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接分内的活,秋禾好像石头落地,点头微笑回应间藏喜色。
秋禾得了活便走嘞,剩她自个儿在灶边瞧姑娘拿火柴盒瞧,她不敢打搅姑娘,便在一旁静静等姑娘。等不久,她的腿脚有些遭不住。怕惊扰姑娘,于是静静移步到前面,希望姑娘瞧见。
将将走到,手在打开的火柴盒上的姑娘就看向了她。她不晓得女子心思,但见神情应当有疑问,小碎步便又近了些。她忍痛尽力站得合规矩,两手交叠腹前,颔首柔声同说道:“有莫得小的能帮姑娘的,姑娘尽管吩咐。”
姑娘短细的眼帘轻轻耷拉些,随即掀开瞧着她。姑娘身边莫得叫她做的活计,她跟随姑娘朝远处望去的眼侧目看一眼,而后回眸应下姑娘,转身回那里去洗食具。
曾见过厨娘拿韭菜炒豆芽,秋禾瞧竹篮里的韭菜便拿一把韭菜回去。
灶后的姑娘捻燃烧的火柴棍,朝前像端详跳跃的火苗。她一直不大能想懂姑娘,就抛下心中不解,等到姑娘近处回话。
然而还走着,姑娘迎着火苗微光的双眸看了过来。她继续走向姑娘,抬手将一把翠绿接近姑娘眼前。
回话时,远处一双湿淋淋的手拿碗在水中清洗,不经意碰到浸在水中的食具,发出几声不太突出的清脆响声。她微不可觉地增些调子,不被意外的响动盖过话语。
转念想她要洗菜,正好免了理由,但还不够拖延,女子的说辞出口,意外的响声顷刻消散,只有没说完的话继续说着。
灶房的菜要是不够也会备上,她单依姑娘吩咐便得。想着洗完韭菜再备下一道,却不承想洗不完嘞。头一回姑娘瞧了瞧她拿回的韭菜,说应当莫得洗净,叫她再洗。
她不加思索地回去仔仔细细地洗完回来,姑娘又叫她洗。
她蹲日头下瞧快洗软嘞的菜,心头的疑惑逐渐有解。思绪慌乱中萌生难过,想不到姑娘会气这么久,害怕冲淡私心的伤,她怕洗烂菜遭更重责罚,不敢再洗,捞起水里的菜,脚步沉重地回去。
进门见姑娘握着铁勺歪头瞧,她一时顾不得姑娘的神情,唤姑娘唇齿泛着苦涩。
她垂眉稍显忧愁,平日有主意的眼底浮现一丝无助,径直到灶台前不足一丈处,语调压抑地同姑娘说:“菜不能洗嘞,再洗应当烂了。”伤心和怕不晓得哪多哪少,压着的哭腔再忍不住,含泪说:“姑娘可吩咐秋禾在门外头伺候,秋禾绝不进来惹姑娘烦心。”
顾不得看女子神情与话语间透露的茫然不解,她手拿韭菜,泛红湿润的眼眸瞧着姑娘。姑娘手握勺柄,愣那里看她良久,随后匆匆放下铁勺,很快避滚着烟雾的锅,上身往前倾,与她面庞接近几分,否认她以为的心思。
姑娘先前种种不是一个念头能说通,若不是给她教训,她想不到别的由头。
想同姑娘表明心迹,但怕说多错多,她思量地抿了抿嘴,最终咽回去。
她低头看下的目光,手引着眸子,将韭菜送姑娘眼前,顺势慢慢朝姑娘看,带着哭腔的弱调,软声把错归给自个儿,试问姑娘会否再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