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史话》春衫袖冷

13、浅谈张良的机谋深藏（上）

　　对张良的认识是逐步加深的。原来对他的认识是，张子房虽面如处子，却心雄万丈。很是佩服。又知道他和陈平以一阳谋一阴谋而著称。还知道他是汉初三杰中唯一一个没有被刘邦怀疑过的，很佩服他的明哲保身。

　　可是越读《史记》，就越觉得张良机谋深藏。

　　首先引起我疑问的地方是，在刘邦军入武关后，面对峣下军。在已经和秦军议和后，张良建议击秦军破之。

　　\"沛公欲以兵二万人击秦峣下军，良说曰：“秦兵尚强，未可轻。臣闻其将屠者子，贾竖易动以利。愿沛公且留壁，使人先行，为五万人具食，益为张旗帜诸山上，为疑兵，令郦食其持重宝啖秦将。”秦将果畔，欲连和俱西袭咸阳，沛公欲听之。良曰：“此独其将欲叛耳，恐士卒不从。不从必危，不如因其解击之。”沛公乃引兵击秦军，大破之。\"

　　这是阴谋还是阳谋？各位自己判断。这种事，韩信破齐的时候也做了，就成了韩信的大罪一桩；张良做了，就没事，还成就了他的谋略之名。其实，张良的出尔反尔击秦峣下军，和韩信攻齐还有很大区别。张良一手策划了谈判，又一手策划了议和达成后攻打，可谓一手拿如意，一手拿算盘；当时去齐国议和可不是韩信的主意，而且韩信也没收到刘邦停止进攻的命令。

　　和出尔反尔击秦峣下军同出一辙的，还有鸿沟协定后，张良又建议撕毁协定。

　　\"项羽解而东归。汉王欲引而西归，用留侯、陈平计，乃进兵追项羽，至阳夏南止军，与齐王信、建成侯彭越期会而击楚军。\"

　　所以，以上两例，说明张良的阴谋也不少。

　　再看，张良早期遇到刘邦，很欣赏刘邦，说“沛公殆天授。”但是，到了项梁那里，又建议项梁立韩王成。

　　“良乃说项梁曰：“君已立楚后，而韩诸公子横阳君成贤，可立为王，益树党。”项梁使良求韩成，立以为韩王。以良为韩申徒，与韩王将千余人西略韩地，得数城，秦辄复取之，往来为游兵颍川。”

　　那么，张良到底是忠于刘邦，还是忠于韩王成，也是个疑问。或者，张虽然认为刘邦是英主，但还不确定，所以还要看看，因此游弋在刘邦、韩王成之间。

　　那么这样，张算不算有点投机呢？

　　不仅如此，甚至韩王成的死，和张良助汉有关。“良至韩，韩王成以良从汉王故，项王不遣成之国，从与俱东。。。。项王竟不肯遣韩王，乃以为侯，又杀之彭城。”

　　所以，项王不遣成之国的原因，即是厌恶张良助汉，最后连累了韩王的一条性命。

　　虽是项羽杀的韩成，但不知张有无“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感慨？

　　然后张良对韩王信的态度也很奇怪。“韩王信者，故韩襄王孽孙也”，可能其身份不如韩王成高贵。（注意，韩王信不是大将军韩信。）

　　“汉王还定三秦，乃许信为韩王，先拜信为韩太尉，将兵略韩地。。。汉二年，韩信略定韩十馀城。汉王至河南，韩信急击韩王昌阳城。昌降，汉王乃立韩信为韩王”。

　　而汉三年，发生了著名的“借箸代筹”事件。即郦食其劝刘邦立六国后分楚之势，而张良反对。“且天下游士离其亲戚，弃坟墓，去故旧，从陛下游者，徒欲日夜望咫尺之地。今复六国，立韩、魏、燕、赵、齐、楚之后，天下游士各归事其主，从其亲戚，反其故旧坟墓，陛下与谁取天下乎？其不可八矣。且夫楚唯无强，六国立者复桡而从之,陛下焉得而臣之？诚用客之谋，陛下事去矣。”

　　这里，似乎张良的政治观点发生了转变，由一个复韩分子变成一心一意为刘邦着想了。虽然，韩王信此时已立，但他的性质更像军功王，而不是六国后裔了。以张良对刘邦的洞察之深，此时可知刘邦家天下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