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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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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松和谢晦已经认识十几年了,两人从小学就是同学,要是陈松高三那会没去国外,说不定两人还能凑个大学同学。
原本约的八点,谢晦连轱辘转的忙了一天才勉勉强强赶去餐厅,陈松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看到谢晦满头大汗的小跑过来,陈松一肚子气也就消了,连忙叫了杯喝的,递给谢晦。
谢晦刚坐定喘口气,瞄瞄对面的人,一口饮料差点没喷出来,“大松,你怎么变样了?!”,谢晦目不转睛盯着对面西装革履的陈松,短发梳的锃亮,皮鞋干净得都能印出人脸,仔细看看脸上好像还擦了粉。
谢晦还记得小时候几个伙伴里最不讲究的就是陈松,其次是自己,后来自己被家里人逼着学会了拾掇自己,可陈松却是实打实的糙,一条牛仔裤都包浆了,没想到几年没见,出落得人模狗样的,谢晦再一次感叹时间的神奇。
陈松看出了谢晦惊叹的目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咋了,认不出来我了?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我现在可是荆城张学友,你认不出来也正常。”说着便从背后的包里掏出一面化妆镜,理了理头发。
谢晦眼睛都看直了,咋出了个国,性别也模糊了。“得了得了,还荆城张学友,我还桑城彭于晏呢。”
陈松切了一声,翘着兰花指收起小镜子,“不跟你贫了,你先告诉我,不再荆城好好呆着,跑这么远来桑城干嘛。”
谢晦从小是在荆城长大的,也是在那念的警校,毕业前出了点事,瞒着父母跑来了桑城,逐渐在这安定下来。谢晦也不是没想过回去,但一想到那人,就顿时没了勇气,当初自己离开,也是有逃避的心理在作祟。
“害,这不是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想出来看看嘛,桑城也挺好的。”
陈松认识谢晦十几年了,一看就知道谢晦心里瞒着东西呢,“少忽悠我啊,我还不了解你吗?”
谢晦笑着摇摇头,陈松也不好再问了,气氛有些尴尬,半晌,陈松突然想起来,“对了,韩遂呢?他是不是也跟你来桑城了,我回荆城的时候没见过他,你两在一起那么久了,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谢晦心里一震,久久没能回神,抬头看到陈松探究的脸,又支起笑脸,“都过去了,别谈他了。”
陈松心里猜到了大半,看到好友用力撑起的苦涩笑脸,心里不免心疼,“好好好,咱们不谈他,咱们聊别的。”
服务员端来饭菜,打破了微妙的氛围,谢晦和陈松吃吃聊聊,两人都巧妙的避过了韩遂的话题,一顿饭吃的还算开心,和多年的好友谈小时候的趣事,陈松七七八八讲了一堆他出国碰到的奇葩事,惹得谢晦哈哈大笑,两人一直待到晚上十点。
陈松过两天就得回美国,谢晦临走前送他上车,陈松启动发动机,深深看了一眼谢晦,“谢晦,咱们几个都是一块长大的,你和韩遂的感情,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两个人有什么误会,还是要多沟通,”陈松眼里多了几分可惜,谢晦垂下眼,看不出什么情绪,陈松拍拍他的肩头,
“不过你放心,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松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谢晦对着陈松感激的笑笑,“谢谢你,大松。”
陈松开车离开了,他得赶回荆城,谢晦默默盯着车逐渐远去,想起当初陈松要出国那会,几个人半夜偷偷爬陈家的窗户翻进陈松的卧室,几个人躺在地板上睁眼聊到天亮,陈松走时,谢晦也是这么看着车走远。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脑子里灌满了韩遂那个名字,仿佛已经隔了很远,却又感觉昨天才见过,把谢晦心底里的结痂又揭开了来,深不见底的痕迹。
陈松说的很对,韩遂对于谢晦,谢晦对于韩遂,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如果两年前谢晦没有选择离开荆城,或许两个人还没有变成这种境地。谢晦想起荆城的那些陪伴他长大的人们,深深叹了口气,无论怎么样,都是自己的选择,即便在桑城,也要好好生活下去。
谢晦一边消食,一边慢慢往家走,手机响了,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谢晦犹豫几秒,接了电话。
“哥。”电话里传来谢渺的声音,跟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谢晦没吭声,对面又开口,“哥,你最近还好吗?”谢渺闷闷的嗓音里带着小心翼翼,谢晦狠不下心,开口,“渺渺。”
谢渺松了口气,“哥,我是瞒着爸妈偷偷打的电话,你好几个月没和家里联系了,我放心不下。”
谢晦脑子里浮现谢渺委屈的脸,“渺渺,对不起。最近警局有点忙。”
“哥,你不用道歉,我就是太想你了,你什么时候能回家看看啊,妈妈很想你。”谢渺停顿了几秒,又加了一句,“爸爸也是。”
谢晦的眸色变深,当初自己离开家,一半是自己的选择,另一半就是谢爸爸的逼迫。
念小学的时候,谢晦无意从父亲口中了解自己的身世,自己并不是谢家亲生,彼时谢渺刚出生不久,亲戚陆续来祝贺,人一多,这事也就聊开了,大家三言两语,谢晦就变成了外人。
眼看着瞒不住了,谢妈妈只好把事情全盘托出,当初谢妈妈和谢鹏结婚两年,一直没有孩子,两人也去医院检查过,谢妈妈是很开明的女子,明确的告诉谢鹏,如果两人一直没有孩子,就去收养一个,谢晦就是在这个时候到来的。
三个多月的谢晦被人在垃圾场发现,是谢家亲戚工作时发现的,想到谢妈妈的事,就没报警,谢晦辗转着,到了谢鹏家。谢晦本姓载,名字被歪歪扭扭的写在纸条上,塞在襁褓里。载晦,却是晦气的晦,谢鹏本不喜欢谢晦这名字,但谢妈妈却坚持不改名,只肯改姓,她相信,每个孩子的名字都是生育他时,妈妈拥有的权力。
谢妈妈没有生过孩子,却本能的和母亲产生了天然的联系。谢晦一直长到小学,都是活得自由且幸运的。
早年也有邻里暗里说谢晦是垃圾桶捡来的,谢晦只当个笑话听,没想到,他还真是从那里出来的。彼时谢晦念四年级,九岁的孩子消化不了那么多,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在那时候,谢晦遇见了韩遂。
谢家和韩家也算是有多年的渊源,谢鹏年轻时在船上工作,韩遂的爷爷韩长金在船上待了几十年,算半个船长,那时候经济困难,韩长金不得已要裁员,本来两家是多年的邻居,谢鹏怎么也想不到被辞退的几人里有自己,几次上诉无果后,谢鹏妥协回了荆城,两家的矛盾也有了导火索。
矛盾的爆发是在谢晦被收养那年,谢鹏本不想收养一个别家的小孩,当初妻子的话也只当阵风,过去就过去了,没想到谢晦就蹦了出来,谢鹏本想劝妻子放弃这个孩子,两人努力努力,生个自己的孩子,谢妈妈正犹豫,韩长金突然说别人不要他就要,谢妈妈舍不得,便拿定了主意。
从那以后很多年,谢鹏都认定是韩长金害得自己,不仅没了高薪工作,还波及了自己家的血脉,谢妈妈拗不过谢鹏,和韩家没了来往,利益的因素下,再深的情谊都是个屁。这是谢鹏教给谢晦的第一课。
所以在知道谢晦和韩遂交往后,谢鹏坚持要谢晦滚出谢家,脱离关系,也是有私心在里面的,他绝不允许谢家和韩家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这是在打他的脸。
谢渺从小和谢晦一起长大,被谢晦保护得很好,谢晦离开时,她是除谢妈妈外最痛苦的人,谢晦铁了心要走,她留不住,慌慌张张去找韩遂,韩遂也不见人影,谢渺知道哥哥真的要离开了,眼泪和恳求都打动不了,哥哥走时背影空落落的,很凄凉,谢渺心都碎了,一直到谢晦进了警局,谢渺才逐渐适应哥哥不在的生活。
这一年多时间里,谢妈妈偷偷给谢晦寄过不少钱,谢晦原封不动的退回去,谢鹏也赌气不肯联系谢晦,谢渺感觉,哥哥在逐渐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她很惶恐,却无能为力,亲人的离开是她成长的第一站。
谢晦回家时,又是十一点了,他望望空荡荡的屋子,心里被刺痛一下,摆摆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谢晦快速冲了个凉,舒服不少,脑袋里还是乱糟糟的,趴在床上,想着要不要给妈妈回个电话,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谢晦是被电话吵醒的,睁眼时天还没亮,四点左右,谢晦条件反射的接通电话,神智还没清醒,对面很安静,传来稀稀疏疏的杂音,谢晦潜意识以为是骚扰电话,“喂,谁啊,不说话挂了。”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谢。。。晦。”电话里终于传来声响,是江洵棋低沉的声音,似乎受了伤,声音里泛着清晰的痛苦。
江洵棋金黄的眸子印射在谢晦脑子里,谢晦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家湾。。。83号,。。。救。。。命。”江洵棋断断续续的出声,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意,没等谢晦多问,电话就被挂断。
谢晦在床上愣了几秒,又赶紧爬起来穿衣服,边穿边回拨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想起江洵棋在夜色下吃力背着姐姐就医的样子,回答问题时声音透出的绝望,谢晦心里闷闷的,不敢耽误时间。虽然自己刚认识江洵棋不久,但给他的感觉就是,江洵棋不像是会情谊请求他人帮助的人,现在这个点来电话,绝对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谢晦匆匆收拾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