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先生》九余闲

9、结拜兄弟

　　苏葵先出门在外面等，杨十里过来时却掏出一个鞋盒给他。

　　“学长，送你新年礼物。”

　　“……”
　　静默几秒，苏葵道：“哈哈哈我都没准备新年礼物，这怎么好意思。”然后伸手接过。

　　啊操！操操操！最新款AJ！元旦新款！！！

　　苏葵抱着鞋子一脸喜气洋洋跟杨十里说话，好像真的过年似的，在冬天瑟瑟的风景里格外鲜活，杨十里笑着回几句，学校一下子就到了头，两人分开行动。

　　后来苏葵回送了一个他收藏的手办外加七条加厚秋裤，让杨十里一周轮着穿。

　　杨十里拿着的时候一脸复杂。
　　emm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

　　苏葵跟室友们炫耀了自己的新鞋，临近期末更加繁忙，他由实习生转正，公司事务要在过年前忙完工作量也增加起来，每天忙得倒头就睡，室友们也各自繁忙着，有时候办公区坐半天饭都没时间去吃。

　　得亏杨十里不抛弃不放弃雪中送炭地连着给他送了一个月午餐。

　　苏葵内心内流满面，太感动，这就是兄弟！
　　一声兄弟大过天！

　　于是他差点在某天晚上拉着杨十里对着天对着地要拜把子，杨十里宁死不屈。

　　“你是觉得……我不能当你大哥？”

　　“我虽然不如你可以照顾人会做菜，但是当大哥我绝对没问题，怎么说，江湖里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苏葵卖力地自我推销：“哥告诉你，大学是个小社会，如何与人称兄道弟打好关系扩展人脉这点我还是会的，而且认我当哥也不亏，你以后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指点，我还能教你打篮球，哥打篮球独门技巧只传内不传外的！”

　　杨十里：“……”
　　杨十里只是委婉着拒绝：“我觉得叫你学长很好了，结拜就免了。”

　　苏葵：“为什么？你又不亏，再考虑考虑？你一个月送饭的情谊说什么我都得对你好点！”

　　杨十里无奈，万万没想到自己心疼他不好好吃饭最后变成这样。

　　暗恋对象想跟自己拜把子，怎么办！
　　杨十里握上苏葵的手，温和又诚挚看着他：“学长，你对我很好了。”

　　苏葵：？？？

　　“我怀疑你就是不想跟我拜把子找的借口。”

　　杨十里：“你陪我看电影吃火锅，帮我吓走那群人，还……送我秋裤。”

　　苏葵狐疑看着他，半信半疑地：“你怎么要求这么低？我也没觉得对你多好啊，完全比不上这一个月的饭！”

　　又道：“而且听着怪怪的，跟那些女孩子说陪逛街陪吃饭一样哈哈哈哈，行吧，你死活不愿意，那就算了，但你有什么事只要找哥，哥二话不说两肋插腰！在我心里你以后就是亲兄弟！弟。”

　　杨十里：“……”不必。

　　—

　　放寒假，两人各自回家，苏葵经常发信息给杨十里分享一下生活的小事，寒假期间明明应该是最闲的，杨十里却总是不在线，有时候苏葵收到信息都是三五天之后了。

　　可能认识杨十里后习惯时不时碰见他了，一个月没见还真有点怪想的，怎么说也是他认的弟弟。

　　苏葵第一次特别想见一个人。

　　以前跟朋友虽然也想，但是又有点不一样，跟朋友是想一起玩游戏打篮球，跟杨十里是随便做什么都可以，两人待着就很舒服。

　　开学后，他第一次看见杨十里，觉得杨十里莫名瘦了，气色也不是很好，虽然依然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毛病。

　　过了一个月，他慢一拍地发现有个女孩子经常围绕在杨十里旁边，听说是艺术系的小学妹，长的很好看很有气质，好像是某个企业的千金。

　　苏葵有时听见她甜甜地喊杨十里学长，经常给杨十里送些可爱精致的小礼物。

　　由于惯性，他第一次的时候以为在喊他，杨十里总是喊他学长。

　　全校都知道，艺术系系花在追学生会颜值天花板。

　　苏葵不知道杨十里喜不喜欢系花，但是杨十里对人总是很好，对谁都是温和笑着，细心关照，有时候苏葵在旁边看一眼都觉得这两人很配。

　　他心里生出点莫名的不舒服。
　　他自己也说不清，闷闷的、挺难受。

　　然后某天晚上他听见室友说八卦，室友一脸震惊看着手机论坛。

　　“卧槽！听说那个艺术系系花表白被拒了！杨十里拒绝她了！”
　　“真的假的？这么好看可人的妹妹也忍心拒绝，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有人看见系花哭了半天，谁安慰都没用，我没想明白，系花这不挺好吗？”
　　“我要是有这么好看乖巧的对象，我做梦都得笑醒，那段时间系花总是送小礼物来着，对杨十里嘘寒问暖啊。”

　　苏葵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忽然不难受了，堵在心里的那团棉花好像就因为这个消息散了。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很开心地说了一句：“大惊小怪，可能系花不是杨十里的菜呢，不喜欢当然拒绝了。”

　　他语气里的开心太明显了。
　　众人沉默。

　　有人小心翼翼问：“苏哥，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苏葵划着手机屏幕：“没啊，我有什么开心的，我不天天这样，我开心吗？”

　　众人集体狂点头：“嗯！”

　　唐斌忍不住试探道：“葵子，你和杨十里走的近，你觉得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苏葵若有所思想了想，他和杨十里呆在一块的时间里，从没见他过多接触女生，实在想不出他喜欢什么样类型，但是确实如大部分人所说，他也觉得系花很配。

　　但是他不想这么说，他迟疑道：“阳光活泼一点的？？我也不清楚。”

　　众人：“……”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话题。

　　有人再次提醒苏葵，“苏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进去我们以前给你的忠告，就是我们……感觉……你和杨十里之间……嗯就那个意思。”

　　苏葵一脸问号：“以前什么忠告，什么鬼？？”

　　看来是压根没当回事。

　　唐斌暗示着提醒说：“系花喜欢围在杨十里身边，经常给杨十里送小礼物，杨十里经常围在你身边、经常给你送鞋送饭，你就没有想到一点？？”

　　苏葵更加疑惑了，他一脸沉重：“你是说……”

　　众人期待地看着他，以为他懂了。

　　“杨十里想认系花作妹妹？？”

　　室友三人黑人问号脸：？？？
　　请问您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苏葵笑：“哈哈哈你们别逗了，杨十里压根不喜欢拜把子！”

　　真TM钢铁直男，恨你是块木头！

　　有人喃喃道：“苏哥，佩服你，凭实力单身到如今，祝您早日醒悟！”

　　唐斌作为中国直言好兄弟，实在忍不住了，他大声道：“TM你就不觉得杨十里喜欢你？想和你搞基？操了！”

　　苏葵被他突然大声吓了一跳，手机都直接掉桌上，发出砰一声。

　　寝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一个人小声道：“说实话，我觉得杨十里对你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哈，个人猜测个人猜测。”

　　“我们又不搞歧视，这年头遇上两gay挺正常的，你俩要真有什么……我们不会乱说的！但是你可千万别打我们主意就行，我们可是直男。”

　　苏葵好像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脸正直地解释：“不可能啊，我们俩真的就是好兄弟啊，我跟他可是拜把子认证的好兄弟。还有，滚你妈我对男人没兴趣好吗，谁打你主意！球打那么菜，蔬菜本菜都抬举你了。”

　　室友：“……”踏马这小子人身攻击！！！

　　“……请问，哥，他同意您的拜把子没？”

　　苏葵仔细想了想那天，想起杨十里死活不愿意跟他结拜作他弟弟，有点郁闷答：“好像没有。”

　　他又接着道，笑嘻嘻地：“刘备还得三顾茅庐才能请动诸葛亮，我以后再拉着他结拜几次，不就成了。”

　　室友语塞。

　　唐斌简直服了自己这神经跟钢铁一样笔直兄弟的脑子：“我觉得他想和你拜天地，而不是拜把子。”

　　苏葵惊悚，惊讶看着自己好兄弟：“这话你说得出口？！”

　　几人不欲多说，都说明白到这份上了，这就钢铁练成的钢铁直男也该懂了，让他自己琢磨去吧，罢辽。

　　众人开始洗洗睡觉。

　　直到夜深躺到床上，苏葵仔细回想，以前觉得正常兄弟间的相处突然有点变了味道，杨十里处处都在对他好，还总是不经意间地碰他一下，杨十里可能……对他有意思？

　　苏葵内心隐秘处有点小小莫名的开心，但更多的是尴尬、不知所措、惊慌，各种复杂的情绪绕在一起，跟扯不清的毛线球似的。

　　最后他实在想不出个什么东西来，干脆不想了，沉沉睡过去。

　　醒来后，跟杨十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相处，就是偶尔会偷偷观察杨十里，杨十里看过来的时候，他又装作啥也没干。

　　然后，他突然好奇地问：“杨十里，你为什么不喜欢系花啊？我觉得系花挺可爱的，你看对你也好。”

　　这条路上他们两人，初春新发的幼芽在枝叶间摇曳，生机勃勃，两旁的大树遮得两人身影绰绰，那边粉色的晚霞格外好看。

　　杨十里听闻，停下来，凑近了苏葵一步，幽深的眼睛直直看着苏葵，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苏葵愣愣地，他慢慢凑近到两人鼻尖相对，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甚至快要亲上的距离。

　　瞳孔里映着苏葵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他勾着嘴角笑，很愉悦的样子，声音里有过度兴奋上扬的尾调：“因为……我喜欢你啊。”

　　不远处一只飞鸟扑凌着翅膀飞走，还有人说话和走路的声响，风好像吹起来了，所有的声音隔着一层水似的慢慢进入苏葵耳朵。

　　然后杨十里恋恋不舍拉开鼻尖相触的距离，歪着头小声凑近苏葵耳边，热气喷洒在耳垂上弄得苏葵痒痒的，他低哑着嗓音说：“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的。”

　　苏葵不舒服耳边的热气，条件反射把他推开，看见杨十里笑意更甚，不是平时温和浅淡的笑容，像曾经电影院里的那次，但笑得有点诡异。

　　苏葵昨天才被旁敲侧击说杨十里对他有意思，今天猝不及防直接被当事人表白，还是这种奇怪的笑容，吓得他不知道什么反应才显得很正常。

　　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抬头看见杨十里幽深如古井一样的眼睛，里面溢出来他曾经没有看见过的过于明显的爱意，黑色浓稠。

　　里面的占有意味和喜欢太吓人了，他呼吸顿了顿，最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转身飞快地直接跑走了，真的是飞快。
　　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而杨十里看见他跑走后，并没有一点一丝的难过或者受伤，他看着苏葵跑走的方向笑意越来越深，足像个变态。

　　“苏葵，没机会了，你跑不掉的。”

　　杨十里笑着。
　　哪怕苏葵压根听不到。

　　苏葵路上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狂奔一千米回宿舍，然后迅速关门靠在门后一个劲地拍自己胸口。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唐斌吓出了他方言口音：“葵子，你干啥子，整愣个有鬼追你？”

　　苏葵欲哭无泪，“杨十里追我！”

　　都怪昨天这三人说什么杨十里喜欢他，他们嘴是开过光吧，一说就准，TM今天直接收到当面表白。

　　关键是杨十里突然露出来的喜欢吓到他了，那眼神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觉得他和杨十里最多也就一起吃饭看了个电影，又没有一起经历过同生共死，怎么会有那么深沉的喜欢，深沉到足以吓死他。

　　三人听见这话懵了一瞬间，最后齐齐发出一声“卧槽”。

　　奈何他们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三人齐问：“杨十里表白了！？”

　　苏葵点头，然后跟他们讲解事故现场：“我告诉你们，我当时纯属好奇他为什么不喜欢系花，问了一句，我开始是想知道他喜欢什么样女生来着，然后他……TM他直接凑过来跟我说，喜欢我，我不是说……说那个歧视或者干嘛啊，就是突然的！没有声息！没有准备的！很突然地凑过来说，两大眼珠直直看着我，我TM，被表白好像是进了恐怖片一样懂吗？！就那种……突然有个鬼说喜欢你，其实……其实这个鬼是想吃你筋扒你皮一样！吓起我心都停止跳动了，身体第一反应直接就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回寝室就不怕了。”

　　最后收尾：“……我操了！”

　　被表白吓成这样，难道这就他以前单身的原因吗？
　　可是他以前打篮球或者干嘛被表白，他都能很有礼貌拒绝的啊！

　　众人：……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也没什么好说。

　　众人沉默，无人出来发表意见。

　　苏葵靠着门警惕看着他们：“你们干嘛不说话啊，我有点怕，感觉你们跟那鬼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