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喜欢秦少校》墨一铭

11、价值 人的潜力是

　　秦正然没想到看上去周身带着冷意的顾良竟然如此好说话。

　　宁淮似乎是料定了顾良会答应，便放心地把秦正然交给他然后去忙别的事情了。

　　秦正然则按照和顾良约定好的时间，第二天不到六点就来到训练场，他手上拿着一份早饭，想着自己总不能白让顾良用私人时间教他，却不想顾良自己带了一份早饭等在了那里。

　　秦正然一时间有些哑然。

　　顾良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眉头稍稍皱起：“早上喝冰的不好。”

　　秦正然低头，这才反应过来他习惯性地买了自己常喝的冰豆浆，他有些庆幸，幸亏自己没说是给顾良带的早饭，连别人的喜好口味都没弄清楚就给人家买吃的，确实是他不对。

　　秦正然在心里有些懊恼，想着这方面还是得多跟谢明远取取经。

　　“那个……学长早。”秦正然把冰豆浆放一旁，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塞上热饮。

　　秦正然一愣，顾良把他手里的东西放到秦正然面前。

　　“精神力的使用情况和身体状态息息相关，”顾良面无表情地说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的情况会影响一天的状态。”

　　秦正然看着自己面前的早餐，一时有些懵：“这个是……”

　　“这是我给你带的早餐。”顾良说道。

　　学长竟然给自己带早餐？！

　　学长不但答应教自己实操，还要给他带早餐？！

　　秦正然没想到顾学长竟然是如此一个面冷心热的人，他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学长，学长破费了，”秦正然接下那杯热奶，“但是我……”

　　他已经吃过了……

　　可秦正然面对顾良的善意他根本说不出这么扫兴的话。

　　顾良却以为是秦正然在纠结自己已经买过的早餐，便探身把秦正然手里的早餐拿过来看了看：“蛋白质过多，碳水不足，还需要补充一些优质脂肪，今天先吃我给你带的这份吧，我按照通用配比给你搭配的早餐，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把自己最近的一份体检报告发给我，我给你定制专门的食谱，尽快把身体调整到合适的状态，只有身体状态好了，才能保证战斗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原来是因为这个！

　　秦正然没想到顾良竟然考虑得如此全面！

　　他感激道：“谢谢学长！”

　　“嗯，”顾良颔首，“先把早餐吃了，然后再开始训练前的准备工作。”

　　学长如此盛情，秦正然也只好硬着头皮把学长带给他的早餐吃掉。

　　但他没想到，吃过早餐这件事很快就暴露了。

　　因为秦正然在准备环节出现了在顾良意料范围之外的消化不良反应，也就是——吃撑了。

　　在顾良波澜不惊却又仿若看透一切的视线中，秦正然不得不交代了自己原本的打算。

　　顾良看着他手边剩下的那份早餐，才知道自己误会了，那不是秦正然的早餐，是给他带的早餐。

　　他叹了口气，道了一声谢，把那份早餐拿了过来，秦正然有些愧疚，他觉得自己耽误了顾良一上午的时间。

　　顾良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而是看着他说道：“希望以后在训练上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包括身体上的不舒服，不要想着坚持强撑，这和体能训练不同，精神力训练中任何一次超负荷训练都可能造成对大脑的永久性损伤，不是说靠意志就能撑过去的，就算将来真有那么不得已的一天，也应该是在战场上，而不是在训练场或者什么比赛中。拼命要拼在有价值的时候，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无关紧要、能重来很多次的地方。”

　　秦正然点头，他初认识顾良的时候，觉得这个学长沉默寡言，应该很冷，但和顾良熟识后，却发现顾良的另一面。

　　他真的好擅长冷着一张脸絮絮叨叨地嘱咐一堆事。

　　可秦正然并不觉得烦，他觉得有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温暖，一种被人关怀的温暖。

　　顾良也是个好老师。

　　如果说秦正然对于机甲系的理论知识信手拈来，那么顾良就是实操的王者，那些课本上展示的每一种机甲连招他都能以极其标准的动作做出，再配合他的精神力强度，可以说所向披靡。

　　每一次顾良的训练都有不少人围观，但自从他开始教秦正然后，围观顾良的人就变成了围观秦正然的人了。

　　几乎所有机甲系的学生都知道顾良收了个“小徒弟”，这个小徒弟只有A级的精神力，但理论知识超强。

　　很多人都好奇这个A级精神力的理论王者能被顾良这个实操王者教成什么样，有人觉得顾良会被书呆子气晕，也有人觉得小书呆子说不定会被顾良训哭。

　　可是谁都没料到，秦正然竟然只用了两个月，就把书本上的那些机甲连招学会了，并且还在第三个月的时候，独立完成了第一次模拟对抗训练，得到了A级的评价。

　　就连宁淮都很惊讶。

　　“虽然之前就一直有这么一种传言，但是你这样的‘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宁淮围着秦正然，伸手捏捏他的胳膊腿儿，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秦正然哭笑不得：“宁老师，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什么“活的”、“第一次的”，听起来这么玄乎。

　　“机甲最初在被做出来的时候，是为了对抗幽灵，”宁淮这才解释道，“在机甲的外面涂层涂上含有NWIM的防护层，然后由没有精神力的驾驶员在宇宙中进行无差别扫荡，因为那时候人类不具备精神力，看不到那些东西。”

　　秦正然知道这段历史：“那时候驾驶机甲的都是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后来出现了第一个精神力的能力者。”

　　“对，根据记载，第一个拥有精神力能力者的精神力评级可能只有B，甚至更低，但是他能看到模糊的幽灵轮廓，然后那时候的科学星舰上的科学家为了让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发挥更大作用，制作了精神力匹配的机甲，也就是我们现在用的机甲雏形。”

　　秦正然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具有精神力是成为机甲驾驶员的必要条件之一，如果没有精神力，是没有办法连接上机甲做人机同频的。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学习，他已经明白了精神力的使用方法和精神力与机甲连接的重要性。

　　“但是吧，机甲研发技术跟不上人的精神力提升速度，以前到达A级的都寥寥无几，现在S和S+都不是孤例，所以针对S级以上的精神力者，机甲其实有点跟不上他们的反应，”宁淮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顾良，“这也是为什么这小子总想着人机分离，其实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力本能吧。”

　　顾良沉默点头。

　　秦正然有些理解了，机甲是人类的太空单兵作战机器，在人的精神力不到S级的时候，需要人的反应速度去发挥机器的最大能力，但若是精神力到达了S级，那么就要机器去追人的反应速度。

　　人的潜力是能锻炼出来的，可机器的天花板明晃晃地就在那里。

　　“所以其实一直有一种理论上的说法，A级精神力者，才是最适合和机甲作战的，”宁淮看向秦正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如今，我只见到你这么一个例子，我想，可能和你把机甲理论课吃得比较透有关系。”

　　秦正然那大半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不是靠死记硬背考过的理论课，而是真切地理解了它们，所以在实操上手的时候，能和机甲达到最佳同频。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需要一台专属机甲，”顾良缓缓开口，“学校里的公用机甲会限制他的个人作战习惯。”

　　“有道理，”宁淮想了想，对秦正然露出一个笑，“包在我身上！”

　　这是要给他买专属机甲吗？

　　秦正然急忙说道：“这个先不着急，等我毕业工作以后……”

　　“那就来不及了，”顾良说道，“你现在已经开始学习实操，并且进度比我想的要快，还是尽早有可以自行调教的私人机甲比较好。”

　　可是私人机甲要钱啊，要很多很多钱。

　　“不要操心钱这种事，”宁淮对他眨眨眼，“包在老师身上，这么有天赋的苗子老师可不允许你荒废了，放心，”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老师有的是钱，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欠老师的，等毕业工作了再把钱还给老师嘛。”

　　秦正然看着宁淮和顾良，眼睛没忍住红了一圈：“谢谢，谢谢你们……”

　　“傻孩子，”宁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们都是人类的未来，所以这是老师应该做的。”

　　为了人类的未来。

　　这句话是宁淮一直以来对秦正然说的。

　　小时候秦正然不理解，他只知道那些金蜜蜂讨厌，觉得自己在同类中受到了伤害和排挤，所以这句话他不懂，为什么要为了保护这些人而努力？

　　可现在他因为这句话在胸中激起了汹涌澎湃的浪。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

　　因为除了带给他伤害的人，还有带给他温暖的人。

　　比如谢明远，比如宁淮和顾良，还有很多他或许会在未来遇见的，那些很好的、值得他去为之努力的人。

　　从这一刻起，秦正然的努力不再只是为了谢明远一人，不再仅仅只是为了成为那把刀，他更想像宁淮、像那位开学典礼时在台上熠熠生辉的战神学长所说的那样——

　　“时刻向往光明，永远铭记自己的使命——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奋斗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