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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薄荷×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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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陛下”都叫出来了。
梁念乐了,但脸上敷着面膜还得绷住脸,自觉高贵冷艳地吐了个“曰”。
“我昨天看了本恐怖小说,中式恐怖你懂吗?”
那种夜不能寐的精神恐惧。
梁念打断他:“所以你为什么要看这个?”
“最近很火的。”梁听序又补了一句,“好奇。”
“哦。”梁念,“作死。”
梁听序:“梁老板,我觉得你可能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潮流了。”
梁念:“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那叫‘跟风’?”
梁听序直接被噎住,偶尔会觉得和梁念聊天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体验:“你能不能闭嘴听我把话讲完?”
“okok”梁念点头,食指和大拇指捏紧,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原本其实还好……因为当时代入感不强。”他停住没继续往下说。
梁念听出了言外之意:“小说叫什么?”
梁听序:“宅怨。”
好的,一个简简单单的书名,再看看整个宅子的中式装修风格,她大概知道梁听序要干什么了。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梁念忍不住想笑,“滚去再搬一床被子打地铺,刷牙洗脸睡觉。
有求于人的时候没再贫嘴,梁听序颠颠的滚去搬被子,晃荡晃荡的回来铺好。
梁念扔了面膜,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屋外的风吹过院子里的树,投在窗户上的树影乱晃,时不时能听到沙沙的声响。
“梁老板……”
“嗯?”
梁念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半睡半醒间的困倦。
她和梁听序从到辛海之后就一直待在一起,说是姐弟,但更多时候互相之间又当爹又当妈。
很多时候梁念被他烦得受不了就会想想,她这辈子大概只会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宽容点。
她安抚好自己才继续开口:“有事情赶紧说。”
他自己睡不着就想找事唠唠:“你们早上干嘛去了?”
梁念:“相亲。”
“相亲?”他觉得匪夷所思。
“嗯,跟一个脑子不太好的傻子。”
她讲故事似的把早上的事讲了一遍:“但他小舅舅长得不错。”
“那这个剧情我很熟。”
梁听序来了兴趣,继续说道:“好多小说里都是这样的,女主角先是和男二有婚约,男二却喜欢另一个女人,在男二和恶毒女配结婚的那一天女主角为了挽尊拉了一个男人结婚却没有想到那个男人就是男二的舅舅,最后男二才发现他心中的挚爱一直是女主角。”
“……”
古早霸总鼻祖听了都直呼内行。
“闭嘴。”她有时候真受不了他,“你闲着没事少看点小说。”
挨了句骂他终于消停了,结果没一会儿又开始作妖。
“你听这个风声,像不像女人在哭?”
“……”
梁听序:“喂!”
“闭嘴!”
梁听序不听,还在妄图和她分享:“你有没有看过一部鬼片,叫‘你床下有鬼’。”
“……”
“她那个也是你这种中式架子床,然后一下床就会被床下的鬼抓住脚踝,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的眼睛,黑滴滴的。你知道吗?我现在都不敢转头,就怕下面真的有,万一……”
他压低嗓音:“我就会跟她眼对眼,她在那里朝我笑,脸是青白的,嘴是血红的,眼睛是乌黑的,一笑眼珠子就有血咕噜咕噜往外流……”
灯开着的时候拌两句嘴什么感觉也没有,灯一关,风一吹,再被梁听序这么一讲,梁念本来就是个容易七想八想的人,身体放松,思维就更加活跃,背后好像真的刮了股阴风一样。
她翻了个身,视线转过去就看见一个脑袋飘在那里。
她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实际上是给吓木了,抄起枕头就朝那个方向扔过去。
没扔中。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梁听序趴在床沿边,下巴杵在胳膊上,从她的视野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脑袋。
死孩子!
面子大过天,她总不能说刚刚是给吓去了。
态度凶横地给自己壮胆:“你少妖言惑众!我——”
她拍了一下自己:“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你再哔哔就滚!”
梁听序闭嘴了,缩回自己的地铺里。
屋子里安静了没几分钟,又传来一声笑。
揶揄的,不怀好意的。
梁听序终于憋不住原形毕露了:“怕不怕?”
梁念咬牙切齿:“你死不死?”
梁听序笑得满地打滚。
自己怕的时候是怕,看着别人怕就是好玩。能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恐惧亦如是。
太贱了。
“好了好了。”他被梁念爬起来用枕头猛砸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夜色漆黑,只有暖黄色的床头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过了很久,梁念又听见梁听序的声音:“我一直是站你这头的,你知道吧?”
所谓狗煽情时必有猫腻。
梁念犹豫道:“大概是隐隐约约有听说吧。”
“那就好,外面这么黑,我这么好,让你陪我上个厕所,这事不为难你吧?”
“你上厕所让我陪?”
梁听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在外面打个手电筒,没事叫一声让我知道你在就行。”
礼貌吗?她这暴脾气!
梁念咬牙:“憋着!睡觉!”
憋不死你丫的!
——
清早的城市逐渐苏醒。
梁念是从梦中醒来的,她觉浅,很少做梦,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再缓了个神就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记得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一直吹得人骨头发冷。
直到看见开着的窗才反应过来。
对着窗吹了一个晚上,不冷才怪呢。
她窝在床上又磨叽了几分钟,并严重怀疑就是因为她昨天晚上没有陪梁听序去厕所,他故意开的窗户。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所以起来的时候踹了他好几脚,这牲口卷着被子直接裹成了个饭团。
“人死,勿扰。”
德行。
“等会儿挨骂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嗷。”
说完她懒得理他了,洗漱完先去了餐厅。
一家人不管吵成什么样,只要在家都必须一起吃饭。
这是她姥姥生前定下的规矩,虽说面不和心也不和了,但每个人却都在遵守,这大概属于一种奇怪的默契。
她刚走到餐厅就发现魏清融和江圜坐在一边,魏冕坐在主位上看报纸,魏熙不在,他昨天坐的位置上今天换成了一个不速之客。
黎放。
他今天换了身衣服,看起来得体些,但那头红色脏辫依旧扎眼。
昨天沈爷爷是说过让他来给她赔罪,但梁念没想到他真的会来,而且还是一个人。
她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姥爷。”
“起来了?先吃早饭。”魏冕放下报纸,话题并没有往黎放身上引,明显在等他先开口。
梁念入座,也当没看见黎放这个人。
等了好久才听到他生硬地开口:“我今天来是给你道歉的……”
一副苦大仇深、被迫的表情,看起来不诚心且倒人胃口。
梁念捂着嘴惊呼了一声:“呀,黎放?你怎么来了?还活着呢?这可真是太神奇了。跟谁?你要跟谁道歉呢?”
她这人吃不了一点亏,昨天外人太多她还得装一装,今天到她的地盘上了,她装都不装了,直接原话奉还。
魏清融不知道前因后果,皱着眉对这场闹剧不满,但看魏冕没有动静,也就没有说话。
她可以不喜欢梁念,却也不至于在外人,尤其还是个小辈面前落自己家的面子。
黎放沉不住气:“你以为我愿意来?要不是我姥爷逼我,谁想来跟你道歉!”
“你生什么气?怎么我只是说了一遍是你昨天说的话你就生气了?”
梁念一点就炸,声音不甘示弱地扬得更高。
“你冲谁吼呢?明明自己也会生气,还要带着一副不甘心不情愿的样子过来恶心人,我不接受你这种不诚心的道歉。”
伶牙俐齿显得得理不饶人。
黎放不占理,但大少爷脾气惯了:“你别太过了!”
“谁过了?是你过还是我过?!”梁念站起来,大小姐脾气更大,“电话呢?电话在哪里?帮我打给沈爷爷,让他来给我评评理,这是道歉的态度还是上门行凶的态度!”
“你又告状!你又要告状!你怎么只会告状!”
“是你给了我告状的机会!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怎么总是给我告状的机会?!”
两个人之间完全就是针尖对麦芒。
梁念声音太尖,魏清融被她吵得头疼,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梁念这种劲,一不高兴就要闹得天翻地覆,有时候完全搞不懂她哪来的精力。
魏冕也揉了揉太阳穴,他原本是有意想让梁念出口气,但现在这状况也有些在他意料之外。
扯着嗓子吵了几句,梁念脸又垮了下去,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点像动物园里的猴,正在进行一场动物表演。
看了一眼周围的“观众”,她脸更黑了,指着黎放的鼻子冷声警告:“你滚得离我远点!”
黎放反呛道:“这是我要说的话!”
魏冕扶着额角:“你们两个到此为止。”
烦人!
梁念不想看见的他们了,抬腿往外走,魏冕在后面喊她:“大早上饭也不吃了,去哪?”
“染头发去!你不是叫我去把头发染回来吗?!”她赌气道,“我现在就去!”
风风火火走到门口,正好有人迎面过来,对方停住了,梁念没停住,直直地撞了上去,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倒,被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
诸事不顺,更烦了。
“放手!”情绪上来了,无差别进行攻击,“你走路不长眼的吗?!”
对面的人放开她:“抱歉,撞到哪了?”
态度良好,她心里的火下去一半才想起来抬头看人。
是黎放的那个小舅舅沈聿淮,“监军”姗姗来迟。
等理智回笼,她已经意识到撞到人其实是自己的问题,本来就理亏现在这个反应更是不讲道理。
她偏开头硬邦邦地说了句“没有”就越过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