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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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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太久,江应淮昨天下午四点前闭的眼,直接略过晚餐,今晨九点半醒时还不是自然醒——他被钟叔推着胳膊喊醒,说是私人医生应约前来,要给他做个简单的检查。
江应淮睡眼朦胧,还未清醒,在钟叔的辅助下坐起了身,一抬眸,果真看见房门旁伫立着一个外穿白大褂,内搭衬衫西装裤,拎着一个医药箱的高挑男子。
医生戴着一副银丝眼镜,礼貌的向他露出一个微笑,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温和。
妈耶,好帅。
江应淮猛一激灵,困意全无,手忙脚乱地整理睡飞起的头发,同时不忘稳住心绪,落落大方道了一句“医生好”,隐藏住心里所有激动。
医生轻一挑眉,笑容好似不变,可越走近,江应淮就越琢磨不透帅医生的笑意为何意。
直至身前,医生才开了口:“江先生,我们确实是有段日子没见,可你对于我的到来似乎有些过于震惊了......我是有什么变化吗?”
嘶,原来还是熟人。
麻烦了。
江应淮先前藏起的激动给他死死压下,彻底抹杀在心里,面上轻松一笑,“我要怎么说呢?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有风度?或者我该夸你一句‘你变帅了’?”
江应淮简直觉得自己的隐藏能力绝顶了,不去拍电影着实可惜。
他无比自然地又理了理头发,抛出一句解释:“房里突然多一个人是把我吓了一跳,让你见笑。”
“夸我就算了,我怕秦先生要拿我开涮的。”医生没再盯着他,坐在床边椅子倒腾起他的医疗箱,“再说了,之前来给你看病也不见得你有这么注意......还这么有礼貌。”
“有礼貌”三个字点醒了江应淮,他立即补救道:“好嘛,老子车祸一场,你勒个人装都不让我装。”
“味儿对了。”医生表情放松了许多,在医疗箱里找出了两叠纸。
“对你个仙人板板。”江应淮车祸撞的是头,对方说是来给他检查,却没拿出任何检查身体的仪器,江应淮有疑,他干脆将这疑惑道出:“不是说给我检查脑子?检查脑子的东西嘞?”
医生从胸前衬衫口袋中拿出一支笔,将其中一叠纸给他递去,边说边记录他方才对江应淮的试探,“说回普通话吧,你家乡话说得快我听不懂,刚刚是为了检查激你一激而已。”
江应淮接过那叠纸,才发现是医疗报告,他翻开首页就看到了一张四宫格的CT图,他看不懂,也就继续往下翻看,整体内容也就是说他车祸后的情况、颅内出血、做了某某手术、开了什么药、术后恢复情况如何,他也就能看懂一星半点儿。
接近尾页时大概说的就是后续检查情况,在这一页他看到了主治医师的名字,低声念出:“林间。”
这名字还挺好听。
“嗯?”医生听到自己的名字,以为对方喊自己,下意识应一声,笔未停,又说:“前几天本来就要把这个报告给秦先生的,可秦先生有急事出差,我就没能拿给他。本来想着等他回来以后再把报告给他的,但没想到你先醒了,报告我就顺带带过来了。”
江应淮心跳险些漏拍——他似乎差点暴露自己不是“江应淮”的真相。
好在林间医生应了一句。
林间刚好写完他所要记录的内容,支起上半身后却未放笔,他目光投向江应淮,推了推银丝眼镜,说:“江先生,接下来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不用担心,都是些很普通的问题,照常答就行了。”
江应淮心里慌,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林间开始发问:“您的姓名?”
“江应淮。”
医生提笔,在纸上某一行字前画了个勾,“您爱人的姓名是?”
“秦炤。”
“您的出生日期是?”
既然是平行世界,那每个平行世界的“江应淮”出生年月应该没差,他按照自己的出生日期报:“92年9月21日。”
林间继续问:“今日日期是?”
“4月7日。”
都是些基本问题。
林间打了几个勾,满意的点点头,纸张翻到了下一页。
提问仍在继续。
“自昨天醒来之后,您可否有头晕、头疼、呕吐或晕厥的情况?”
“昨天有点头疼,感觉到疼之后就睡了,一觉睡到刚刚,醒了就没事了。”
医生在首行刷刷写下“头疼”二字,继续问:“您是否对周围环境感到陌生?”
江应淮违心回答:“我为什么会对我家感到陌生?”
“那就是没有。”他在第二行写下一个“无”字,“您是否对出现在你周围的人感到陌生?”
“没有。”
林间笔下再度落下一个“无”,接着问:“您的姓名是?”
“江应淮。”他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常回答。
“您爱人的姓名是?”
江应淮蹙眉道:“秦炤。”
“您的出生日期是?”
“你为什么要问我已经回答过的问题?”他终于忍不住,“你啷个回事哦,耍老子玩?”
林间在后来的几行连续画上几个勾,失笑一刹后礼貌又挂在了脸上,说:“误会。这些只是一个辅助检查的小问题,主要是依靠这些问题来大致了解您是否存在有失忆的情况,当然详细还需要到院做更具体、全面的检查。”
江应淮白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这人。
对“江应淮”的演绎琢磨得恰到好处。
不知何时离开的钟叔恰到适宜敲响房间门,江应淮扬声道一句“进”,便见钟叔推着昨日那辆小餐车踏进房门。
餐车上放着的是清粥与小菜,病人吃最适合不过。
出自职业本能,在钟叔将小餐车推来时,林间立即出口发问这粥是用什么煮的、可有下什么不适合病人吃的调料。
了解到这份早餐着实清淡,他才面带歉意:“秦先生对您极为重视,他给你准备的一定都是最合适的,我这一问确实多嘴了。”
说罢,他将方才填写的那份资料塞回医疗箱中,又简单填写了另一份资料递给江应淮,随后拎起医疗箱,以不打扰江应淮吃饭作为理由,准备告辞。
江应淮巴不得他快些走,就怕他又多问几句,问些他答不出的东西,扬扬手,就让钟叔送客。
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江应淮一人。
这让一个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而言,着实轻松不少。
林间给的那份资料给他看也没看,就塞进了他的医疗报告里,随意丢在了床头柜上。
眼下肚子正闹饥荒,江应淮捧起那碗粥,吹得不那么烫便开始狼吞虎咽,钟叔把人送离开没多久,那清粥小菜就被江应淮一扫而空。
钟叔看他胃口这么好又是一阵欣慰,若不是营养餐有定量,他是恨不得再给江应淮装上一大碗。
可江应淮这么吃也有坏处,钟叔一边收碗一边给他唠叨:“夫人啊,老钟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嫌我唠叨我也要说——吃饭呢要细嚼慢咽,就算是粥也要慢慢吃,你吃得快,食物还大块,进了肠胃不好消化,开始常常会消化不良,久而久之就会衍生出胃病,不仅你会难受,我们心里也会跟着难受。还有这个粥啊,他是烫的,专家表明过了四十度的食物、液体进入肠道都是致癌物......”
确实唠叨。
江应淮听得头晕,大部分选择左耳进右耳出,只抓着细嚼慢咽这点,心里想下一顿他就得慢慢吃,不给钟叔再对他唠叨的机会。
碗筷收拾完,钟叔的唠叨也到了终点,房间再一度恢复安静。
自昨日醒来江应淮就一直待在床上,他虽然伤了脑袋,可腿脚都是好的,自然不肯一直待在床上直到全身发麻,钟叔这一走,他便蹦了下床——钟叔在的时候他可不好发挥,就怕钟叔再对他来一顿说教。
大窗位于床的右侧,未完全落地,底下留有五十厘米左右的墙。为安全考虑,大窗只有上半部分可以打开,但也开不全,开后四十五度已是极限。
江应淮觉得这安全措施做得还成,最起码的,猫不好往上爬,出口也窄,眉眉就不好跳出去。
站在窗边往下看,江应淮能看到属于这间别墅的花园。
别墅花园没有想象中那么惊为天人,与这间房子的大小形成了正比。
花园最左边有一个观赏用的水池,里面养着红、金几色锦鲤,周边养着不同品种的花草;池子的另一边有两节台阶,台阶下有灯,台阶上则是一个小小的室外厅,这个小厅可以遮风挡雨,里面立着桌椅,桌上摆着茶具,除了平日歇息,想来也是能作为会客所用。
花园右边则有一架原木色的摇椅,瞧着能坐下俩人。隔着一栏花圃的草坪就是猫的天下,那儿立着一个猫抓柱,地上放着个猫玩具球,边上雨淋不着的地方还放着一个猫爬架,眉眉此刻就在玩那个它玩不腻的玩具球。
若那片地方不归猫所用,平日在那儿躺着晒晒太阳也不错。
江应淮正想着要不找一天霸占那片草坪,就看见一辆黑色大型SUV在花园门口缓缓停下。江应淮视力不差,从三楼往下看,能看见那是一辆林肯。
豪车啊,这个家里谁开得起这样的豪车?
疑惑一到脑中,江应淮眼疾手快拉上一半窗帘,人也躲在了窗帘之后,探出半个脑袋往窗外看。
车上人开了车门,长腿率先迈出,被西装遮住的健硕身子在下一秒探出。他在车门前站不过几秒,别墅内很快就奔出一个身着长袖白色衬衫的年轻男子,年轻男子接过钥匙,还没上车,方才匆匆下车的人已经大步踏上花园的石板路,大步迈进别墅之内。
秦炤回来了!
“江应淮”的先生回来了!
江应淮本就是光着脚跑下床的,他不用在乎鞋子摆放如何,匆忙撤身钻进被窝,平躺后紧紧闭上双眼,装作自己还未醒。
不是说好两点吗?
现在连十二点都没到,怎么就提前了几个小时?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江应淮心里腹诽着,他又思考着要如何应对秦炤,远远就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房门口停下,门锁被人小心翼翼地扭动,房门打开后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着房里的人。
脚步“哒”一声,大约是秦炤进了门,随后再来的又是房门合闭的声音。
江应淮不知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只能听着他的脚步辨认他的动作。
“哒”、“哒”、“吱”、“刷——”、“哒”、“唰”、“唰”。
秦炤去关上了窗,将拉了一半的窗帘拉开、卷好,随后走到了床边,坐在椅子上,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医疗报告,一页又一页的翻看。
只是一份医疗报告,他看得却格外认真,二十分钟就被他如此消磨掉了。
可这二十分钟于江应淮而言却如一个世纪般那么长,他正准备假装自己是刚刚睡醒,那边秦炤就“啪”一声放下了医疗报告。
江应淮心一缩,还未动,一只温暖的大手就盖上了他的额头,随后往后拨动头发,声音跟着动作出现:“你是还生我气对吗?”
江应淮不敢动,脑子飞速运转。
秦炤没再说什么,江应淮的头脑运作也暂时停顿。
秦炤收回手,替他捻了捻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