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热忱》路窈

33、姐，新的一年 要做让自己

　　【我就觉得两个人不对劲。】
　　【妗妗和晁总，怎么看怎么好嗑。】
　　【之前顾潋可没帮别人说过这种话，这特么还不嗑？】
　　【抱走顾潋，顾潋独美，谢谢。】
　　【抱走黎漾，黎漾也独美，不客气。】

　　连理枝超话陆陆续续涌进一大批吃瓜群众，惹得超话主持人一阵惊恐，还以为超话被炸了。
　　顾潋和黎漾相继发声后，网上那些逼逼赖赖的过客终于有了消停的迹象。

　　打铁花表白的那位富二代也站出来发声了。
　　原来他是帝都最大的化妆品公司的二公子，他表白的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制药公司的大小姐。
　　两个人表示很喜欢顾潋和黎漾，希望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合作，邀请他们当代言人。

　　黑粉和喷子们没有了可以喷的点，上蹿下跳就像猴子。
　　剧粉见缝插针，“血洗”了黑子们创办的广场。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娇宠》绝世小甜剧，入股不亏！】
　　【谁家拿着小网剧的投资拍出了S+的剧情？哦~是我们《娇宠》》！】
　　【后天除夕夜大结局，我妈过年，《娇宠》也过年，让我们锁定同一时刻，不见不散！】

　　吵吵闹闹这些天，除夕夜如约而至。
　　黎漾攒了满满一冰箱的食材，从下午就开始筹备晚上的团圆饭。

　　黎璨走过来，拿着小板凳坐在她身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你去休息就好。”黎漾把剁成块的鸡肉扔进锅里焯水。

　　黎璨面露难色，“我只是想帮帮你的忙。”
　　“那这样吧，”黎漾拿给他两头蒜，“你帮我剥蒜，一会儿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蒜蓉虾。”

　　“好。”黎璨提着垃圾桶来到厨房，搬着小板凳坐在前面安静地剥蒜。
　　黎漾转头看着他低垂的小脑袋，悲伤像石子落入湖水，惊起一片涟漪。

　　她红着眼睛别过头，“我买了很多烟花，晚上要一起放吗？”
　　黎璨把剥好的蒜握在掌心，“不去了吧，下面有点冷，我们一起在家里守岁。”
　　“好。”

　　“姐，你给顾潋哥发消息了吗？今天是除夕，你不跟他问个好吗？”
　　黎璨这话问的黎漾手一顿。

　　自从热搜的事情解决以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聊过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确认自己动心的缘故，黎漾总是刻意地去疏远顾潋。
　　他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顾潋年纪轻轻就是影帝，拿奖拿到手软，一直都没有传出过绯闻，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
　　反观她，网上风评不好，也没有拿过什么奖，张天掉进钱眼里，又跟这么多人炒过CP，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优点。

　　其实她也不是自卑，只是觉得两个人走的路不同。
　　顾潋好像是理想主义者，而她，是现实主义者。

　　就像顾潋现在已经是国家话剧院的正式演员了，而她，还每天为黎璨的事情发愁，以至于不敢想等黎璨离开之后，自己的世界还剩什么，还能做什么。
　　所以与其接近一切可能，不如先斩断思绪，定好未来的目标，再给自己一个可能。

　　“对，好，我把电话给她。”
　　黎漾想的正出神，黎璨突然夺走了她手里的勺子，“你的电话。”

　　“谁的？”
　　“顾潋哥。”黎璨笑着跑回了屋。

　　黎漾不知所措地看向手机上那串熟悉的数字，半晌，她应声，“喂？”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我还以为电话被挂断了。”

　　面对调侃，黎漾脸红更甚，“我刚才在想事情。”
　　“嗯。”
　　“你打电话有事吗？”

　　“是黎璨给我打的，说是要给我拜年，”顾潋顿顿，“虽然你已经跟我说过除夕夜的新年快乐了，但是大年初一的，你还没有跟我说。”
　　黎漾咬咬下唇，“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
　　“没事的话我挂了？”
　　“什么时候回来？”顾潋沉吟片刻问道。

　　黎漾戳着流离台上的水渍，漫不经心地画着圆圈，“可能初三。”
　　“我去接你。”

　　“不用了，这里交通不方便，我还是坐大巴回去。”
　　“我去接你。”

　　顾潋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黎漾放下手机，深深吐了口气。

　　-

　　“顾潋，”孟岚推开顾潋的门，“我要去躺超市，你要去吗？”
　　“好。”

　　大年三十的超市要提前三个小时关门，孟岚从车上下来朝着肉食区狂奔，顾潋快步跟在后面。
　　“您一把年纪了，要是因为抢食材在这里摔了，可不值得。”

　　“我这不是早上睡过了，没来得及过来吗？”
　　孟岚一边挑食材，一边推他，“你去买点糖，明天邻居家的小孩来拜年可以招待人家。”
　　“哦。”

　　差不多到关门的时间了，售货员正在把货架上的糖装进箱子里。
　　顾潋走过去，售货员笑着看向他，“给女朋友挑巧克力吗？”

　　他看向一旁的广告牌，才发现超市正在搞促销。
　　情人节限定巧克力提前上架，半折优惠。

　　“我不......”
　　“这款卖的挺火的，还是进口的，味道很不错，你要是喜欢可以买一些。”

　　售货员从箱子里拿出一盒俄罗斯巧克力递给他，就搬着箱子走了。
　　顾潋本想放回去，突然想起某张明媚的脸。

　　拿着巧克力的手顿在了原地。
　　他翻看着巧克力的保质期，六个月。
　　来得及。

　　他沉默片刻，把巧克力放进了购物车里。
　　结账的时候，孟岚瞥了一眼，“你喜欢吃巧乐力了？”

　　“嗯。”顾潋回答的含糊。
　　孟岚笑而不语。

　　-

　　榆市。
　　晚上九点，黎漾终于把最后一个盘子刷完了。

　　她擦干手来到客厅，黎璨正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春节联欢晚会。
　　黎漾长舒口气，靠着沙发休息。

　　“姐，”黎璨歪着头看她，“今天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

　　“你睡一会儿吧，一会儿跨年的时候，我喊你。”
　　黎漾斜躺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没事，我不困。”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不到十分钟，黎璨身边就传来一阵匀速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起身，从房间里拿出条毯子披在黎漾身上。又调高了空调温度，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晾着。
　　做完这一切，他捂着胸口艰难地坐回沙发上，感觉再动一下就喘不上气了。

　　窗外万家灯火，盏盏都是团圆，家家都是喜悦。
　　只有黎漾家的灯盏零碎稀疏。

　　黎璨斜靠着枕头望向漫天烟花，忽然想起父母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一家人一起放烟花的场景。
　　四个人牵着手，即便夜色苍茫，即便宇宙浩渺，他们牵起的手，也永远没有放开过。

　　可惜后来，父母放开了他们的手。
　　现在，他又要放开黎漾的手。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走了，黎漾会怎么样。
　　会不会忘记按时吃饭？
　　会不会天冷了也不加衣？
　　会不会，连个恋爱都不想谈。

　　想到此，他突然想好好活着。
　　至少，要活到黎漾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不是一个好弟弟。

　　电视机里的每张脸都是笑容满面，笑的黎璨越发痛苦。
　　离别的情绪像是黏着的粘液，不断拉扯放大，又混作一团，挤满了整个无氧的空间。
　　他就像其中一条鱼，没有海水，只能眼睁睁等着死亡降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持人们终于开始倒计时。
　　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十秒钟。

　　黎璨拍拍黎漾的肩膀，“姐，倒计时了。”
　　黎漾迷迷糊糊睁开眼，“嗯？”
　　“新的一年马上就到了。”

　　黎璨把水递给黎漾，安静地坐回去。
　　黎漾裹着毯子坐起来，双手捧着杯子。

　　“五！”
　　“我梦到爸妈了。”她淡淡开口，还带着鼻音。

　　“四！”
　　“他们让我照顾好你。”

　　“三！”
　　“新的一年，姐姐会继续照顾你的。”

　　“二！”
　　“你也要加油，好不好？”

　　“一！”
　　“新年快乐，”黎璨打断黎漾的话，笑的温柔，“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黎漾摸摸他的头。
　　“我困了，想回去睡觉了，姐，你也早点睡觉。”
　　“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黎漾光着脚跑到卧室，拿出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新年礼物。”
　　黎璨站起身，她随即帮他穿上。

　　“之前就准备了，一直没来得及给你。”
　　她拽拽羽绒服的衣摆，突然发现小了一截。
　　“怪我，太久没给你买过衣服了。”

　　黎漾帮他拉好拉链，“下次我给你买个合适的。”
　　“不用了，这件我就很喜欢。”
　　黎璨拍拍身上的褶皱，“好看吗？”

　　他站在灯光下，皮肤薄的甚至能透光。仿佛风一吹，就能被带走。
　　黎漾红着眼，“好看。”
　　“那我去睡觉了，姐，晚安。”
　　“晚安。”

　　黎璨沉重地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姐，天亮别叫我了，我想睡个懒觉。”
　　黎漾笑着坐回沙发，“怎么，大年初一第一天就想赖床？”

　　“好久没睡过懒觉了，”黎璨摸摸鼻子，“就放纵一次。”
　　“好。”黎漾答应了他。

　　黎璨抿着唇，颧骨高高凸起，看上去很开心，“姐，新的一年，要做让自己高兴的事。”
　　“嗯？”黎漾调小电视音量回头。
　　“没听见就算了，”黎璨推开卧室门，“但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他转身进门，在床边看到了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
　　光芒刺眼，甚至要破窗而来。

　　这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华光。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