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是那种心思,郑宜想她真不做赔本营生。要是这回叫她得逞,郑宜心里免不得有疙瘩,还好莫得。从容笑笑,面貌柔和的女子朝他颔首,浅垂眼帘,“老爷劳累半日,不吃先吃食会遭不住,郑宜想请老爷吃食。”眼帘微掀,轻微瞥到他不知喜怒的目光,她眼珠稍转,说:“哪怕糕点也好,只要您顾着自个儿。”
郑宜进门以来鲜少有小性子,处事还算稳妥,肚子也争气,除了不得趣。
“得。”他瞧她微微看来的眼眸,“我叫李运吩咐下去,等处置完事就送来。”
管事的不需得趣,他有意再瞧几年,等不想管太多事,便给她应当的名分。
忽然愣住,不晓得是不是她看错,老爷对她笑嘞。若一闪而过,她来不及细想,俯身垂下眼眸,“谢谢老爷。”
想不到她不按说的作,老爷因此依了她,辛槿心里不是滋味,暗暗咬牙。
他淡然瞥她们,“退下吧。”
“是。”
任何思绪皆收敛,她们异口同声。
辛槿开门后让道,她走过,才跟了出去。
李运闻声朝她们俯身,莫丙跟着急忙低下头。两个丫头跟随她们回去。
李运转身走进书房,他仿佛莫得经历的耍弄,一脸正经地依着回话琢磨。
“米粮都哪个经手过?”他问李运。
李运走过莫丙身后,于他身边停步,颔首道:“去县城取米的几个奴才,与地窖放火看守的奴才,都经手过。”
不必李运说,他已了然,那食馆的用米,除食馆的外,不会有旁人取用,少了那么多,必然有家贼。
地窖的奴才不能不知缺斤少两,每回送到食馆的米莫丙也会细瞧,不知被偷,莫丙有责。他眼神仿若浸了墨的水,阴沉沉投向李运,命令道:“叫莫丙三日内查清哪个偷了米,要是查不清,便用你添火。”
他抿一口茶,忽想到答应郑氏的话,他放下茶杯,抬眸道:“拿些糕点。”
李运只愣一瞬,便神情如常地点头道:“是。”随后转身出去。
李家有莫丙的死契,就算打死不过如杀一个畜生,旁人干涉不了。奴才信得过,他暂令其去查,食馆那边伙计伙夫一个不少,再叫一人记账,就无不妥。
吩咐妥帖,李运叫阿旺去办。
县知称病一年有余,前两月重新上任,必然有贪图的心思,他要攀干系,必要送些得趣的。思索间,他端起茶杯抿一口。
送当官的无非是钱财美人,但直截了当地送钱缺少趣味,美人身子里藏钱,倒是个花样。
李运推门而入的瞬间,他启唇道:“朝丹楼容貌上等,管教妥帖,十四五的处子有多少个?”
主子起了兴致也不是旁的奴才能听,他转瞬便合上门,立于书案前。
“应当有四五人,前两日程老爷使了一个。”
他神色平淡,预备忙完挑两个送礼。
“留着,莫叫旁人碰。”
老爷这些年不在乎是不是处子,就算在乎也不能全耍嘞,李运猜应当有别的用处。
“是。”
二百斤米不是轻易能偷的,他吩咐李运和他再看一看有莫得遗漏。
主仆二人看着账目,不久听轻声道:“老爷,糕点端来嘞。”
李运刚坐热屁股,从主子看到门外身影,放下账本站了起来。
去开门接过托盘。
新来的姑娘像是得老爷中意,奴仆想,要是说许姑娘的事说不准得老爷好,于是在管事接过托盘时,低声却不压着说:“奴才回来瞧见许姑娘嘞。”
李运侧睨老爷垂眸瞧账目,转头欲叫奴仆退下,他忽说:“你见哪个?”
两个奴才几乎同时侧过头。
李运退步走来。
奴仆思索片刻,进门转身,颔首道:“奴才见许姑娘带奴才去后院,像……像是赏花。”
吐脏的小畜生还晓得赏花?他看似轻视地勾唇,手腕搭案边,拿着账本晃了两下。
“说说,她赏撒子花?”
李运将托盘轻轻放下。
他瞥一眼,把账本随手扔案上,拈一块糕点,浅咬了一口。
老爷的语调莫得不高兴,但奴仆不想他问得这么细,不敢胡说,便说实话:“姑娘莫得在近处瞧,奴才不晓得。”怕老爷不高兴,将不晓得该不该说的也说嘞:“奴才还听见姑娘问丫头,您咋不出门……”
核桃仁的纯香混合糕点的清甜,削减茶水浓郁的苦,他停顿一瞬才一并吞下。
他单边蹙眉,好笑地随手放下糕点,“倒管起我的事嘞,小畜生。”
不晓得主子喜怒,奴仆不敢言。
李运见状挥了挥手,“还不去外头候着。”
琢磨应不应当问他咋处置,他忽而侧过头问李运,“张明义他们莫得动静?”
李运骤然朝他抬琢磨着的眼,顷刻回拢思绪,颔首道:“莫得。”
费心思好几日,会那么容易消停?
他浅浅怀疑地想了想,随即遭人打断。
“老爷,人带来嘞。”
他们如何都进不了院子,女子也掀不起风浪,他不急于一时琢磨,轻轻点了下头。
李运当即道:“进来。”
食馆李宅来回跑的家奴大气不敢喘,轻轻推门,小心张望,随即转身向书案后的老爷跪地磕头。
“老爷安好。”
刮字改字都无实证,但家奴识字,未可知不能仿写。他瞥一眼账本,问道:“除你和莫丙外,还有哪个碰过账本?”
自个儿尽责咋能叫旁人碰账本?家奴伏地摇头道:“莫得旁人碰过,奴才亲眼瞧着莫管事理完一日的账,拿了账本便莫得离过手。”
奴才大多如他不敢和李玉言语,李玉也将他们当是顺手的差使,少见他们眉目。而话语听不出错处,观其神情亦可。
“抬头回话。”
当奴才遭的管教便有不能直看主子的眼,他抬头也不敢直视,慢慢直起上身,颔首低眉道:“是。”
他看不明李玉神情,李玉将他看个明白。
瘦长肤黑,低眉顺眼,一副奴才相。
“莫得经手旁人,那莫丙为撒子说账目遭改动?”李玉颇有意味地嗤笑道:“难不成我李家亏奴才一碗米,一顿吃食?”
说到米时,肉眼可见他眼帘颤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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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晚了的主要原因是第三人称,再加上我最近比较贪玩,脑子乱七八糟的,好在没耽误正事,下个月更新肯定会稳定的。然后下周一应该就是本月的最后一更,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