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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敏反应 今天是满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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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盈月今天的行为实在异常,在场的人都纷纷上来劝和,却怎么也分不开许盈月紧紧拽着对方衣领的手。
卢思奕只好在旁附和着说:“那个...小帅哥,要不你就把微信给她呗,她应该是喝醉了...”
说话间,卢思奕偶然察觉到,这个小帅哥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眼角眉梢也都缀着几分笑意。原本正在幸灾乐祸的表情,在听到卢思奕的喝醉二字后,却突然惊慌起来。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顾妄年立刻伸手探了探许盈月的额头,一会儿不留意,她的脸已经愈发红了,手上也起了几块红斑,甚至还发了烧。
果不其然,许盈月又过敏了。
顾妄年立刻冲着吧台的人喊道:“快叫救护车!”
店里瞬间起了骚动,门口那个深灰色的房门也被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镇定地问:“阿年,出什么事了?”
穿西装出来的人正是居野的店长,看着比周边的人都大几岁,做事也更为沉稳。
“还不是咱们顾大帅哥惹出来的蓝颜祸水,刚刚被那个女的纠缠,还没怎么的,那个女的就倒下了,手上还起了红斑。”一边收盘子的人向店长回答道,却被店长狠狠瞪了一眼,立刻闭了嘴。
顾妄年也没心情幸灾乐祸了,眼里尽是恐慌,似乎不想某些景象再现一般,声音有些颤巍地说:“她过敏了,得马上去医院。”
店长说道:“我开车送你们去?”
“不行,现在快下班了,路上肯定堵车,还是等救护车来吧。”顾妄年抬头看了一眼,继而又低头嘟囔道:“老祝,后面几天我就先不来店里了。”
“好,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几天,马上就开学了。”店长重心长地回应道。
言罢,店长转身向卢思奕她们致歉道:“很抱歉,在我们店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是我的名片,等医院结果出来可以联系我,医药费我们出,后续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
卢思奕愣在原地,手里莫名接过那张白色卡片,“祝、兮、野。”
奇怪又独特的感觉......
救护车在【居野】的门口停了下来,顾妄年帮着急救人员把许盈月抬了上去。
“你要跟着去吗?”祝兮野双手插兜,背靠后面的水泥灰色墙面,朝着顾妄年问道。
店里不缺帮手,顾妄年只是纠结于自己的身份,毕竟在许盈月眼里,他们只是陌生人吧。
似乎正是因为这种想法,顾妄年的眼神逐渐落寞下来。
祝兮野像是洞察到了什么的说:“你不是一直都很想陪在她身边的吗?”
顾妄年靠在深灰色的墙上,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这位小姐一起去吧,毕竟你们是朋友。”祝兮野微笑着对卢思奕说道。
“好...好的。”卢思奕的声音有些颤抖,双眼无神地望着许盈月,其实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街上车马如龙,华声不绝。
不少经过店门口的路人都驻足了一番,这么一闹,方才在店里的客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
顾妄年最终还是不放心,解下店里的围裙,从吧台后面的墙壁上拿了一件黑色外套穿在身上,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祝兮野无奈地笑道:“就知道你忍不住。”
——
【湖宁市中心医院】
祝兮野把店关了就往医院这边赶来,在路上堵了好几个红绿灯。
赶到的时候,许盈月已经被转移到了病房里,顾妄年就坐在门口冰冷的凳子上。
这种时候,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跟来做什么?这么早关店门不怕亏本?”顾妄年把手机揣进兜里,伸手去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摸出来。
祝兮野知道他想抽烟解闷,但这里毕竟是医院。
对面的时钟一点点划过,顾妄年看着秒针滴答滴答地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最讨厌医院了。
大部分来这里的人都只能像他一样,一点点看着时间流逝,却只能继续无可奈何地坐在这里等着结果。
煎熬和焦虑充斥着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他们都能体会到那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
“她来店里之后,我一直有盯着她,完全没有点任何甜品和饮料。”顾妄年有些自责道。
祝兮野的父亲和顾妄年家一直有生意往来,两家来来往往也有几十年了,在祝兮野的印象中,每次顾妄年露出这副落寞无神的表情,都是因为这个——躺在病房里的女孩。
虽然祝兮野并不认识许盈月,但听顾妄年念叨了近十年,早就已经洞若观火。
“不关你的事,我刚刚已经让店里调监控了。我想或许是她的那几个朋友不小心。”
病房和走廊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时不时传来紧急的呼救声和病人家属的呜咽。
“你来的时候没看到那个女的吗?”顾妄年用一种质问般的语气说道。
“那个女的......”祝兮野一时没反应过来,“哦,你说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吗?她和你们一起来的,我怎么会知道......”
话未说完就被顾妄年打断:“刚刚那个女生说去看一下化验结果,就再也没回来过,看她那个样子,只不过是找个借口走掉罢了。”
顾妄年有些难受地扶额感叹:“不知道这些年,月月又交了什么狐朋狗友。”
也不怪顾妄年气愤,毕竟许盈月从小异性缘就好得不行,但是在交朋友这方面简直就是一塌糊涂。中考前还被朋友整进了医院,也是在那之后,她和顾妄年莫名其妙地断了联系。
顾妄年悄悄进门查看一番,对着病床上熟睡过去的许盈月,既心疼又气恼。许盈月脸上没有起红疹,酒精上脸也基本褪去。
或许是因为皮肤白皙的缘故,她眼下的黑眼圈却更加明显。
顾妄年痴痴地看着她睡梦中微颤的睫毛,再注意到眼下那块乌青时,说道:“看她这黑眼圈,是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许盈月向来睡眠就不好,又喜欢熬夜,再加上这几天事情多,根本没好好休息过,身体怕是早就受不住了。
病房外弥散开粉蓝色交杂的夕阳,没几分钟就变成了血橙色相间的样子,像极了顾妄年此刻眼尾附着的一丝丝猩红。
静谧狭小的房间里传来许盈月细微绵密地呼吸声,顾妄年缓步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噤声不语。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顾妄年轻轻拿起遥控器调了上去,看许盈月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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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湖宁市中心医院的大楼一如往常地灯火通明,或许是因为白日喧哗的人声都在此刻沉寂了下来,风声拂过树梢,伴随着一声声仲夏的蝉鸣,愈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打翻的夕阳油画被一块无边无际的黑色丝绸笼罩住,挂上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圆形白玉,光滑细腻的缎面衬得它愈发皎洁无暇。
今天是满月之夜。
顾妄年刚从医生那里拿了化验报告和取药单,刚取完药,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好,我马上回去。”顾妄年回应道。
医院的病患都差不多安置好,走动的人也渐渐少了下来,昏暗的走廊灯下投影出顾妄年高瘦清冷的影子,他再次打开许盈月的房门。
人还是没有醒。
“今天难得满月,也不知道你晚上会不会醒来。”顾妄年自言自语道。
他把窗帘拉开了一小段,让月光偷偷进来看一眼。
刚才是学校里打来的电话,他现在必须回去。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顾妄年不介意和天上的月亮交换一下身份,让他来做这个‘偷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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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明月高悬,除了些夜猫子,大部分人早已安稳入睡。
许盈月被隔壁病房的吵闹声弄醒,她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明明感觉很深刻,可真要回忆是什么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想不到了。
醒后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窗边那轮明月。
今晚没有星星,只有月亮。
许盈月喃喃道:“果然,月亮总是孤独的。”
她起身打开灯光,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本来想打电话给卢思奕,细想之后还是作罢。
这么晚还是不要打扰别人了。
她起身喝了点水,隔壁病房的老人还在闹,家属医生都在劝解。
倒是怎么也比她这热闹。
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驱使,许盈月莫名想起了今天店里遇到的那个男生。
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自己就进医院了。
床边放着一袋药品和一件黑色的男生外套,还有一张手写的便利贴,很好看手写楷书,工工整整地标注了吃药的时间和剂量。
在来的路上,许盈月有迷迷糊糊地睁过眼,她依稀记得那个男生有跟着来。
想着想着,许盈月傻傻的拿着张便利贴笑了起来:
“不过,他确实挺好看的。”
“字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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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楠雅苑里,一栋小型别墅还亮着灯,顾妄年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只是简单用毛巾擦拭了一番,任由发梢的水珠滴落在白色大理石的地板上。
电视一直开着,但没有人看,只是个用来佯装热闹的工具罢了。
顾妄年拿起手机,给祝兮野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车借我开一下。】
没想到祝兮野那个养生派竟然秒回。
【起这么早去医院?】
【看她那样没那么快出院,急什么。】
顾妄年:【老人家,你也该睡了。关老师马上就要回来了。】
祝兮野:【......】
顾妄年打开笔记本,桌面上有一个特别的文件夹:“登月计划。”
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航天科研实验组的材料。
他打开文件夹,像是写日记一样随便打了几句话:
再次见你,每一个动作我都有精心设计。
我对你,依然是:
痴心妄想,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