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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到我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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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卿死了。
在内测版新更新的一章。
何蕉礼还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醉倒的时侯还感叹时运不济,乙女游戏中的故事都要以BE结局。
想来自己从小长到大,真正感觉到的健康的爱意是来自于游戏里的纸片人。
很可笑,但她甘愿沉溺其中。
这部游戏,或者说许清卿这个人,真的陪她走过了一段极其艰难的时光。
他是纸片没错,可是他对她的意义早已经大过于游戏所能带来的一切。
当她被上司骂的狗血淋头,在黑漆漆的公司一个人加班的时候,许清卿的新卡牌【夜与倾城花】就出现了,许清卿温柔的鼓励他:“我就知道,你学什么都快。”
何蕉礼当时眼眶一热。小时候的自己被要求只能当第一名,考不了第一就会被班主任在走廊上罚站;长大了工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要做错一点就会被陈总劈头盖脸的训。
所以什么事情何蕉礼都会要求自己做到完美做到最好。
不过总是会有疏漏不清楚的时候,尤其是刚开始接触的事情,往往是何蕉礼觉得最难挨的阶段。
可是在某一天的晚上加班熬夜,强迫自己逐字逐句的阅读资料文件的时候是许清卿告诉她:“我就知道,你学什么都快。”
那是何蕉礼第一次知道,被爱,是这样的感觉。
......
但是原本仅存于游戏的快乐伴随着许清卿的死亡归于尘土。
何蕉礼是真的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一个以恋爱为主的乙女游戏,为什么最后男主角还死掉了。
想不明白没关系,伤心就完事了。
何蕉礼疲倦的将自己甩在床上,酒精的作用让她有种才在绵软云朵上走路的感觉。
失重,但愉悦。
陶然借走自己的车还没还回来,现在上下班都不方便;刘子最近安静的有些反常,不知道会不会作什么妖;今天又被陈总骂了,他怎么脾气总是那么暴躁,为什么自己都已经实习转正快两年了还要挨骂......
如果以前到了这种丧气微醺的时候,她会慢吞吞的拿出手机。即使困倦的连是指头都懒得动一动,只要听到许清卿低沉如木叶沙沙、清澈如环佩相撞的声音,她就能轻松起来,一天的疲惫都因为他的一句问候而消散。
自己的这个住所是身体的港湾,游戏时光则是心的安歇之所。
可是许清卿死了,游戏也不怎么更新了。即使过了一段时间了,想起来还是会难过。
许清卿别死掉呀,来到我身边好了.....
*
何蕉礼猛地惊醒。
手机还在持续的响铃,何蕉礼却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面前正躺着一个熟睡的男人。
长而密的睫毛一簇簇在他的眼睑下方投下了淡淡的阴影,笼罩在阴影下一颗黑色的小痣浓墨重彩,骨骼立体的鼻子线条流畅,粉红的嘴巴润嘟嘟的看起来很.....
何蕉礼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自己的床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这时候的正常反应应该是害怕、报警、保护自身安全,而不是欣赏他的颜值。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昨晚上很丧气,喝了一点小酒......不会吧?
何蕉礼拼命在脑子里搜索这是不是自己见过并被要过联系方式的诸多小糊咖中的一位。
这么眼熟的话,啊啊啊啊啊不会是真的吧?
难道自己真的酒后-乱-性?
就在何蕉礼内心化身尖叫鸡的时候,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深褐色的瞳孔像水晶一样剔透,刚睁眼时的迷茫像小鹿一样无辜,但很快又显出了像豹子一样的警觉。
即使何蕉礼看过这么多娱乐圈的帅哥美女仍然不得不承认面前之人的好颜色。
这不得是一个万年美男吗?
手-机-铃-声还在哐哐哐的响,吵得人头大,不管怎样,何蕉礼决定先下手为强。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她猛地跳下床拿起一边的衣架子慢慢退后到墙边,尝试用脚尖把手机从地上勾起来。
眼看着男人要坐起来,何蕉礼连忙一声厉喝:“别起来!”
许清卿往起的动作一顿。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车从自己的身上压过,他透过厚厚的雨幕看到远处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他死了。
或许也没死,被车碾压的疼痛还没有完全消散,但是现在他身上每一处都看起来完好无损。
兴许是面前的这个人救了他。
不过......还是不太符合常理了。
“我叫许清卿。”他躺着回答了她的话。
何蕉礼愣住了。
许清卿?
难道是游戏里的那个许清卿?
不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穿书穿越这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面前这个人的长相和乙女游戏的人物立绘慢慢重叠了起来?
怪不得自己觉得眼熟,这眼角同样的泪痣和瞳孔相似的颜色,甚至一模一样的声音。
何蕉礼人傻了。
除了那个许清卿,何蕉礼再想不到还有哪个人能突破自己住所的安保措施悄无声息的躺在自己身边,在完全不惊醒自己的情况下。
如果是凭空出现,那么一切都说得通。
我是唯物主义者。何蕉礼告诉自己。
那也不好使。逻辑推理只能是这个结果,我只相信我自己。
何蕉礼又很快在心里反驳。
许清卿,在乙女游戏里宣布死亡的许清卿,来到了自己身边。
手机的电话铃声停下了,又响起叮叮咚咚接连不断的短信声音。
“你要不要看一下?手机好像响了很久了。”许清卿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眼下的情况,他尝试转移何蕉礼的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响了很久?”明明他比自己晚醒来的。
“我意识一直是清醒的,但就是醒不过来。我能听到手机一直在响铃,我使劲挣扎可是一直抬不起眼皮,我以为我那种状态是植物人来着。”
想到游戏里最后的场景,何蕉礼觉得他这个想法还挺正确的。
她稍稍放下戒心走到床边捡起掉在一边的手机。
【陶然】:何蕉礼你怎么不接电话呀!我今天一出差回来就听说刘子出事了QAQ!
【陶然】:小李子要不你今天别来公司了,陈总这阵可平静了,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你快逃吧!
【惹不起的老大】:旷工?不怕我扣你工资?
【惹不起的老大】:何蕉礼接电话。
【惹不起的老大】:刘子出事了。
何蕉礼:......果不其然,真得是你呀刘子。
何蕉礼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给陈总打电话,陈晨就把电话打了进来。
“何蕉礼你现在出息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做经纪人的要保持24小时在线的职业操守你不知道吗?......”
“陈总我这边出了一点事情,马上就过去了,对不起。”何蕉礼迅速说完挂了电话。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听陈晨骂她,一点也不,因为她现在的心情已经足够复杂的了。
开心?激动?不可思议?
何蕉礼感觉不明白自己现在处于何种状态,她只想逃离。
“我叫何蕉礼。我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一觉睡醒你就出现在我家了。
“我这会工作上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你要不要先待在我家等我晚上回来咱们再商量一下?”
“行,你去忙吧,我等你回来。”许清卿此时看起来有点乖巧,像是一个听话的大狗狗一样。
何蕉礼焦躁的心轻轻一软。
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只要许清卿的一句话,自己就能很快平静下来。
“你要不嫌弃的话我的床你先睡吧,我走了。”何蕉礼生怕自己忍不住自己的咸猪手去揉揉许清卿的头发,迅速闪人。
等到坐到了出租车上,司机师傅热络的跟她话起家常来,何蕉礼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这世界上究竟怎么会出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呐?
“小姑娘,你这是喝了多少啊?这酒味哟,小心上班被领导骂。”
何蕉礼猛然回神。
她捻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嗅了嗅,一股酒腥味直冲天灵盖。何蕉礼窒息了一瞬。
身上都这么大的味道,那家里还能闻吗?还有家里沙发上堆着的衣服,冰箱里放坏的蔬菜……
何蕉礼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将许清卿拉出来。
算了,可能人家根本不从卧室出来。何蕉礼这样安慰自己。
她临时转道海星商场,冲到其中一家店买了一套西服。
“请问你们这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吗?”
*
“我真的不会再犯了,老板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保证再也不会恋爱脑了。”刘子痛哭流涕,就差跪下来抱住陈晨的大腿。
“最后一次?”何蕉礼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会议室的门,“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她气喘吁吁的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头发卷起用塑料夹子夹着,微微有些炸毛,西服配吊带,拖地西裤加上球鞋,严肃中不失性感,优雅中透着随性。
她今天好像状态很好,一种轻松愉快的气氛从她身体里往外缓缓的散发,若有若无的环绕在空间里的每一寸,其他经纪人好像都从陈晨的低压中解放了出来。
“刘子,你究竟以为凭什么?凭你微博五十万粉丝?呵呵,其中三十万都是公司买的僵尸号。你凭借自己长得好看?告诉你,娱乐圈里好看的人一抓一大把,比你乖的比你能力强的到处都是。”
刘子,新晋演员,因为颜值可爱圈了一批粉丝。但是这时候他不好好趁东风冲业绩,反而暗搓搓的谈恋爱。
谈恋爱是人之常情,何蕉礼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好巧不巧被狗仔抓到了!
刚刚处理完了恋爱风波,刘子痛哭流涕的悔改,说要痛改前非,就差冲着何蕉礼三跪九拜的打包票了,结果安静了一段时间又本性暴露。
呵,玩了一票更大的,他竟然直接时间管理!
她可能真的是天生的煞星,刘子是自己接手的第一个艺人,当初满心欢喜想要做出一番成绩,一盆盆的冷水泼下来两年就这样过来了。
何蕉礼边说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姐,姐我这次真的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我可以写保证书,我下次再犯我就滚出海星娱乐!”
“刘子,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何蕉礼不欲跟刘子多话,转过去看着陈晨:“陈总,在刘子身上只能输入却看不到输出,我觉得可以结束契约关系,继续带有能力有抱负的新人。”
“姐,我求你别......”
“刘子,你先出去。”陈晨话是对刘子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何蕉礼。
陈晨不喜何蕉礼,是海星娱乐众人公认的事实。此时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在坐的其他经纪人都默默低下了头颅,精神鼓励着何蕉礼。
“何蕉礼,我在刘子身上下了多少本你不知道吗?现在说不要就不要,我亏的钱从哪里补?你负责填这个坑吗?”
何蕉礼觉得有些不爽,她心里警告自己忍一忍,可真的是没忍住。
人呐,受的委屈多了,脾气就变的越来越差。以前还能装出温婉可人的老好人样子,现在是一点就着,掐死自己都忍不了。
“我补?凭什么我补?这个人我没记错的话是陈总您亲自签的吧,是从哪儿来的裙带户吗?”
嗯,确实不那么压抑了。她以前都不会这么直冲冲的说话的。
“他说他想当偶像,行,我给他请了业界最有名的老师。他好好学了吗?并没有。
“我是不是提醒过您他这个人难成大器,让您分配资源的时候控制点?您没有听我的。”
所有人都为何蕉礼忽然的爆发惊呆了,陶然看着何蕉礼这不依不饶的架势,心急的在会议桌下面轻轻踩了她一脚。
然而并没有卵用。
“识人不清第一,不听人劝第二,现在亏了要我补?真是六月飞雪,我比窦娥还冤。”
“现在刘子的去留权在您,我的提议是为了亡羊补牢及时止损,您要是觉得无所谓大可以继续您的计划。”
她一口气说完,终于爽了。积压了很多年的恶气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何蕉礼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一些。
工作不要了就不要了,大不了卖了车再卖房,这样的操蛋生活谁想要谁要。
“哈哈,陈总,这个——何蕉礼话糙理不糙,刘子确实是扶不起的阿斗,要不您再考虑一下?”陶然硬着头皮解围。
陈晨沉默着不说话,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他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要将这每一下都刻入在场的人的心中。
所有人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生怕陈总暴怒骂人,反倒是当事人何蕉礼无所畏惧。
何蕉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躺平了。
也许是许清卿的事情给自己冲击力太大,也许是他忽然就给自己黯淡无光的生活增添了一点希望——
不论是什么,她都忽然觉得以前的状态是不可忍受的。她现在只想打破它。
“是啊,”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并没像以前一样问候的对方哑口无言,“我识的最不清楚的人就是你了。”
“这件事就按照何蕉礼说的办吧。”他推门走了出去,“我办公室放着新人资料,你自己去挑着看。”
*
“哇去李子你是真的勇,真的。”陶然都快对何蕉礼顶礼膜拜了,“我就没见过谁敢当面和陈总对峙的。”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榜样!”陶然围在何蕉礼旁边一路称赞。
何蕉礼不想多提这件事,转移了话题:“你们家女明星最近那部剧面试的咋样啦?”
陶然一提起这个来就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手底下的头牌因为从不接受潜规则而一直打不过对家头牌,这次这部剧的女主角竞选听闻对家也要来,估计这事是不成了。
何蕉礼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很多时候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努力不一定会有成果。
“我先去选新人了。”何蕉礼和陶然分别,敲门进了陈总办公室。
资料不多,何蕉礼简单地翻看了一下。
这次的新人里有一个燕京电影学院毕业的看起来还不错,其他人都是资质平平没什么亮点。
“你要是想带电影学院的那个毕业生你就得——”
何蕉礼一听这带着麻烦苗头的话语就头皮发麻,赶紧抽出其中一份资料说道:“我带他。”
农村出身的蒋正清,在剧组跑了一段时间的龙套被网剧的导演看上演了男三号,和电影学院的毕业生没得可比。
陈晨觉得何蕉礼今天真是脑子搭错弦了。燕京电影学院!这么好的出身外面随便叫一个经纪人那都是抢着要的,现在给到她手里她反而推拒起来了。
“只是帮忙叫你带一下李家的小公子,也不用这么勉强吧。”陈晨无奈。
说话这么温柔!
何蕉礼怔愣。难道陈总是典型的你弱他强、你强他弱的性格?
“上一个硬塞给我的刘子带给公司的负面影响您也看到了,确实让您亏损了,您就给李小公子找一个金牌经纪人带吧。对了,我等会儿就把解约合同发给您,您看要是没问题我就直接让刘子签了。”
说完她拿着资料向陈晨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
到了办公室,刘子已经等在门口。
“姐,我真的错了。我大错特错,我发誓,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我真的不会再犯了。”
何蕉礼懒得理他,进门之后就打开手机。
许清卿突然来到现实,那游戏里怎么样了?
界面还停留在更新的最后一章许清卿倒在血泊中。
【未完待续......】
和许清卿死后自己每一次打开游戏的界面并无区别。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
“啪——”何蕉礼猛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吓得刘子差点跳了起来。
“刘子,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何蕉礼将打印好的解约书放在刘子面前,“你现在恳求我没有用啊,陈总点头答应的事情,我这个做员工的也是奉命行事。”
*
何蕉礼去上班了,许清卿安静的坐了一会,实在是毫无头绪。
他打开卧室的门,想去外面吹吹风。
刚一开门,许清卿就愣住了。
沙发上堆着一些衣服,门口玄关处的鞋子堆的到处都是。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子酒罐子,各式各样的看起来就像是集邮一样。
许清卿本来有过一个荒诞的想法,觉得何蕉礼就是他的卿卿,但现在他一点都不这么想了。
第一两人长得一模不一样,第二两人声音不相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卿卿爱干净,而这位何蕉礼女士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两个人外在不一样也就罢了,内在都不同那肯定就不是一个人。
寄人篱下拿人手短,在还需要在何蕉礼家借住几天,许清卿想了想还是开始了打扫。
但他没想到的是,何蕉礼是有钟点工阿姨的。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敲错门了。”阿姨慌忙摆手转身欲走。
“呃......”
“不对呀,七栋301是这儿吧。”阿姨又回来了。
“哎小伙子你谁呀?”阿姨刚问完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暧昧的打量起许清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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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何新顾的保洁?”阿姨嗓门一下子提高,伸手推开许清卿就进去了。
果不其然,不同于往常她来时的凌乱,现在屋子整洁干净,屋内还充盈着淡淡的香气。
阿姨上头了。
这个保洁不仅人帅个子高身材比例好,打扫的卫生这么干净,他还会用香气勾人!
原来这五六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阿姨凄切的拨通何蕉礼的电话:“小何啊你怎么又雇了一个新的保洁?是阿姨干活不让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