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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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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吾为始,劈天地开,献吾余世,引汝还巢。”
锋利的匕首刺入左胸,祭台落在一个破院之中,台上躺着一具尸体,只是那尸体不见腐败,似乎只是睡着了。以祭台为中心,地面有奇怪的凹槽,四周用鲜血画下奇怪的图案。
而站在祭台前的人似乎不知疼痛,将匕首又深入两寸,他口中以南疆语念着咒术,任由心头血成串落进地上的凹槽中,直到鲜血填满凹槽,将所有的图案连成一个完整的阵法。
以鲜血叩门,用往生祭祀,以启时空之门,回到过去。
“商禹,我来寻你了。”
副将将赵思卓带进主帐之中,林风眠正站在商禹身边盯着他那双无甚神采的双目,自赵思贤死后他便是这般,不再同林风眠说一句话,不再吭一声,不再看林风眠一眼。
“赵思贤死了,你就这么伤心?可是他是被你害死的呀,是你不肯求我,我给过你机会的。”
林风眠看着被押进帐的赵思卓一眼,忽的笑了,往日高高在上的皇子,如今成了他的阶下囚,往日对他呼呼喝喝之人,如今只能听从他的驱使,何其痛快。
“少将军,你看呀,那日凌迟,九皇子能挺得过两个时辰,你说细皮嫩肉的六皇子,能挺得过多久呢?”林风眠掐着商禹的下颚逼人看着自己,眼中隐约透着愤怒与渴望,“你想救他吗?商禹哥哥,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向我服软,只要你承认你是我的奴隶,只要再向我说那些话,我就饶他一命,好不好?”
“林风眠...”商禹看着眼前一如往日妍丽的面容,他话语恶毒,眼神却似孩童般无辜,十年前便是这双眼睛叫他难以忘怀,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你喊我什么?”
商禹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双膝跪地,俯身磕头,“主人...我愿意,做你的奴隶。只要你放过他。”
林风眠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心中却无半分畅意,不对,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捧着自己的脸,手指轻柔的划过自己的眉眼,双唇映在自己的眉心,应该深情坦诚得望着自己的双眼告诉自己他的爱,告诉自己余生只有自己一人,不该是这样的!
“为了他,你为了他跪我,为了他做我的奴隶...好,你好...你竟为了他!”怒意翻涌,林风眠一脚将人踹翻,“既是奴隶,那便好好学学该如何做一个奴隶吧!”
林风眠转身欲走,衣摆却被人拉住,商禹仍是跪地的姿势仰望着他,“你答应了我的。我想与他说句话。”
林风眠高高在上地望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人,“好,既然你听话,我就赏你。”
林风眠路过赵思卓身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只有一句话。”
赵思卓从容地仿佛来赴一个约,他膝行至商禹面前,两人只是双目对视了一眼,赵思卓温声,“阿禹,我来陪你,同赴黄泉。”
变动只在瞬息之间,银色匕首闪过,鲜血喷薄,林风眠怔怔得擦过脸颊上温热的血,是赵思卓,他挣开了守卫,匕首捅进了商禹的心脉...
“你...你不许...”林风眠推开赵思卓,手捂住商禹胸前的伤口,温热的血浸了满手,根本就止不住,他不许他死,他不许他的眼睛看着别人,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他,说了余生是他的奴隶,为什么!
守卫一箭直取赵思卓心脏,他虽口角流血狼狈不堪,眼中却仍带笑意,“他说了,来生陪我...”
“不,我不许...”
林风眠毫无温度的双眼望着赵思卓的尸体,“扔去,喂狗。”
没人敢问商禹的尸体如何处置,只是后来林风眠行军,总备着简易的轿子,轿子里坐着个人。
商禹死后的第一年,林风眠已经攻进了皇城,昔日盛丽繁华的都城,如今残败不堪。他独自去了昔日的将军府,偌大的将军府空无一人,四处透着破败之气。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灰尘漫开,林风眠丝毫不嫌脏,独自踏入。
屋里的一物一景他都无比熟悉,在这间屋子里,商禹曾握着他的手写下他的名字,他们曾一起研习兵法,他们同榻而眠。
如今,只剩他了。
林风眠坐在商禹的椅子上,桌上还是他们临行前他手上的书册。
一摞摞手册中,夹着一张红纸,林风眠将红纸抽出,上面金漆写着四个字——合婚庚帖。
一旁有两人的名字和生辰,一为商禹,一为...林风眠。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只记得是建德五年,月岁不知。”
“你是七月十二入府的,以后七月十二便是你的生辰月岁。”
“我娘姓林,你随她姓吧?风眠,枕风而眠。将军府与南疆不同,你再也不用怕夜晚的风了。”
建德三年十一月四日卯时三刻
建德五年七月十二日巳时一刻
一合既成,白头偕老
婚书是出征前商禹放进去的,三媒六礼,他从不想委屈了林风眠。
即便林风眠是个男子。
“商禹,你要与我成婚,我来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