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Once More》人寸三

82、手心里的月牙

　　期中考试的日子在慢慢靠近，小洛叶忙着排练，也忙着复习，偶尔见到秦述过来找人，经常见到苏晨坐在讲台上看自习课，一连好几天连顾言意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也不知道他都在干什么。

　　考试那天早上，小洛叶拿着书包去实验楼，洛叶站在教学楼前等她，小洛叶快步走到她面前。

　　“老师有事？”

　　“这次我跟顾老师都不去实验楼监考，你考试不要紧张，那个赌约，我听顾老师说，小顾已经有办法了，你好好考试。”

　　小洛叶捏了捏手里的包袋，怎么顾言意没有跟她说，是不是这几天在忙这个？他会不会分心考得不好？那个叫陈昊的会不会又找茬了？

　　说起来这次考试，她的确是有些惴惴不安，虽然秦述的笔记很有用，但也不至于让她速成数学大拿，这次的成绩有点儿重要啊。

　　洛叶见她不说话，用手在她面前摆了摆，“怎么了？”

　　小洛叶摇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的。”

　　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胡思乱想了，得破釜沉舟，无论怎么样，一定要陈昊给顾言意道歉！

　　“老师，那我先走了，你跟顾老师也好好监考哦。”

　　洛叶目送她走远，心里嘀咕，怎么感觉小孩儿怪怪的？

　　考完语文，距离吃饭还有点儿时间，小洛叶回到教室就开始看下午的数学，过一遍错题，又过了一遍笔记，秦述把自己压得题都给了小洛叶，小洛叶在座位上忙得忘乎所以。

　　因为考试，下课的铃声不用特别严格的遵守，大部分人十一点半就陆陆续续出去吃饭了。

　　“还不吃饭？”，苏晨敲了敲桌子。

　　小洛叶手里的笔顿都没有顿一下，“等会儿再去。”

　　“哦，外面有个傻子在等你，他已经敲了两次玻璃了。”

　　奋笔疾书的手一下就停了，小洛叶抬头就看见小顾在教室外面朝她招手，像是一只招财猫。

　　苏晨说：“有矛盾了，怎么不搭理他？”

　　小洛叶连忙起身说：“没，我没听见。我先出去了。”

　　说完就走了。

　　苏晨在原地歪了歪头，“真是专心致志。”

　　“你怎么来了？”

　　“刚吃了饭，顺路看看你，我看苏晨拿着饭盆像是没吃饭，你呢？”

　　小洛叶像是刚回到人间，“我，我也还没吃。”

　　想起她刚才呆呆的样子，小顾就觉得八成是没吃饭，手上的笔都写出火星子来了，可不像是短时间。他是过来告诉她，下午的考试不要紧张，不会就不会了，陈昊那边他已经搞定了，两个月水，直接给他打到放假，平时有什么跑腿的事也交给他。

　　那个赌约也就算了。

　　他得好好保护他的落落，一点儿体力活儿，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做的。

　　落落要好好的。

　　“顾言意，你不要担心，我一定让陈昊跟你道歉。”

　　一楼的穿堂风呼呼的，但小顾却觉冬季的风似乎没有那么寒冷了，等待的那十几分钟物超所值，送了他一件大礼，来自落落的关心。

　　喜悦过后，他冷静了下来，看着小洛叶面庞说：“其实，我跟……”

　　“你不相信我吗？”

　　小洛叶猛地抬头，脸上坚毅的很，像是面对敌人的烈士。

　　“什么？”

　　小洛叶说：“你不相信我能考150吗？”

　　150，数学试卷的满分，他的确盲目相信洛叶，不过，这次有点儿担心。

　　“落落……”

　　那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自有一番熨帖的感觉，小洛叶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微微卷曲了一下。

　　“我想让你好好的，”小顾说，“不用为了什么做什么，只要好好的做自己的事就行，那个赌约没有那么重要的。”

　　我也没有那么重要，在我这里，落落最重要，落落开心快乐最重要。

　　手指重新恢复控制，掩饰一样揣进了兜里。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顾言意，那个赌约跟你有关，很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得全力以赴才行。结果好不好的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要赢。”

　　小洛叶想起早上的话，她不知道顾言意想了什么办法解决，但只要她赢，那么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尽管心里没底，但气势上不能先怯。

　　“你只要等结果出来就好。”，小洛叶说。

　　你只要等结果就好，是风是雨是彩虹，自有我来定，大福同学。

　　眼前人的眼睛里都是笑意，再说煞风景的话实在不应该。

　　小顾也笑了出来，“好吧，那就助我们落落马到成功。”

　　下午两点，数学考试开考。

　　铃响之后，小洛叶扫了一遍试卷，拿起笔就开始做。

　　时间总是在该快的时候慢，该慢的时候快，还剩一道大题的时候，监考老师在前面提示，还有10分钟交卷。

　　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小洛叶感觉到紧张在靠近，额头上已经有汗水渗出，前面的题有几道费了点时间，时间恐怕不够用了。

　　10分钟，放在以前，她此刻就该放下笔，检查试卷，然后等着收卷，这样，她才能好好的出考场，但这一刻，她的笔没有停下。

　　仿佛听得到时钟一分一秒走过的声音，滴答滴答，小洛叶不断在脑海里告诉自己冷静，左手手指弯曲，指甲嵌入皮肉，疼痛让她忽略时间的声音。

　　她得要克服这种时间恐惧症，如果不能克服，那么高考怎么办，老师们总说1分就是一操场的人，这10分钟里有一道20分的大题可以做，为什么要放弃？何况，这次的成绩还很重要，是她一定要赢的一场仗，大福同学还等待她去救，难得有人需要她去做些什么，她怎么能看着别人欺负他？

　　脑海里一步一步的想，笔下的字越来越飞舞，左手手心里的疼痛越来越清晰，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

　　铃声再次响起，小洛叶的笔重重的点下最后一点痕迹。

　　“好了，都停笔，收卷。”

　　虚脱的感觉瞬间侵袭，心跳如擂鼓，左手的手指缓缓松开，手心里面三个月牙透着红色。

　　老师收走了试卷，没有时间去检查做过的题，也不知道正确率怎么样，小洛叶坐在座位上看着老师整理着试卷，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的也都走了，老师拿着试卷走出教室，小洛叶浑身一松，往桌子上一趴。

　　好累，不想动。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小，小洛叶的心跳也慢慢恢复正常，左手的手心里又烫又疼。她坐起身收拾了文具往书包里面放，考场里静悄悄的，小洛叶最后一个出了考场。

　　实验楼外面天已经黑了，冷冽的空气被吸进肺里，也冲淡了手心里的温度。

　　台阶下面跑上来一个人，慌慌张张的，看见她站在那里，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洛叶，没事吧？”

　　小洛叶看着他露出个笑，“嗯，没事。”

　　小顾这才放下心来，考完他教室都没回就在洛叶教室门口蹲着了，等人差不多都到了还不见洛叶的时候，他才慌了神，问了苏晨洛叶的考场号，连忙跑过来找人。

　　“吓死我了。”

　　小顾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考完怎么不回去，这都没人了。”

　　“考完有点儿累，在里面坐了会儿。”

　　小洛叶也坐在了他旁边，“顾言意，我这次踩点儿做完了最后一道题，前面的也没再检查检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小顾放松下来，挥手说：“不重要，你就是考了90分，在我这里都是150。”

　　“我不会考90。”，小洛叶微微不满意。

　　小顾扭头看她，“哦，我们落落最少一次还考了110，自然不会考90了。”

　　小洛叶有点儿不好意思，抬起左手挠了挠脸。

　　天色昏暗不清，但小顾还是看见了手心里的红色，他一下抓住小洛叶的手腕，“手怎么了？”

　　手心的月牙印已经褪去，徒留几道鲜红。

　　“怎么破了？这是怎么弄的？你磕着哪儿了？”

　　小顾连忙起身把她拉起来，“给我看看磕哪儿了？”

　　小洛叶把手抽了回来，说：“没，没磕着。”

　　“那手是怎么回事？”

　　小洛叶摸了摸手心，“我自己弄的，疼痛有助于缓解紧张感。”

　　“你是说那10分钟里你做了一道大题，还扣破了自己的手心？”

　　“也没有破，就是有点儿红。”

　　小顾高声说：“怎么没有破，手心里那层皮不是扣下来的？”

　　小洛叶习以为常，除了考试，还有许多紧张的时候，破点儿皮而已，她早就身经百战了。

　　“这个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小顾眉头紧皱，拉过她的手轻轻吹了吹，“还疼不疼？”

　　小洛叶想抽回手，但又被拉住抽不回来，“不疼了，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小顾满脸心疼，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能留下那么深的痕迹，刚才还看不真切，这下明明白白的了，手心里的血骗不了人。

　　习惯了？习惯什么？紧张到弄伤自己？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洛叶，你知不知道疼？”

　　他语气里面的心疼太过浓烈，像是夏日里馥郁的花香，小洛叶微微抬眼却只见他拉着她的手，目光专注的看着她的手心。

　　“顾言意，真的不疼了，没事。”

　　“去医务室。”

　　小顾心里憋着气，转身拉着她就往下走，小洛叶被他拽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脚下不稳撞到了他的后背，小顾一个趔趄，怕摔着人，抓紧小洛叶捂在了怀里，重重的靠在了台阶的护栏上。

　　薰衣草的香气袭来，小洛叶跌进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夜晚在小顾一声闷哼里恢复了静谧，远处有一簇烟花升空，绽放出了很美的一瞬间。

　　医务室还是去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伤，小顾还是坚持去消个毒，然后贴个创可贴。

　　两个人从医务室出来，小顾一言不发，小洛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服，“你还在生气？”

　　旁边的人极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小洛叶把手心给他看，“都贴了创可贴了，明天就会好。”

　　不贴创可贴，明天也会好。

　　“你，你到底，我，”，小顾同学语无伦次。

　　小洛叶捏了捏手指，“你到底怎么了，不是都听你的了？还是我刚才撞疼你了？”

　　刚才那一撞，他生怕又给撞出个好歹，还没怎么样，抱在他腰上的手就紧了紧，他听见她说：“大福，我真的没事，晚上就会好了。”

　　声音里软绵绵的，像是撒娇。

　　小顾板起脸，拉下小洛叶的手，“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一场考试而已，那几分能有你的手重要？你掐自己的时候都没想过轻点儿吗，都破皮了。”

　　小洛叶乖乖听他说话，并且十分赞同，“嗯，下次不会了。”

　　“你还有下次？”

　　明明是你说的下次，但这话不能说，小洛叶一脸沉痛，改口说：“没有下次了。”

　　“这还差不多。”

　　小洛叶晃了晃手腕，“那你不要生气了，我有点儿怕别人生气。”

　　小顾不情不愿的，“哦，我不生气了。”

　　他说她就信。

　　小洛叶开心的笑起来，“你要吃点儿什么吗，我给你买。”

　　“你休想用吃的迷惑我，以后每次考完试我都要看看你的手心，以前怎么没发现？”

　　“不用了吧，以前不会这样，这次是意外。”

　　她有必须要赢的理由，为此可以付出一切。

　　“不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什么事情都不是你伤害自己的理由。”

　　尤其是他，他不能成为伤害落落的人。

　　“好嘛好嘛，那你要不要吃？”

　　小顾点头，“我来买，吃什么？”

　　“什么都行。”

　　“那我去买烤红薯，买完我们去食堂吃饭。”

　　“好。”

　　夜色弥漫校园，小顾拉着她的手走向了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