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主子会顾着奴才的手,眼下只有她能顾姐姐,要是泡烂手会痛,说不准会废。
秋禾自知拦不住她,便由她抢菜,再换单手洗菜。瞧一眼妹妹那边的丫头,琢磨寻不到别的时机,那丫头不是不安分的,秋禾思量片刻,说:“姑娘比我说的要好,不单给我糕点,还顾我的手伤。”
听姐姐提起手伤,她平淡的眼眸浮起闪烁的光泽,侧目瞧姐姐压水桶边,缠两三圈纱布的手。
姐姐左手不停洗菜,仿佛晓得她咋想,右手伸她眼前,“姑娘陪姨娘们耍完牌,回屋叫我去抹药,再回去伺候她抹。”
不大相信当主子那样好,她虽莫得见过几回主子,可每日常见管事。凡娘不会准奴才做完事再吩咐别的,莫说姐姐伺候的姑娘那时好痛,咋会不先顾自个儿?
她神情少有大不同,不过细微蹙眉,和眼底飘忽的目光,叫秋禾一眼看明她不信。
撒子由头都不如让她看明白,秋禾笑眼温柔,手指抹去她渗的汗,“你不信便去问凡娘,她亲自帮我抹的药。”
她真不信。洗好的菜放铜盆里,眼里噙着怀疑蹙眉:“凡娘为撒子帮你?”
管事算奴才中的主子,只有被伺候的份,哪里能伺候奴才?和她们一起洗菜的丫头流露相似不解,想得解,奈何洗完伙夫要烧的菜,需马上送进去下锅,不能耽搁。
丫头只听见一个调子就起身走了。
秋禾似莫得见旁人走,洗完的菜放盆子里,随后拿菜接着洗。
“老爷赏姑娘药、赏吃食、不怪姑娘不晓得规矩,管事准觉老爷疼姑娘。”左手洗菜不咋巴适,秋禾手指别扭地抹一下菜叶子,冲她抬眸,“才同我卖好。”忽露笑意,“你把心放肚子里,姑娘待我好,我也沾姑娘的光,莫得半分不妥。”
就如她晓得姐姐为撒子这样做,依旧无法感到姐姐口中的好事那般,她感觉不贴切管事与姐姐的弯绕,但也想姐姐高兴便好,不情愿地信姐姐。
姐姐说得这清楚,应当不怕她问,瞧认真的口吻更不像扯谎,她顷刻信嘞姐姐。
未经修饰的眉不再蹙着,她看向姐姐的眸子朝下垂,点头似的低下,“晓得嘞。”
她语调不是那么沉了,秋禾晓得她不怪姑娘嘞,安心地笑笑。
只要她中意姑娘,待改日说服姑娘要她,以后的日子便稳妥。
秋禾面含舒心的愉悦,将洗好的菜送回灶房,与丫头回来洗桶里的菜,三人再一同端回灶房。
他们不敢叫伺候老爷的姑娘等太久,于是吩咐烧猛火,莫得一刻钟就烧好了菜。
从橱柜里拿小脚女子洗好的食具,那丫头和秋禾、厨娘、伙夫一起盛饭菜,最后端起菜香四溢的托盘。
姐姐与他们言语后便转身去往门前,她握滴水的竹锅刷,携断断续续滴落地上的污水,追上姐姐。
快要并行的刹那,她扯住姐姐手肘处的布料。姐姐步伐停顿,侧过身看她。她干燥的双唇张,“当心手。”话语急促,声音木讷,就像敲鼓的锤直击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