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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眼泪 听我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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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忙报警?”喻芃有些担心地问道。
林斯年摆了手,“不碍事,喻芃今天不好意思了,你先回去吧,下次我请你吃饭当作赔礼道歉。”
喻芃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女孩,林斯年一向是怕麻烦的性格,她这是第一次见到他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而这全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
清瘦,倔强,眼神像鹿,这是她对温知遇的第一印象,直觉告诉她,林斯年和这个女孩有旧。
知道林斯年是故意支开自己的意思,但刚刚自己也拿他当了敷衍家里的借口,这个人情她得还他。
“哪里的话,那我先走,下次再约。”喻芃招了招手,走出了大门。
直到喻芃走出很远之后,温知遇还是低着头,不敢出声。俩人金童玉女地站在一块,她不仅像个小丑,还是破坏俩人约会的罪魁祸首。
“温知遇,抬起头来,你有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林斯年看着她。
她不是不想,她是不敢面对,面对如此出挑而又优越的林斯年,而她早已不是那个处在云端的温知遇。
如今见到他,只会让温知遇自行惭秽。
“西装多少钱,我会想办法赔给你的。”温知遇抬起头看着林斯年。
“你的心里只装得下钱这一件事吗?温知遇,之前吃饭的钱转了一半给我,今天的西装你也想赔。”
林斯年无比讨厌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和温知遇之间,只剩下金钱这一种最陌生的关系,他受不了温知遇拿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对她。
“今天谢谢你帮我,这件西装也是因为我才会弄成这样的,所以我应该赔偿,不能让你因为我白白承受这损失。”温知遇有理有据,不带任何一点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事实,她试图把自己从这一团乱麻中剥离出来,所有一直抑制着自己的情感,试图伪装自己成为一个不会遭受伤害的局外人。
林斯年冷笑一声,已经带了一些火气,“那好啊,这件西装几万块,温知遇你是现金还是转账?”
温知遇有些窘迫,无论是现金还是转账,她都无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可更令她难过的是,她今天在林斯年面前可谓是丢尽了脸,所以他故意拿话激她,她无比害怕他那种冷嘲热讽的眼神。
被林斯年瞧不起这件事,让她感到无比地刺痛,也无比地想逃跑。
“不管怎么样,我会还你的,而且会尽快。”温知遇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就想朝着门外跑出去做逃兵。
真的太丢脸了。
可林斯年却拉住了她的手。
“温知遇,你当年离开我,就是为了过这样的生活吗?”
任谁都能羞辱你的生活,沦落到和那个没品男相亲的生活。
温知遇的心上被划开了一刀,尽管这六年来她一直自欺欺人,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过得很好,她可以做无数份兼职让她妈妈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到头来,林斯年一句话就可以将她击碎。
她当然知道他可以说出任何难听的话,她当然明白当年是她先抛弃他的。
他可以肆意嘲笑她的无知和愚蠢,也可以讥讽她的落魄和不堪。
可是,那是林斯年,世界上曾经对她温知遇最好的林斯年,舍不得温知遇掉一滴眼泪的林斯年。
她再也无法找回来了……
可是她有做错了什么吗?她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一团糟。
终于忍不住,温知遇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低着头,不敢让林斯年看到她的狼狈。
已经很糟糕了,在他心里的印象,难道还要更差吗?
温知遇,别哭,至少别在他面前哭。
“如果这就是林先生你对我的人生的点评与指导,那我已经认真聆听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温知遇装作逞强,其实现在只要任何一句话就能将她击碎。
林斯年明显地察觉到了温知遇的不对劲,他将温知遇背对着她的身子转过来的瞬间,温知遇眼眶里的两滴热泪正巧砸到他的手背上。
烫得他心上快起一个疤。
“温知遇,你哭什么?”林斯年有些着急地无与伦比,“你别哭好不好。”
求你了,温知遇,你别哭。
别折磨我……
林斯年慌乱地从兜里拿出手帕。
温知遇明明不想的,她不想再让他认为自己除了是一个拜金的人,还是一个没用的人。可眼泪就像失去了开关一样,根本忍不住。
很丢脸,林斯年就陪着她在包厢里哭,直到她将眼泪流干,心情终于缓过来为止。
“哭完了吧,住哪里,我送你回家。”林斯年似乎一点没有在意被她的眼泪蹭湿的高等手帕,也没有任何嘲笑的反应,只是平静地陪她哭完一场后说要送她回家。
“很偏僻,会耽误你时间的。”温知遇不想麻烦他。
“那万一刚才那家伙又返回来或去你家蓄意报复你呢?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温知遇还想说些什么拒绝。
林斯年却直接拿起了她的外套和包,“温知遇,听我的话。”
这句话在他们没有分手前,林斯年对她说过很多次。
比如,温知遇在生理期连吃三个冰淇淋,并且闹着还要再吃之后,林斯年便会将她冰箱里的冰淇淋全部藏起来,然后对她说,“温知遇,听我的话。”
又或者,大学期末考邻近前,温知遇还是心野得想玩,林斯年便会摸着她的头,故作严肃地说,“温知遇,听我的话。”
温知遇一向听他的话,这已经成为生命中的惯性,不可磨灭。
于是当温知遇坐在林斯年送她回去的车上时,还觉得分外不真实。
系好安全带后,她百无聊赖地四处一瞥,便看到了挂在车上的吊坠玩偶,那是温知遇以前亲手给他做的,她不会认错。
因为做的很丑,是她第一个试验品,温知遇一开始还觉得丢脸不想送他,可林斯年却说只要是她亲手做的东西,他都会很喜欢,后来他便一直挂在钥匙串上,而如今又挂在了车上。
比起刚送他时的成色,这个玩偶经过六年,已经很旧了,和林斯年这辆昂贵的车很不搭,温知遇理解不了他为什么还留着这个破旧的丑玩偶挂坠。
林斯年注意到她的视线后,有一丝局促。
“只是忘记摘了,你别多想。”林斯年解释道。
温知遇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林斯年对她还念念不忘,她还没有自信到这种地步,更何况,那个叫做喻芃的女孩,如果没听错的话,应该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玩偶这么旧了,挂在这么好的车上有些不合适了,把它丢了吧,要是……”温知遇缓缓地开口。
这番平静的话却使得林斯年一个急刹车,温知遇差点撞到车窗,林斯年在生气,并且很生气。
他停下车,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握得有些紧,“温知遇,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什么东西说丢下就能丢下的,说抛弃便能抛弃的。”
温知遇知道,他不是在说玩偶,他在怪她,于是那本来打算说出口的后半句话被温知遇藏在了心里。
“把它丢了吧,要是你很喜欢这个款式,我再给你织一个新的怎么样,林斯年?”
他没给她这个机会,一送到家门口,林斯年便立刻头也不回地转身开车离去,仿佛和温知遇多待一分钟,都令他难以忍受似地。
温知遇回到家后,想了想今天的事有些后怕,要不是林斯年恰巧在隔壁,还不知道那个韩骁会怎么对她?
明明她只是问了一句他的年龄,他却暴躁到好想打人,这不正常。
温知遇多了一个心眼,将他的名字和公司在网络上搜索了一遍,这才发现这个人居然有过刑事新闻。
因为对之前的女朋友家暴,女朋友忍无可忍离开他后,他日日夜夜蹲守在他女朋友的家门前,还用红漆在她家的墙上,涂满了辱骂的话语。
“红杏出墙的拜金女人,给我去死。”
“□□,蛇蝎心肠的女骗子。”
一会儿又哭着打电话恳求她的原谅,声泪俱下地希望她不计前嫌,再次和好。
前女友不依,他便闯进了他家里,将她蒙着头殴打了一顿,然后女朋友的家人发现后报警,韩骁被判入室伤害,被关了进去一段时间。
温知遇从心里升起了一股恐惧,她住的地方又偏僻又破旧,她连续检查了三遍房门和窗户,确认都紧闭着之后,她才微微安下心来。
到底是谁将这个人介绍给她妈妈的,她知道了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她妈妈本身情绪就不稳定,容易受骗,对于这样的病人,还要存着利用她的心思的人,是多么可恶又可恨。
可她甚至一句实话都不敢和她妈妈讲,怕她内疚,怕刺激到她的情绪,于是她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甚至在她妈妈打电话问她时说一句她很好。
也不是不委屈的,但是人活着这一世,不就是时时刻刻在忍受着人生的荒谬与击打吗?
所以,坚强点,温知遇,她对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