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压我校服》鸦睡

12、第 12 章

　　一中的课一直上到周六，一到放学的点学校里基本就空了大半。
　　康纭国在放学之前把手机拿给了他，让他下次别再带了。

　　俞煊回了趟寝室。
　　手机刚开机，两边同时弹消息，估计是冯宁见他几天没回，大小号一起轰炸。
　　这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他看见杨茂雨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似乎是没料到这个时候寝室还有人。
　　俞煊看他一眼，又淡淡收回来，随口问：“你在罚站？”

　　杨茂雨愣了愣：“没有。”
　　他说完走进寝室，越过俞煊时他说：“阚东下周要出差，一周都不在学校。”
　　俞煊动作一滞，他没问这句话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俞煊到小姨家的时候临近饭点。
　　李槿如应该是在楼上看见了他，提前给他开了门。
　　见他小姨还要伸手接过他行李箱，俞煊怔了一下才摆手：“不用。”

　　李槿如起先疑惑了一瞬，俞煊凭着匮乏的肢体语言指了指自己，除此之外他也憋不出一句了。
　　但好在李槿如看明白了，对着他笑了一下便把手收回来。

　　家里很安静，小小的屋子一眼就能看到底，许郝并不在家。
　　李槿如看出他的意思，用手机打了一行字：小好在他奶奶家。
　　他回过神，点了两下头。

　　俞煊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搅，他望着水流漩涡出神，又小又旧的洗衣机哐啷哐啷响，为这个寂静的房子添了一道声音。
　　他往厨房看了一眼，李槿如正在煲汤，她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忙碌，但是有条不紊。

　　俞煊在原地踌躇了良久，好几次差点朝厨房迈出去，但最终还是把脚收了回来，走进房间。
　　他锁上门，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卷子和书。周末留的作业很多，想要进步就必须要认真写作业。

　　俞煊做数学属于是半思考半蒙，更有一种三长一短选最短的惯性思维，遇见会的提笔就上，碰见个硬骨头就会卡壳很久。
　　在勉强写了几个基础题后，他终于在圆锥曲线这块硬骨头上彻底过不去了。

　　心里难免烦闷，但俞煊又拿不会的题没一点办法，原本傲气挺直的腰背一点点松懈，最终打回原形。
　　前途真难挣。
　　手机还在持续地响，他没再看题，带着火“啪”的一下把笔扣在桌上。

　　冯宁私聊他未果后将战场转移到了三人小群，这会儿正热火朝天地骂人。
　　【冯宁：撩完就不管，一年半载没点动静，这不是妥妥渣男吗！ @俞煊】
　　【冯宁：谁给谁收尸？到底是谁给谁？？？ @俞煊】
　　【冯宁：气，太气了，被四中疯狗罚抄道德经都没那么气过。 @俞煊@俞煊@俞煊】
　　【冯宁：你为什么就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段岑】
　　【段岑：呃 @俞煊】
　　俞煊动动手指，划了个句号过去。
　　【俞煊：。】

　　不出两秒，冯宁在群里疯狂发问号。
　　【冯宁：什么意思？你就跟段岑好是吧，他一艾特你就出来？？？对我就视若无睹？？？】
　　【俞煊：别发那么多标点符号，眼睛疼。 @段岑私聊，问你道题。】
　　【段岑：好。】
　　【冯宁：？】

　　冯宁还跟个怨妇似的在群里嚎，看样子应该是没太大问题。
　　俞煊点开段岑的聊天界面，把刚才那道题拍下来发过去。
　　对面一时没有回复，估计在解。

　　另一边冯宁沉不住气开始敲他，换成表情包轰炸，比标点符号的威力还大。
　　沉寂片刻又换成简短的四个字。
　　-你干嘛呢？

　　俞煊发了个问号。
　　-群里不是说了做题。
　　冯宁干脆发语音，语气吃惊：“我靠，你真的在卷啊。”
　　他目光垂在手机屏上，在对话框里敲出几个字。
　　-我去复读了

　　段岑那边已经把题发了过来，还有一条解题思路。
　　俞煊在那张图上来回看，发了语音过去：“谢了。”

　　段岑干脆打了电话。

　　“没事，有问题你随时问我。”段岑说：“对了，冯宁前段时间一直找你，骑着车就要走，要不是中途遇见四中的人，估计你早就已经见到他了。”
　　俞煊想起这件事，当时他还急着要翻墙出去。不过他重点全然放在后面一句话：“出什么事了？”

　　“俞煊，你知道冯宁为什么跟人赌车吗？”段岑忽然问。
　　闻言他愣了一下。
　　几乎是一瞬间就往最坏的地方想，语气沉重：“因为他妹妹？”
　　“嗯。”段岑吐了一口气，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妹妹查出血管畸形，需要钱做手术，他爸妈不管就丢给冯宁管着。那帮人说只要冯宁能跑赢他们，他们就帮他妹妹付手术费。”

　　追求刺激、玩、无聊。什么可能性俞煊都想过，那帮人什么德行冯宁当然心知肚明。
　　冯宁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重男轻女，几乎没管过他妹妹，生病了也只有他照顾。
　　如果是因为手术费，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还差多少？”俞煊问，“手术费。”
　　“两三万吧，我也不太清楚，他一直不说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段岑叹了口气，“冯宁的妹妹也是可怜。”
　　“那这段时间你多看着他。”俞煊知道，以冯宁的性格一定会想尽办法筹到这笔钱。
　　“行，这段时间我找他出来多聊聊，不过我也快开学了。”

　　和段岑打完电话，冯宁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复读多好啊，跟段岑一样当个大学生。
　　-好好学，别老浪费你妈的钱！

　　俞煊垂着眼睫，最后一句话盯了半晌，心里五味杂陈的，最后回过去。
　　-放心。
　　-也不看看你老窦是谁。

　　冯宁的事得想想办法，俞煊暂时把数学放一边，要啃的骨头太多，做不下去了。

　　这时李槿如敲门叫他吃饭，俞煊一出房间就正好碰着进门的许郝和许凡。

　　许郝回来，俞煊那股不自在缓和了不少。
　　吃完饭，许郝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好几年没见过光的篮球，软磨硬泡让他教他打。
　　俞煊同意了，刚才冯宁的事和数学题让他思路闭塞不少，全当是放松。

　　跟李槿如说一声，两人就出了门。
　　许郝拿着球走在前面，看着后面慢悠悠晃着的俞煊一阵着急：“哥，你快点儿啊，去晚了就只能看别人跳广场舞了。”
　　俞煊：“……”
　　在这附近只有一个篮球场，叫303，也是饭点后被大妈霸占跳广场舞的地方。

　　俞煊不得不加快脚步，问道：“小好，你之前打过篮球么？”
　　“我爸有空的话才带我打，没打过几次。”许郝严肃看着他：“哥，我的择偶权就靠你了。”
　　“......你最好别乱想这些有的没的。”俞煊没理他。

　　许郝也不反驳，撅着嘴边走边拍球：“不过我还想长高，跟你一样高。”
　　“你迟早会有我这么高。”俞煊见他拍球不稳，忍不住蹙眉，“上坡就别拍了，一会儿滚下去我可不管。”

　　说什么来什么，还不等许郝回答，俞煊就看见他弟不负众望突然拍了个空，他还没来得及接球就眼睁睁看着篮球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弹跳滚下坡。
　　砰。
　　接着砸在了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上。
　　“......”
　　许郝被吓了一跳，眼泪差点掉出来，哀怨又着急道：“哥！你真的不管呀！”
　　俞煊：“......”

　　汽车警报器尖锐刺耳地响，俞煊刚走过去就听见有人喊：“哎，齐殊儿，你家车被砸了。”
　　俞煊眼皮猛地一跳。

　　他的思绪还没转过来，光顾着头脑风暴，听见这名字竟下意识想跑。
　　“哥，怎么办啊？我们把人车给砸了，是不是要赔很多很多钱？”
　　许郝追过来，看着车上一大个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压根不知道他哥在心底想什么。
　　俞煊皱了皱眉，“没那么严重......”

　　“哟，车屁股都凹进去一块儿了。”先前说话那人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车身，抬头看他的时候愣了一下，“是你啊。”
　　俞煊原本在看车，闻言看了回去。
　　脸很陌生，当他视线接触到对方露在外的刺青时才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许郝在看见那两条张牙舞爪的纹身后就已经犯怵了，躲在俞煊的身后像一个闯了祸的小朋友。

　　那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痞气，嘴里还叼着根烟，检查完其他地方后直起身，原本紧绷着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又松懈下来。
　　“殊儿，过来看，坑挺深的。”

　　直到这个时候，想跑也跑不掉了，何况身边还带着个小的。
　　齐殊一直没出声，手揣兜慢悠悠走在后面，跟公园里散步的老大爷似的，没一点焦急，仿佛砸的不是他家车。
　　直到他看见车上的坑，这才正眼看向一旁抢眼的粉色身影。

　　俞煊的头发还没剪，在脑后随意扎起，不得不说这发型在他身上很好看，又酷又野。
　　他原本就有股张扬的拽劲儿，一向突兀，这会儿没了校服的遮掩反而更甚。就比如现在，明明是俞煊砸了他家车，但齐殊没看出他有一点心虚。
　　嚣张。

　　俞煊不知道齐殊想什么，良久后才终于等到对方的回应：“挺好。”
　　他闻言，哦了一声：“不用谢，应该的。”
　　许郝：“？？？”

　　齐殊站在自己跟前，闻言笑了一声，顺着风俞煊能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一股味道，依旧是膏药味。
　　“劲儿还挺大，往车上使？”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