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明月》盛锦意

20、玩笑 你是不是喜

　　B大的春季运动会总是在开学一个月后举行，主力军通常是大一新生，作为大三的老学姐，纪诗书她们已经没有了参加运动会的乐趣，只在上课之余路过体育场的时候看一眼认真训练的运动员们。
　　“哎，我觉得这一届学弟们颜值不行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齐阿礼拿着手机随意拍了一张照片。准备发朋友圈。
　　“想老牛吃嫩草？”顾斓衣瞥一眼操场，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
　　“嗨~女大三抱金砖没听过？凭什么男生和比自己小的女生谈恋爱就是正常，女生和比自己小的谈恋爱就是老牛吃嫩草了？”齐阿礼不服。
　　“对啊！”纪诗书重重点头，她觉得齐阿礼的话甚是有理。
　　“书书是不是也想吃？我觉得那个纪明天其实也不错啦。”冷雎鸠插话道。
　　纪诗书摇头：“不想和他谈恋爱。”

　　“江年这张脸还真是讨小姑娘喜欢，他往那一站就围了一堆小姑娘。”顾斓衣有些无语。不知道那些小姑娘看上了江年什么，这人脾气也不好，就脸还能看。
　　纪诗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生出了一种如果要和谁谈恋爱的话，那她想和江年谈恋爱的想法。
　　刚好江年转头看这边，与她的视线对上，纪诗书一愣，随即冲他挥手。江年便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

　　“你是要参加运动会吗？”纪诗书好奇的问他。毕竟，大三参加运动会的人少之又少。
　　“不是，帮同学看一下他们训练。”江年注意到纪诗书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书，自然地伸手想帮她拿。
　　纪诗书轻巧地避开：“这书可重了，你抱了回头就没力气敲键盘了。”
　　江年失笑：“我看起来这么弱么？”
　　纪诗书摇摇头：“我抱习惯了，没事。”
　　江年也不勉强。眼神示意顾斓衣带人离开，顾斓衣不情不愿地带着两个室友离开。便只剩江年和纪诗书两个人。

　　“下午有课吗？”江年问。
　　纪诗书摇摇头:“没有。”再过两天就是运动会了，她们也可以放一下假。
　　“放假回家？”
　　“对。”
　　江年在路旁的石凳上坐下，拉了纪诗书一把，让她坐在他旁边，纪诗书便把怀里的书放到腿上，顺便挡风。

　　“不问问我放假做什么？”江年歪头看她。
　　“你放假做什么？”纪诗书乖巧地顺着他的话问。
　　“你猜一猜。”江年似乎有意捉弄她。
　　“回家？”纪诗书老老实实的。
　　“再猜。”江年嘴角噙着笑。
　　“那你告诉我呀。”纪诗书实在猜不到，只能寻求他本人的回答。
　　江年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果你不回家，我就告诉你。”
　　纪诗书“......”

　　纪诗书算是明白了，他就是在捉弄她。她有些恼了，抱起书，作势要站起来：“你不回家怎么还要我不回家呢？江年，你干嘛要捉弄我！”
　　纪诗书抬腿要走：“我还要写实验报告，先回去了。”
　　江年站起来跟上她：“书书，我没想捉弄你，我只是想找个话题多和你待一会儿。”
　　他不想她回去，这样他就要一周见不到她了，他好不容易熬过了寒假见不到她的日子，他不想再有很久见不到她，哪怕只有一周。

　　纪诗书转头：“江年，你和我直说就好啦，我也…也能考虑一下的。”
　　纪诗书顿了顿又道，“如果你放假没有别的事的话，也可以去我家，我爸妈也有点想你。”
　　话毕，纪诗书忽然开始后悔，她这样说是不是太直白了。
　　“好，我和你一起回去。”江年很快应下了她的提议。

　　周六下午，参加完运动会开幕式，纪诗书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等江年，因为就在家住几天，而且家里也有衣服，所以她只要人回家就行了，江年则需要带些换洗衣服。
　　男生宿舍的人进进出出，女生在楼下等人挺少见的，不免总有人多看了几眼。
　　纪诗书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发消息和江年说换个地方等他，江年就下来了。回宿舍楼的男生似乎认识他，打招呼道：“回家么？”

　　江年冲他点头，对方看到江年身边的纪诗书，也响亮道：“嫂子好！”
　　纪诗书被他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正要解释：“我…”
　　“别一惊一乍的，吓到她了。”江年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不悦地扫了一眼男生。
　　男生不好意思笑道：“对不起啊，嫂子。”
　　纪诗书：“我不……”
　　“赶车，先走了。”江年没由纪诗书解释，就跟男生道了别，拉着纪诗书离开。

　　江年其实不喜欢坐公交，公交车人多，走的又慢。但是，如果是和纪诗书一起，那就另当别论了。
　　江年把书包放在脚边，嘱咐纪诗书：“要不要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纪诗书在想事情，根本没注意江年在说什么，嗯了一声。接下来头就被按在对方的肩膀上了。纪诗书猛地坐直了，这样的姿势是不是太奇怪了？纪诗书的心跳得厉害，想到刚刚在宿舍楼下，他不解释她和他的关系，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江年，你刚刚为什么不解释我们没谈恋爱？”

　　纪诗书忽然很希望他说是因为喜欢她，可他又怎么会喜欢她呢？
　　江年因为她突然的发问愣了几秒，但他很快笑起来：“你不是也没解释？”
　　“我是要解释的，被你拉走了。”纪诗书微微皱起了眉。
　　“是吗？”江年笑意更深，他的身子略微偏向纪诗书：“所以，书书，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纪诗书被他问得一惊，心跳的更快了，她觉得再这样过速的跳下去，她会缺血缺氧。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连带着心里那一点点的希冀，要说吗？可是江年好像也没有喜欢她吧？
　　这时候公交提示到站的声音，纪诗书想也不想地站起来：“下车。”

　　纪诗书一言不发地沿着人行道走，江年有些着急地跟着她。
　　怕她生气，以为自己做得太过的江年哄她：“书书，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和你开玩笑的。”

　　开玩笑？纪诗书停下来，怨愤地看着他，他刚刚是开玩笑？那她认真思考这么久是为什么？她还怕把自己的想法透给江年会让他们尴尬，纠结半天，原来只是开玩笑。
　　纪诗书转过头，还是决定不要理江年了，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委屈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纪诗书努力不让她在他面前掉眼泪，自己心里的小心思也让她觉得羞愤难堪，自作多情，多丢人啊。

　　江年不知道纪诗书心里的纠结与委屈，只当自己真把她惹毛了，不停地道歉：“书书，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开这种玩笑了。”
　　江年越是这样说，纪诗书觉得越委屈，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许多。没注意看红绿灯就抬脚过马路。
　　幸亏江年及时把她拉回来：“书书，红灯…”话还没说完，便开不了口了。他看到纪诗书眼眶里蓄满的眼泪，和纪诗书脸上委屈的神情，心脏猛地抽疼，是他把她惹哭了。
　　纪诗书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别扭地转过头，不让他看。

　　江年把她揽到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书书，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是不要委屈你自己。”江年深吸一口气：“我…见不得你哭。”心会很疼。

　　江年把纪诗书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去，怕她不自在，没打算和她回家。
　　纪诗书回头有些奇怪：“江年，你怎么不进来？”
　　江年刚要说话，便听到一声响亮的狗吠，随后黄色的身影冲了出来，拦在纪诗书前面，龇牙咧嘴的冲着江年叫。
　　纪诗书伸腿把它揽到身后：“小白，别叫，这是江年。”

　　小白呜咽了几声，乖乖趴在门口。
　　江年笑了：“小白胆子大了。”随后意味深长道：“你却没变。”
　　纪诗书没注意他说什么，她忙着在包里翻钥匙，她好像忘带钥匙了。
　　纪诗书觉得气氛陡然尴尬起来。
　　“我记得，我小时候有次也没带钥匙，是你把我带去楼上换衣服的。”纪诗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江年嗯了一声：“我现在可没法带你去楼上换衣服了。”他也没钥匙。

　　“我爸妈要晚上才能回来呢，要不，我们出去逛逛？”纪诗书提议。
　　即使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也并不想江年这么快离开，她也说不清是因为江年在能让她觉得安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江年自然不会拒绝她。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初中学校，纪诗书突然想起她之前被不良少女围住的事了，一时间竟觉得脑壳有点疼，她揉了揉后脑勺，嘴巴无意识地嘟起来，江年看她这幅样子，好奇地问：“怎么了？”
　　“想起来之前在这附近被几个女生围起来的事了。”纪诗书老实道。她现在也觉得很吃亏，自己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的。
　　江年下意识地伸手去揉她的后脑勺，内心深感抱歉，毕竟当年的事，他也有些责任。

　　“老纪？”有人喊纪诗书，江年的手停在半空中，看向声音源，男生一头黄发，江年皱眉，纪诗书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人？
　　“你和江哥真在一起啦！”黄发男生欣喜道。
　　“没有。”纪诗书下意识地否认，她抬眼看了一下江年的表情，他似乎不大高兴。
　　“我们就是来附近逛逛…”纪诗书的声音越来越小，怎么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呢…

　　江年转头，手轻飘飘地搭在纪诗书肩上：“书书，介绍一下？”
　　“啊？”纪诗书懵了，介绍谁？
　　“不是吧，江哥，我是李明啊，初中坐你旁边的啊。”黄毛一脸无语。
　　“我旁边，不是你么？”江年疑惑的问纪诗书。
　　“我之前，是李明。”纪诗书认真回答他。
　　李明欲哭无泪：“江哥，这可太伤我心了。”
　　“你来这里干嘛呀？”纪诗书转移话题。
　　“等我女朋友。”李明从口袋里拿出烟，要给江年，江年摆了摆手：“不抽。”
　　“女朋友？”纪诗书一脸不可置信：“初中生？”

　　李明无语：“老纪，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我怎么会找初中生？我女朋友今天被她妹妹的班主任喊过来的，我在等她和老师说完话。”
　　“哦。”纪诗书点头。
　　李明实在看不下去，提点她：“老纪，你的脑子，也不要只知道读书，看看身边的人吧。”

　　纪诗书看向江年，他在打量着李明，似乎费力在想这人到底是谁。
　　“走吧，天要黑了。”江年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纪诗书不明所以，李明却明白了，江年这是不想让他打扰他们两个，识趣道：“我还得一会儿呢，你们先回去吧，以后再联系。”

　　纪诗书跟着江年走了一会儿，伸手拽他的的衣摆：“江年，我想去网吧看看。”
　　江年有些惊讶：“你以前不是害怕？”他还记得他们相见的第一天，她以为他要进网吧，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这么多年，她竟然想去看看？
　　“我想看看，而且，不是有你吗？”纪诗书认真看着他，她想知道当年他在网吧都做些什么，但她不好直接问他，因为那段时间毕竟也是他很难熬的日子，她不想揭他伤疤，可她又想知道江年那些时候到底是做什么，她想了解他更多，不是只停留在他是小时候的邻居，妈妈朋友的孩子。
　　江年知道，她信任他，也知道她是真的想去看看，江年伸出手：“走吧，带你去看看。”
　　纪诗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他的手心，一步步紧跟着他进去。

　　好多年过去，网吧的环境好了很多。每个人都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上去就是个休闲娱乐的场所，甚至还禁烟？
　　纪诗书不可思议道：“原来，网吧也没有那么可怕啊，以前，大人都说得好可怕。”
　　“这两年好多了。以前的确是你不能来的地方。”江年怕她误会，解释道：“大人以前说的是夸张了点，但是也差不多”
　　“那你呢？你怕吗？”纪诗书又把小黑屋的网吧想了一遍，问江年。
　　江年笑了：“你见我怕过什么？”
　　“有，你下午还说怕我哭。”纪诗书认真看着他。鼓起勇气问:“江年，你是不是讨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