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喜欢秦少校》阿斯美

93、番外-旧物

　　在帮着一个星系摆平了幽灵后，秦正然和周信带着那个星系送来的谢礼重新起航。

　　这几年他们在宇宙中游荡，帮着这些星系对抗幽灵，加之秦正然之前的身份，也算是在人类各个势力中闯荡出了一些名头。

　　其中不乏有想要招揽他们的势力，软硬皆施都有，但奈何他们两个人软硬不吃，是以一直到五年后还维持着自由人的身份。

　　有的势力脑袋比较灵光，人情世故拿捏得很好，在知道秦正然和周信除了日常补给之外不收任何金钱方面的礼物，便会主动送一些吃食上去，对于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秦正然和周信一般不会拒绝。

　　这次救的星系送了他们几袋子大米，据说这个星系有个星球很像之前的地球，地球上那些作物几乎都能养活，这些大米就是被称为“故乡味”的极度接近地球品种的大米。

　　周信将几袋米拎到仓库门口的时候叹了口气。

　　“小鸽子，我觉得我们得捯饬一下仓库了。”

　　不擅长烹饪的秦正然从来不会踏足后厨和仓库这种位置，他经常做的就是把东西交给周信，周信去放，想要找东西的时候喊一声“周信”，周信就去给他拿出来。

　　他曾经建议他们回去一趟，加装个仓库管理系统，但被周信拒绝了，用他的话说，那里面有不少他们俩私人的东西，要是被外人看到后拿去写小作文怎么办？毕竟他们俩现在可算是在人类的星系之中小有名气。

　　秦正然对他这种自信无语了一阵，然后便只能放手给他自己折腾去了。

　　但是今天周信提出来要收拾仓库，那作为另一半同住人的秦正然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周信有点仓鼠症囤积癖，当初星舰离开首都星的时候，秦正然几乎什么都没带，断舍离得很彻底，但他们回了一趟开普勒星系祭奠孔净颜，离开时周信几乎要把他原先住处里的所有东西都塞进星舰。

　　他的理由很简单——“现在看起来是没有用的，但万一以后有用呢？找不到就不好了。”

　　秦正然叹了口气也就随他了。

　　如今周信“现在看起来没用但以后有可能会用上”的东西越来越多，秦正然不得不陪着他慢慢倒腾。

　　秦正然拎起一块巴掌大看起来像是什么碎片的东西：“这个金属片……”

　　“诶诶！那个别扔，”周信从一堆盒子侧边探出头，“这是浓缩SNU矿。”

　　SNU矿是一种早期的固体能量矿。

　　“这玩意，”秦正然诧异，“不是早淘汰了吗？现在咱们星舰和机甲不是都用USNU了吗？这东西没用了吧？”

　　“诶，不能这么说，”周信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想想，万一我们某一天陷入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然后能量不够的情况呢？这东西不就有用了？”

　　秦正然看着这东西，比划了一下大小：“可是……这么点也不够吧？”

　　“万一咱们的星舰最低启动就差这点能量呢？”

　　秦正然无言以对，只能将这东西放到了旁边的盒子里。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能量类型矿物，都放一堆吧。

　　没过一会儿，秦正然又拎起一块布：“这个……是抹布？”

　　周信再次探出头：“啊对，是抹布，你先留着。”

　　秦正然看着黑成一团的东西：“它现在的状态擦哪儿哪儿脏吧？”

　　“洗洗嘛，”周信说道，“咱们星舰上整块的抹布不多了，下次落地补给的时候买点。”

　　秦正然只好拎起抹布准备去洗，却不想刚抬腿就差点被一个小盒子绊了一跤。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有些普通的木盒，放下手里黑黢黢的抹布，打开盒子。

　　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儿童玩具和识字卡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个纸做的小本子，秦正然翻了翻，里面是一些简单的幼儿算术题，他看了几页发现这歪歪扭扭的字迹做错的还不少。

　　秦正然一时不知道这东西是谁的，便喊道：“周信，这个……”

　　然后他的声音突然卡住。

　　周信没有听到他的下文，便站起身来：“宝贝，怎么了？”

　　然后他看到秦正然对着手里的那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盒子发呆。

　　接着，他便想起来这东西是啥，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过来：“诶诶，这个东西……它……”

　　秦正然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它是你的？”

　　周信看着他左手里的那个本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什么，都是五六岁时候的东西，那时候是有点笨，错得有点多但是……”

　　“我是说这个，”秦正然打开右手，“这个东西，是你的？”

　　周信看着他摊开的手，里面是一枚纽扣。

　　他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的吧？”

　　“这是联盟培育基地发的衣服的纽扣，”秦正然将纽扣的侧面露出来，“它的侧面有着编号，代表着孩子的编号，也是他未来身份识别号的后六位。”

　　周信看着那侧面一串数字，又看向秦正然，秦正然的眼眶微红，周信一瞬间猜出了什么。

　　“这是我的身份识别号后六位，”秦正然说道，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是手有点颤抖，“周信，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吗？”

　　周信缓缓半跪下来，伸手握住秦正然那攥着纽扣的手，抬头看着他：“小时候的记忆我忘了很多，但是我记得，这是我五岁那年，跟着老许去首都星见云博士做检查，云博士给了我妙妙冰淇淋蛋糕的券，老许因为时间紧，不让我去买，我是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偷跑出来买的，那时候老许叮嘱我最多的就是，联盟的监控多，我需要想办法尽量遮掩行踪，我一路走来，都在尽量避开人和监控器，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出来游玩的人似乎特别多，然后我钻小路，进入了一个未完工的公园，在那里碰到了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孩。”

　　秦正然的眼睛越来越红，也越来越湿润。

　　周信的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就像现在这样。”

　　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滑落，周信站起身，将秦正然用力抱进怀里。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了。

　　“对不起，对不起，”秦正然埋在他的怀里，哽咽说道，“对不起。”

　　原来是周信，原来是他！

　　原来他从一开始，那些感激和信任，就给错了人！

　　秦正然成年之后再也没有哭得那么难受过，周信一边抱着他，一边也猜出来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秦正然为什么会对和他那么相似的谢明远好？大概就是因为这么一码事。

　　他的小鸽子，一向是恩怨分明，有人给他一点点恩，他便要用自己能给的一切去还。

　　周信在心里恨谢明远恨得牙痒痒，他怎么好意思就这么浪费小鸽子对他的好呢？更何况，这好本来就不是给他的！

　　但如今谢明远早就长眠了，秦正然也最终和他在一起，周信抱着秦正然，心里舒服了一点，他和小鸽子果然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就算错过了那些年，今后余下的日子里，还是他们在一起。

　　可秦正然自从知道了这个真相后就一直恍恍惚惚，周信起先是以为他接受不了那么多年痴心付错，但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终于有一天，周信和秦正然认真说道：“要不咱们回去吧？”

　　秦正然一愣：“回去？”

　　“回首都星。”

　　秦正然莫名：“回首都星干什么？”

　　“把姓谢的坟撅了。”周信冷酷地说道。

　　秦正然眨了下眼：“什么？”

　　“这小子骗了你那么久的感情，”周信生气道，他撸起袖子，“我帮你去把他的坟撅了，然后咱们就揭过这茬不难受了！”

　　秦正然哭笑不得，他伸手把周信的手腕拉下来：“不至于，不至于。”

　　周信反手把他的手握住：“那怎么办啊宝贝。”

　　秦正然有些懵：“什么怎么办？”

　　周信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自从你知道那件事后，这些天你都没怎么笑过了。”

　　秦正然这才知道，原来周信是因为他这些天的状态而担心。

　　“其实没关系的，小鸽子，”周信对他笑了笑，“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在一起的是我们不是吗？”

　　“我知道，”秦正然轻轻叹息，“我只是在难过，你当时给我的那个小花的吊坠，不在了。”

　　黑天鹅星系后，秦正然就将那“谢明远送的”小花吊坠留在了首都星上的住所，后来他再也没回去过，住所里的东西自然都让人丢掉了。

　　对那时候的秦正然来说，那是他断舍离的过去。

　　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那是不小心丢掉的，和周信珍贵的回忆。

　　周信这才明白小鸽子到底在纠结什么。

　　“嗨呀，”周信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小鸽子，没关系的，咱俩现在在彼此的身边，才是最珍贵的不是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秦正然还是心里有些遗憾。

　　过了一段时间，周信非得在一个地方降落，说要去补给，秦正然看着好不容易收拾出来一块地方的仓库，实在想不出来他们到底缺什么。

　　“就是去买个小东西，”周信说道，“你就别下来了，在星舰上等着。”

　　秦正然只好等在星舰上，撑着下巴透过窗户看这个小星球航空港的景色。

　　没一会儿，周信便抱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秦正然看着那盒露出的一角，不由得站起了身。

　　那是冰淇淋蛋糕的盒子，上面妙妙冰淇淋的花体字和三十多年前的如出一辙。

　　“你……”秦正然震惊地说不出话，“你是怎么……”

　　“这不是得多亏了咱孙侄儿嘛！”

　　“啊？”秦正然先是一愣，再反应过来他说的竟然是顾良，“不是，你去找顾良了？”

　　“不不不，”周信否认，“我怎么可能去找他嘛，咱孙侄儿那卡妙公司，推出了怀旧款冰淇淋蛋糕，我一看，哎呀这不就是咱们小时候吃的那个吗？限量版的！我蹲了好几天才抢到，刚好这个星球就是可以提货的地点！”

　　秦正然看着他，周信将蛋糕放在桌子上，打开盒子，将插在蛋糕上固定的小花插件拔了下来，掰掉下面的一节，留着小花，又用包装的丝带穿过其中，三两下就绑成了一个吊坠。

　　他将吊坠戴在秦正然的脖颈上，带着些调笑的语气柔声说道：“秦正然小朋友，送给你啦。”

　　秦正然看着他，笑出了声，心里的那点执念慢慢消散：“我现在没有带着ID的扣子送给你了。”

　　“那可不行，”周信伸手掐着他的下巴，“收礼怎么能不回礼呢？嗯，没有扣子呀……”

　　他低头，嘴唇慢慢靠近，气息扑在秦正然的脸上：“那把你送给我好吗？永久拥有权的那种？”

　　秦正然微微往前一靠，两片柔软贴在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