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Once More》人寸三

28、小叶子病了

　　洛叶第一节的课，她拿了课本提前去教室，看了一圈没看到小洛叶，问了问才知道小洛叶请假了。她这几天上课的确是发现小洛叶蔫蔫的，课下也问过她，但小洛叶说她没事，不过，洛叶太熟悉自己嘴硬的性格，说没事肯定有事的。最后小洛叶没办法，只好说，她这几天有点儿累，洛叶也太熟悉她那段时间里的疲惫，身体上的，精神上的。

　　那时候，期中成绩并不理想，还有身体上的不舒服，班级里面的不合群，甚至晚上回宿舍都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睡觉都是一种压力来源，她每一天都过得紧绷绷的，的确每天都没什么精神。

　　“但你现在不一样，成绩不错，班上也有同学找你玩儿，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问题，小叶子，我们说过，你可以跟我说的。”

　　小洛叶吸了吸鼻子，然后囔囔的说：“老师，我真的没什么事，可能最近天冷了，我有点着凉。”

　　洛叶看了看她的穿着，入冬没多久她就给小洛叶买了件长款加厚的羽绒服，她那个时候冬天最难捱，因为冷就要穿得厚一点，但穿得厚又容易让她对身体的感知变得迟钝，整个人还会很臃肿，所以她冬天都穿的不太多，并不是同学们口中说的，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只是，没有人信她。

　　“我不是给你买了件羽绒服，怎么不穿？”

　　小洛叶扭扭捏捏，“那件衣服很好看，天蓝色的，容易脏，我想等等再穿。”

　　“傻不傻，衣服脏了洗干净就好了，你冻坏了怎么办？”

　　“高月说，羽绒服不能手洗，要干洗，我去干洗店问过，价格好贵。”

　　洛叶捏了捏她的脸，“不用你付钱，我不是也给自己买了一件，我们两件一起送洗，还可以打折。”

　　“不能总让你花钱，我不能白占便宜。”

　　“自己占自己的便宜？小叶子，衣服就是给人穿的，你不穿，它就不能让人看见它的美丽，衣服会躲在衣柜里面哭的。”

　　小洛叶笑了笑。

　　“小叶子，衣服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人，任何时候，没什么比你自己重要。再说了，我的工资又带不走，还不如都花了，花给你我很愿意。答应我，改天穿一穿，我想让你好好的，高高兴兴的长大。”

　　“我现在很好的。”

　　“那就更好一点，衣服要穿，知道吗？”

　　小洛叶点了点头。

　　“啊，对了我不是还买了围巾手套，怎么也不戴？”

　　小洛叶说：“昨天弄脏了，晚上我就洗了，今天还没有干。前几天戴了的，放在暖气上来着，你上课看得见。”

　　洛叶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宿舍的暖气的确是没什么用，现在宿舍里面还没有装洗衣服，这几天都戴不成了。”

　　“没几天，路上也不是很远。”

　　“那你晚上睡觉冷不冷，学校发的被子太薄了，我应该再多买一床被子给你。”

　　“晚上不冷，被子够用的。”

　　“不行，我还不知道学校被子的质量？这个一定要买。”

　　小洛叶不愿，“弄脏就不好了，我总是会糟蹋好东西。”

　　洛叶纠正道：“小叶子，被子跟衣服是一样的，脏了就洗干净就好了，重要的是你，要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新衣服、新被子，都是你值得有的，没什么比你重要，不用担心什么糟蹋不糟蹋，他们本就是应该过段时间就要换的，你配得上。”

　　洛叶上完课就准备去女生宿舍楼看看小洛叶，刚出了教室就见张海国正等在语文组门口，洛叶过去问：“张老师，有事？”

　　“嗯，洛叶病了，我想去看看，但我一个男老师，不方便，你跟我一起？”

　　洛叶点头，“那你稍等我一下。”

　　洛叶放了课本，然后就跟张海国一起去了女生宿舍。

　　小洛叶住3号楼的4层，洛叶透过宿舍门看见小洛叶的床上鼓了个包，她敲了敲门才进去。

　　床上的小洛叶睡得迷糊，也不知道有人进来，只是感觉到额头上突然一阵凉意，有点儿舒服，她费力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见了洛叶一脸焦急。

　　“怎么烧成这样？”

　　小洛叶觉得嗓子干，像是有火在烧一样，她好一会儿才叫了一声：“老师，”

　　洛叶回头跟张海国说：“发烧了，去医务室吧。”

　　张海国说：“好，我先出去，你给洛叶穿好衣服，待会儿我背她过去。”

　　“麻烦张老师。”

　　“没事，这也是我学生，赶紧，我先出去了。”

　　洛叶脱了鞋爬上床，把小洛叶从被窝里挖出来，手才刚伸进被窝，就摸到了一块湿意，迷糊着的小洛叶感觉一阵寒冷，浑身一个激灵抓紧了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老师，我没事。”

　　洛叶跪在床上说：“你在发烧，不是没事。”

　　小洛叶用力眨了下眼睛，“睡一觉就好了，明天，不是，下午我就好了，我下午就能回教室。”

　　“你是生病，生病要去看医生，小叶子，病了并不会硬抗就好的。”

　　“我不想去医院，不去。”

　　洛叶把人抱住，“不去不行，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我在这里，一定会没事的，你相信我。”

　　小洛叶声音嘶哑，“不行，不去医院，医院味道好难闻，医院里面也好冷，我不去。”

　　“你在生病，我们要去看病的。”

　　小洛叶突然哭了起来，“我不想去，老师，你知道我一生病就更加控制不了身体，我宁愿在宿舍里硬抗，我也不要让别人知道我连控制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我不去，我宁愿病死，我都不去。”

　　怀里的身体开始抗拒，洛叶将人好好圈住，一边说：“小叶子，小叶子，小叶子，你听我说，听我说，我在，不会有人知道，我保证，我跟你保证，你从医务室出来，医务室的床还是干干爽爽的，是干干爽爽的，有我在，我就是来保护你的，你相信我，小叶子，我们去看病。”

　　小洛叶停止了挣扎，她面如死灰一般，“可是你刚才也摸到了，我又弄脏了被子，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没有感觉。老师，我离开这里，不知道身体会发生什么，也许都等不到我到医务室就又弄脏了裤子，我不能让人知道，不能让人知道我是个怪胎。”

　　“你不是，小叶子，你听我说，你不是怪物，你只是得了一种病，这种病跟你无关的，你也不愿意自己得病，小叶子，你只是得了一种病，不是怪胎。”，洛叶红着眼睛安慰。

　　“现在，你在发烧，烧得厉害，小叶子，我们要去医务室，有的病的确治不好，但是发烧可以治得好，你不能在宿舍里硬挨，万一烧成傻子怎么办？听我的，我们去医务室看看，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要担心，我来处理。”

　　洛叶低头把小洛叶脸上的泪擦了擦，“没事的，没事，我在这里。”

　　她下床去找了新的衣服给小洛叶换好，小洛叶坐在床上看着她，洛叶说：“待会儿，我背你去，别怕。”

　　“我的床，怎么办？”，小洛叶看了看窗户，“冬天，不能开窗户，很冷的。”

　　“待会儿叠好被子，我会把小被子带走的。”

　　小洛叶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在转，她听洛叶说话都是模糊的，“现在开开，待会儿我回来再关上。”

　　洛叶收拾好了一切，跟她碰了碰头，说：“小叶子，不要想这些事，先看病。”

　　洛叶拿出那件天蓝色的羽绒服给小洛叶穿好，又把围巾解了下来给她戴上，然后才开门让张海国进来，张海国见小洛叶裹得厚实，弯了弯腰，“洛叶，感觉怎么样？”

　　小洛叶看了许久才叫了一声：“张老师。”

　　洛叶说：“张老师，我来背洛叶，待会儿你帮我们锁一下门。”

　　“这不行，你一个女老师，力气肯定不如我，洛叶也是个大孩子了，也不会太轻。还是我来吧。”，张海国说。

　　说完他就蹲了下来，“洛叶，老师背你过去，来。”

　　洛叶看着站着不动的小洛叶，还是说：“张老师，我背得动，我来吧，小叶子？”

　　小洛叶抬头看着她。

　　敞开的宿舍门口传来脚步声，顾言意匆忙赶来，扶着门框喘气，“还好，赶上了。”

　　张海国起身问：“顾老师，你怎么来了？”

　　顾言意走了进来，“我听说洛叶病了，过来看看。”

　　他走到小洛叶身边，蹲了下来，“小叶子。”

　　小洛叶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顾言意，早上你是不是没有等到我？”

　　顾言意笑了笑，“嗯。”

　　“对不起，让你白等了，我早上有点儿头晕，起不来。”

　　“没有白等，有人告诉我你病了，所以，我才来这里找你，跟你说，早上我比往常慢了十分钟，到教室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没你帮忙，我的效率很低。”

　　小洛叶笑了笑，“我就知道，我肯定有用的。”

　　“嗯，那我背你去医务室，我等你好了再来帮我。”

　　“不行，不要你背。”

　　顾言意又说：“但洛老师背不动你。”

　　“我可以自己走着过去。”

　　小洛叶说完往前迈了一步，结果脚下一软，扑进了顾言意的怀里。

　　顾言意两手扶住她，说：“医务室很远的，洛叶，我背你过去，你快点儿好，我还等着你帮忙。”

　　小洛叶眼神迷惘，“顾言意，我明天肯定能好，我一直都是这么硬抗的，过一晚上什么病都会好的。”

　　“嗯，那我明天等你。”

　　小洛叶的眼睛一合一合的，“那我们明天见。”

　　顾言意背起烧晕了的小洛叶，“走吧，去医务室。”

　　小洛叶烧的太厉害，医务室的人说要输液，折腾了一会儿，终于输上了液，洛叶手上抱着小被子坐在床边，张海国跟顾言意都站在旁边。

　　“顾老师，麻烦你了。”

　　顾言意摇头，“应该是我的原因，洛叶生病应该是跟我班上跟我同名的那个小子有关。”

　　“顾言意？”

　　“嗯，他前阵子打架被罚扫操场，每天早上居然让洛叶跟他一起扫操场，女生身体本来就弱，大冬天的早上还去扫操场，一次两次的还没事，次数多了就着凉发热了。”

　　张海国说：“嗯……，顾老师，顾言意他跟洛叶，是不是在谈对象？”

　　“这，应该不是，这件事说来挺复杂的，刘老师，我们出去说，让洛叶安静一下。”

　　“好。”

　　等解释完事情，张海国才说：“洛叶是个好孩子，她就是有点儿腼腆，太腼腆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交流，有点儿怕吓着她。”

　　顾言意说：“洛叶她很好相处的，只要找对方法，她会愿意敞开心扉的。她很善良的，内向不是错，有人外向就一定会有人内向。”

　　“我知道，可能是我头次遇见洛叶这么腼腆的女生，有点儿无从下手。”

　　顾言意低头笑了下，“的确，刚开始的确是无从下手，但张老师，我们是老师，让每个学生健康成长是老师的责任。”

　　“你说的对，我会想办法的。”

　　屋门打开，洛叶走了出来，“顾言意，你上午有课吗？”

　　“没，上午的课上完了。”

　　“我要离开一下，你帮我看会儿，行吗？”

　　顾言意点头：“你去哪儿？”

　　“我要回趟家，回去拿点儿东西。”

　　“好，我在这里看着小叶子。”

　　洛叶说：“张老师，你上午的课应该是最后一节吧，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上课吧。”

　　“嗯，洛叶有什么事跟我联系，我下了课再来看她。”

　　“好。”

　　洛叶跟张海国走了没多久，顾言意就听见了敲门声，他过去打开门看见小顾站在门外，手上还抱着一个保温杯。

　　“洛叶她，怎么样了？”

　　顾言意说：“在输液，你不去跑操，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想着给她送点儿热水，老顾，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用跟我说这个。”，顾言意关上门，接着说：“顾言意，洛叶是个女生，你怎么好意思让她每天早上陪你扫操场？你看不出来她身体不好吗？一两天的去就去了，现在呢，跟你一起去了差不多一个月，这一阵天气降温降得厉害，你感觉不出来吗？”

　　小顾低着头老实挨批。

　　“先给我，回去上课。”

　　小顾把手上的保温杯给他，然后说：“我想进去看看她。”

　　顾言意打开门，“去吧。”

　　小顾一下就进去了，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苍白脆弱的小洛叶，漏在外面的手泛着青色，他小心碰了碰她的手指，被冰了一下，像雪花落在了手指上。

　　“哥。”

　　顾言意放好保温杯，“怎么？”

　　“洛叶她手凉。”

　　“输液都凉，瓶子里的液体又没温度。”

　　“我回去给她找个暖宝宝，班上好多女生都有，我去借一个。”

　　他说完就要出门，顾言意连忙拉住他，“还等你去借？我已经打了电话，待会儿有人送过来。”

　　小顾这才停下，“哦，那我……”

　　“好好回去上课，你下课了去食堂买份八宝粥，再去三楼现煮一份面条，我办公室里有保温桶，自己去拿了装饭，医生说得输两瓶，中午输不完。”

　　“嗯，好。”

　　顾言意摸了摸他头，“回去吧，上午好好听课。”

　　“老顾，”，小顾看他，“我不想跟别人一样，觉得洛叶身体不好就不让她做这个做那个，她连不能跟大家一起去跑操都觉得不好，肯定不愿意自己搞特殊化，我，想正常的对待她，我能看出来她不一样，但是，她，应该不会愿意被特殊对待。”

　　“你说的有道理，但顾言意，我们都不愿意洛叶她不舒服，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