的跑操之后，校园里就安静了下来。

　　“什么事请我帮忙？”

　　“喝奶茶吗，我请你喝。”

　　温思涛笑了笑，“看来不是你的事，居然向我行贿了。”

　　“那你喝不喝？”

　　“你先说什么事，我再决定喝不喝。”

　　虽然这么说，温思涛还是推着她向南边的奶茶店方向去了。

　　小洛叶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我想请你帮我去跟秦述说，让他给顾言意补补课。”

　　温思涛问：“给顾言意补课？”

　　小洛叶揪着自己衣服上的球球，“嗯，顾言意这学期想冲一下前200。”

　　“成绩不够？”

　　“顾老师说凑合，但是他要上课顾不上顾言意，顾言意他最近有点儿焦躁。”

　　温思涛点了点头，“到瓶颈期了。”

　　“嗯，所以，能不能让秦述帮帮他？”

　　“我不确定秦述有没有时间，他现在跟我们差不多，甚至他压力比我们大一点，理科的东西能变形的太多了。”

　　小洛叶的非常不好意思又上一个台阶，她也是犹豫了好几天才来找温思涛的。

　　“我知道了。”，小洛叶说。

　　温思涛说：“知道什么了？”

　　小洛叶扭头看他，“我知道挺麻烦秦述的，是我唐突了。”

　　“我又没说不答应。”

　　“？”

　　“我去说，但有没有时间，秦述愿不愿意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峰回路转，小洛叶说：“谢谢。”

　　“你这几天好像一直在说‘谢谢’，洛叶，能麻烦别人其实很幸运。”

　　“为什么？”

　　“因为，人跟人之间就是要有来有往才能成为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谢。”

　　奶茶换成了晚饭前的甜点，温思涛拎着一杯奶茶上了楼。

　　9班门前，空气里混进了一股甜香，温思涛看了看教室里，晚饭时间，秦述正趴在桌子上，他像是进自己的教室般走了进去。

　　秦述觉得头上一沉，睁眼就看见了旁边站着的温思涛。

　　“你怎么上来了？”

　　温思涛把奶茶放在他桌子上，“来行贿。”

　　秦述嗤笑一声，“贿赂我什么？”

　　温思涛坐在了他前面的座位上，“想请你帮个忙。”

　　秦述看了看他，“看起来不像是你的事，谁找你了？”

　　“洛叶。”

　　“小古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们两个班的人还不够她用，还要再加上我？”

　　“不是这个，是别的事。”

　　秦述好奇，“直说，少绕弯子。”

　　温思涛沉吟一会儿，开口道：“想让你帮一下顾言意，他上学期期末考了308，这学期想试试能不能考进11班。我知道你最近不轻松，所以，这件事你自己来定要不要帮。”

　　308名，这学期至少要考到150名，要超过150个人，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秦述拿过奶茶，热的，他喜欢的苹果口味，微甜。

　　“你来找我，是想我答应的吧？小古董聪明了，知道找人来贿赂我了。”

　　“洛叶脚不方便。”

　　“脚不方便又不是不能说话。”

　　温思涛问：“到底行不行，给个准话。”

　　秦述点头，“行，怎么不行，你都亲自上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腾不出时间，我再想别的办法。”

　　秦述抬头，“你有什么办法？你亲自上阵？得了吧，我们跟你们可不一样，你还记得你物理考了10分的壮举吗？”

　　“啧，说人不揭短。”

　　秦述笑了笑，“行了，我说行就行，等我看看情况，再去找那个谁问问他的情况，他如果实在朽木不能雕，可别怪我。”

　　“嗯。还有，不能让顾言意知道，你去找他是因为洛叶。”

　　“嗯？我去找他是因为你。”

　　温思涛笑了笑，“嗯，倒是挺对。”

　　事情说完，温思涛要走，秦述起身挡住他，“这就走了？”

　　“你还有别的事？”

　　“你一杯奶茶就想打发我？你因为小古董的脚伤愧疚这么久，难得有机会弥补，还是我替你弥补的，你就不拿点儿别的贿赂我？”

　　秦述看了看奶茶，“这奶茶谁出的钱，小古董还是你？”

　　“人家有名字，小古董小古董的不尊重。”

　　“哦，洛叶还是你？”

　　“洛叶。”

　　“原来你搁这儿空手套白狼呢。”

　　温思涛无法，“那你想要什么？”

　　秦述想了想，“嗯，咱们也好久没一起出去了，再过两周，周六跟我一起去趟博物馆。”

　　“博物馆？”

　　“嗯，有个画展，我想去看。”

　　温思涛疑惑的看他，“你什么时候对画画感兴趣了？”

　　秦述问：“去不去？”

　　“嗯，行，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儿就去找那个谁。”

　　温思涛生怕他找错人，“那个谁是谁？”

　　“记得记得，姓顾嘛，我上次去问成绩还见过他。”

　　“是顾言意，别找错人。”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