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花草还愿意多看两眼,但硬邦邦的大石头,女子无心欣赏。
秋禾不晓得她有旁的琢磨,顺着她虚看的眸子,同她讲这假山的由来,随即走至假山前边,回过身含笑看她。她模糊的景象随少女话语声而清楚,瞥少女看高许多的假山,少女的转述也一并入耳。
山里凿出来的石头由上而下,高低有致地鹤立在高墙大院,与周围的几座假山有序错落,陷进缝里的草如青蛇穿梭,阴影朝前压去,有逼人的气势。
懂行的一眼便知这家主人盛气凌人,绝非善类。
而她扫看压人的假山只觉和曾经观看大同小异,丝毫看不出特别之处。
摁着没入绿草的凹处,想到听过多次提及的六年前,不解那样大的灾,这里为啥平安无事?
秋禾浅看她的眼眸瞧她似分神,于是琢磨问问姑娘。还在琢磨,姑娘突然蹙眉,噙着疑惑看来。
闻言,秋禾愣住的眼眸有些虚,和心里同样不清楚。她眼光停顿着猜。
只想到老爷有钱,而那怪模怪样的洋鬼子只要钱和女人,她心有回答,走近姑娘,将猜测说给姑娘听,接着定论:“准是破财免灾。”
钱、权,保他家平安,但还有像常顺他们那样的人受苦受辱,她联想两者,有点不是滋味,可并未说什么,眼珠子瞧着朝一边飘。
秋禾看她心不在焉,想她许是不中意这座假山,便叫她一声,见她回眸,才略微向前,脑袋微微低着,眼珠子轻微上看,抬起交叠腹前的一只手,指向左侧。
她所想与少女所指大差不差,但她有另外的盘算,无心去看大石头。不好言明自己的想法,她故作轻松靠假山,揪一根嵌缝里的草捏着,婉转回绝,告知少女她提不起兴致。
主子们或有心思观赏宅中景物,而少女一个奴仆,哪里有那种闲情雅致?
于秋禾而言,木是木,草是草,屋子是屋子,垂着眼琢磨许久,仍不晓得何处值得看。
虽不是如她猜的那样地位受限,可正因如此合了她的笑意,反客为主拉少女的手说要领着转。
忽然提起精神的她叫少女来不及反应,跟随快走几步,方才警醒,赶紧拉住姑娘,连忙提醒:“姑娘有伤,莫要走太快。”
身为姑娘的奴才,她该留心姑娘的伤。
再者说,老爷吩咐奴才煎药,便是在乎姑娘,她更该以姑娘为重。
主仆的分别没踏进女子的心门,她的言语于女子而言不掺杂任何。
因她关心而欢喜,女子停下即将踏出的脚踩地,眯着眼冲她笑了笑,应好。
眼下姑娘的神情好像……她恍惚一瞬,收回手交叠腹前,颔首道:“姑娘慢走。”
手里一空,女子微微愣住。现在要紧的不是她的奴性,女子克制压抑的想法,装作无事地偏离她,漫无目的地走碎石路上。
探路是目的,但不能太过明显。女子不经意看到她先前似乎指着的那座假山,她看到女子过去,便紧着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