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现代番外 七 飞机落 ...
-
飞机落地宁安市的机场,商禹在他22岁生日的第一天,离开了家,离开了他的弟弟。
天快亮了,林风眠醒来找不到他会难过吗?找不到了,会一直找吗?
商禹坐在机场大厅外面,看着渐渐高升的太阳,许下了他的生日愿望——希望林风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和前十六个一样。
六个小时前
“你为什么会那样?”商妈坐在沙发上,她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她不理解刚刚在林风眠的卧室,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商禹,你要告诉我,你喜欢你的弟弟吗?”
商禹的酒已经醒了,他搓了搓脸,看着母亲的眼睛承认,“是的,我喜欢他。风眠也喜欢我。”
“喜欢...”商妈痛苦地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小眠他是个...他的病...你能确认他对你的喜欢,是爱人之间的喜欢吗?他从小到大是离不开你,可这种依赖,是情人间的依赖吗?”
“你呢?你对他的喜欢又是哪种喜欢?你能保证这种喜欢能持续多久?一辈子吗?”
“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喜欢不存在了,又或者你们喜欢上了别人,你们要怎么继续面对彼此?他是你的弟弟,如果你们不互相喜欢了,这个家怎么办?会散吗?这个家如果散了,小眠怎么办?他难道要一个人吗?或者是你,你要离开我们吗?”
“商禹,你们一直以来形影不离,或许...你们产生了错觉。你要不要试着...分开一下。”
商禹无力反驳妈妈的任何一个问题,这一切来的太快,他才刚刚确认自己的感情,他还没有告诉林风眠,在他还有很多事情还没安排好时,一切就被暴露在了阳光下。
那颗名叫心动的种子才刚发出一颗小芽,还没来得及接受雨水的滋润,在烈阳下,它被晒的奄奄一息。
“我会...离开一阵子。”
林风眠醒来后先去商禹的房间找他,可他不在,他下楼后看到商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睛有些红。
他凑过去,用疑问地眼神询问情况,商妈摆摆手,说是看剧看的。
林风眠虽然不懂但表示理解,抱了抱妈妈以示安慰,然后又问道: “商禹呢?”
商妈身体僵了僵,“他走了。”
“他怎么不等我。”林风眠嘟囔着,起身要上楼换衣服,“我回学校找他。”
“小眠...”商妈看着林风眠,“哥哥不是回学校了,他去了宁安市,那里离临阳很远,有2500公里。”
“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可能,要去很长一段时间,很久都不回来。小眠,妈妈陪着你好吗?”
林风眠默不作声地回了房间,他给商禹打电话,发信息,可是都得不到回复,他去问妈妈,妈妈只会告诉他,哥哥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林风眠求助地问商妈,能不能带他去找商禹,2500公里太远了,他从没和商禹距离这么远过,他也从没出过这么远的远门,他不敢一个人走,他想让商妈陪着他。
可是他被拒绝了。
商禹来到宁安市的第三天,他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商禹,小眠不见了!”商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昨天我送他回学校,今天我想去看看他,可是公寓没人,他也没去上课,他同学说,他买了去宁安市的票。我打不通他的手机,他从没一个人出过远门,他...”
商禹耳边一阵轰鸣,他一瞬间什么也听不见,他挂掉电话,“我去找他。”
宁安是个天气多变的城市,早上还是艳阳高照,突然就大雨倾盆,暴雨伴随着雷声倾盆而下。
商禹催促着司机来快点,他查询着从临阳到宁安的航班到点,按照林风眠同学说的他帮林风眠买的机票时间,这个点飞机已经落地了,手机也应该开机了,可是他一路拨打着林风眠的手机都没接到回复。
他的弟弟,他的林风眠从没一个人出过远门,在这十几年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临阳,偶尔一家人短途游时也是一起出发,他没坐过飞机,没坐过高铁。
商禹的心揪着,他不敢想象林风眠要怎么一个人来到宁安,他和正常人不一样,这些在正常人中简单的事情,在他身上会复杂百倍。
他知道怎么值机吗?他做飞机会不会晕机?会不会耳鸣?他受得了机舱里的气压变化吗?机舱会不会很吵?
他没有商禹落脚的地址,他到了宁安,要去哪里找商禹呢?
机场的路因为暴雨格外拥堵,商禹等不及下了车跑向机场,他没带伞,雨水打在身上的疼痛不及他心上的万分之一。
闪电伴随着雷鸣,林风眠背着书包站在机场大厅外,他没有远行的经验,下了飞机手机已经没电了。
坐飞机的反应和此时的天气都让他格外不适,周围嘈杂的声音在林风眠耳中形成阵阵噪声,他的头很疼,他想让他们别吵了,别吵了!
可是他忍住了喊叫,特殊教育的老师告诉他不要在公众场合大叫,别人会把他当做怪物,把他当做不正常的人,没人喜欢不正常的人。
他好想商禹啊,他已经来了,商禹在哪儿呢?
机场门口全是大雨中狼狈不堪的人,他们有的等到了车,有的还撑着伞拎着湿透的裙边。
商禹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缩成蘑菇的林风眠,他背着那个商禹十五岁时送他的书包,裤脚湿透了,其他地方也潮潮的,帽子扣在头上,他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风眠。”
商禹从头到脚都在滴水,他蹲下身,用力掰开林风眠捂住耳朵的手,他一路鼓噪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商禹。”林风眠扑进商禹怀里,他讨厌陌生的地方,他讨厌嘈杂的环境,他讨厌湿透的衣服,可这些都在商禹身边。
他爱商禹。
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回了酒店,路上商禹给商爸商爸回了信息告诉他们林风眠找到了。
商禹陪着林风眠洗了澡,把人塞进被子里,宁安市气温比临阳低很多,林风眠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又冻了那么久,这会儿有点低烧。
外面还在下雨,酒店的隔音不是很好,商禹迅速冲了澡出来,给林风眠喂了药,然后睡在另一边。
林风眠走的匆忙,他的小熊没有带出来,这里的床品也不是他用惯了的,酒店的香薰虽然被撤了,可空气里还是有隐隐的香味。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令他感到焦虑。
可所有的焦虑,在商禹贴上他的那一刻全都没有了,他握住商禹的手,趴在商禹胸口,耳朵贴着商禹的心脏,什么杂音都没有了,他只听见商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