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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猫的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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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小家伙格外的热情温柔,原本就粘人的小猫此刻化身成了猫形挂饰,坠在人身上。
两只前爪有力的抱紧公卿的脖子,后腿踩在公卿的胳膊上,四平八稳的让公卿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用自己托着这家伙也会八风不动的镶在她怀里。
虽然公卿的家庭和睦父母恩爱,但她骨子里却十分的孤独。突然被这样热烈的依赖着,这种感觉竟然出奇的好。
于是向来冷清的人,身上挂着条黑猫,淡定的在家里走来走去,就算是身前的“挂饰”十分的有碍行动也没有显出丝毫的不耐。
直到换衣服的时候,小家伙却自己莫名其妙的挣扎着离开了怀抱跑了出去,那背影竟然透着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公卿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悠悠的换好衣服。
再出来就看到已经化身成黑色毛绒靠枕的小家伙,窝在沙发的一角。
公卿倒也没走过去骚扰,不知道什么原因把整个脑袋塞进沙发缝隙的玄玉,默默拿出了一盒罐头。
咔哒!
一声金属薄盖和罐身分离,浓郁的肉香飘散而出。
公卿低头深吸一口气,佯装陶醉眼睛瞟着沙发上的某只毛团子,坏心眼的感慨:
“哎呀,好香的罐头啊,这是谁的罐头?没有人要的话我可就不客气喽~”
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少儿的不宜黄色废料的玄玉,哪里有闲情去搭理到底是谁的罐头,没有马上幻化成人身,把某个兀自喋喋不休的女人就地正法,都实在是敬佩自己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了。
情之一字实在难解,明明之前同床共枕也只是惬意心安,如今摊上这单相的情丝,丝丝缕缕的缠绕于心尖。
便如同吃了黄连的哑巴,一边难自抑的张牙舞爪,一边小心翼翼的缩头缩尾,属实是恼人的紧!
暗自从肉垫里伸出了尖爪,用力抠着沙发走线的缝隙,恶狠狠的活似遇见了杀父仇人。
早晚有一天,连本带利的翻番儿也要讨将回来,才她不枉妖界小恶魔的名号!
见这样都诱惑不来,公卿只好手拿猫罐头,走过去一把把小猫从沙发里拔出来。
眼见着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沙发一猫竟然还有着藕断丝连的牵绊,看着尖细的爪子勾出沙发的棉线。
... ...
公卿陷入久久的沉默。
公卿实际上是有一点轻微的强迫症的,此时纵使是无比的抓狂,也只能毫无波动的默念:亲生的亲生的,莫要计较,大不了换套沙发便是。
咯嘣一声,棉线在被抽出几寸后终于不堪重负的应声而断,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鲜明。
... ...
玄玉有些心虚的缩回了爪子,之前叫嚣着要讨债的气势登时全无。
她低着脑袋,仗着猫咪视线广角更为宽阔,偷偷用余光锁定住公卿的脸。
只要是发现神情有什么不对,便准备立刻滚进公卿的怀里撒娇卖萌,好能赖掉一场责问。
近在咫尺的动作怎么可能逃脱得了公卿的眼睛,原本就没有什么责备的心思,此刻更是被可爱的想要搂进怀中好好揉搓一番。
不过该明白错处的还是得明白,便强自压下她那颗“慈母”的心,板着脸放玄玉去吃饭。
看见缩在罐头前装鸵鸟的小家伙,努力压平上翘的唇角。
“知道错了就好,快吃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生怕下一刻就忍不住上手去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恰逢此刻电话铃声想起,公卿便拿起手机去了书房。
进书房前,电话已经接通,温润的男声从手机那端传来:
“阿卿”
好一个谦谦君子温如玉的音色。
随后书房的门便被关上,再无声音传出。
原本还耷拉着的猫耳朵,此刻立的笔直。
阿卿?
圆圆的猫眼危险的眯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蹿上心头,是个男人!此刻公卿终于想起,自己除了忽略了妖、人之别,竟然连男、女之分也一次性忘了个干净。
若是接受不了她是妖到还好,大不了生米熟饭的一煮,强行带回妖界去做她的压寨夫人便是。
但若是介意自己是母的... ...
玄玉恼恨的用爪子揪着头上的一撮毛,活似要现场给自己安排个地中海的新发型。
这可如何是好,心思比那攀着古树的藤蔓还要千回百转,绕了一圈儿也没有绕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玄玉不是个揪着困境硬撞南墙的性子。
当务之急,还是那个电话更要紧。扼杀一切情敌才是重中之重,正所谓攘内必先安外。
四足轻点,如一阵轻巧的风,化作淡灰色的烟雾,悄无声息的渗入书房的门缝。
灰色的一小团雾气似凝非凝,缩在墙角融入灯光照不进的暗影中。
书桌后端坐着的人,一手执着手机,一手食指轻叩桌面,口中随意应和着什么,而音调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情绪的起伏。
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在灯光下明暗分明。本就清冷的五官此刻更添了一分寡情,星子一般的眸中是玄玉从未曾见过的冷漠。
电话那端的人,好似是终于感受到了公卿的敷衍,停止了漫无边际的喋喋不休。停顿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阿卿,我这次回国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买没见过面,我很想你,这周末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
“时间地点你来定,好吗?”
好你个头啊!
角落里的灰色雾气从阴影中支棱出一个凸起,活似平直的影子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脾气。
“不必了。”
清冷的嗓音响起,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影子瞬间变得乖顺。
“阿卿... ...”
多情温柔的男人似乎没有预料到这猝不及防的绝情,不死心的还想继续挽回什么。
“抱歉,我并不想你。”
“可是阿卿。”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这样了。”
公卿没有再给人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皱眉沉默的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窗户的倒影里是她安静的面庞,没有了方才的冷漠,逐渐显出柔软的底色。
玄玉硬是在这片刻的沉默中察觉到了几分脆弱,一颗心都跟着酸涩的疼,更是暗恨电话里的男人,恨不能打碎那人满口的牙,叫他以后说话都费劲!
静谧的书房内,只亮一盏暖黄的落地台灯,窗外夜幕四合包裹着无数人家香气四溢的烟火。
无人察觉,就在书房不起眼的一角,灰色的雾气已然从松散的漂浮进阶成一团旋转的旋风。
如果此时有人细看,定会发觉这小小的旋风竟有龙卷风的气势,山呼海啸的搅动起四下的尘埃。
在公卿回神之际,复又化作轻飘飘的纤薄烟雾,穿过屋门的间隙再无踪影。
挂了电话从书房出来的公卿,看到的便是埋头苦吃的小猫咪。丁点儿接电话之前的蔫头耷脑也无,活似是在啖仇人的血肉,每嚼一下都使尽了后槽牙的力。
前后反差之大,让公卿实在是觉得好笑,猫的秉性向来琢磨保不定,小家伙气鼓鼓的模样倒也是十分的有趣。
她伸手轻呵小家伙的脖子,换来咕噜噜的享受轻蹭,于是刚刚那点儿忽略不计的微小不快也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心满意足的抱起重新变得软乎乎的小猫回房休息去了。
深夜的微凉渐渐被熟睡的身体所感知,方才还露在外面的脚尖缩回了被里,吝啬每一分暖意的流出。
忽然再一次坠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熟睡的人轻轻嗅闻了一下四周,像是只无意识的幼兽在确认自己的地盘。
终于确认好后,露出满足的笑容。更加放松了身体,坠入更深酣恬梦境。
第二天一早,被清晨的闹钟吵醒,梦中舒适而熟悉的怀抱依旧无迹可寻,公卿有努力想要回想起那人的模样,却毫无所获,只是能明晰那人是个女子,再多便一片空白了。
好在有前一晚的铺垫,今天醒来的怅然若失也减弱了一些,揉了揉枕边的小猫咪,便起身洗漱后出门上班去了。
大门轻阖,随即玄玉睁开了假寐的眼睛,起身钻进已被铺的平整的被中,贪恋残余的温度。
... ...
中午午休刚开始,公卿一个人正准备吃午饭,刚拿起筷子,沈月便风风火火的开门跑了进来,冲过来一把夺走了公卿的筷子。
“还有心情吃啊!”
公卿有些无奈,只得重新坐好。
“说吧,怎么了?”
“阿卿,他回来了。”
哦,公卿淡定好像听见沈月在说今天出太阳了。
“就这样?”
“不然怎样。”
公卿翻了一个白眼,与她常年保持的端方形象严重不符。
... ...
沈月竟然一时之间无言以对,自己寻思半晌,毕竟都已经过去5年了,确实也是没什么好值得费什么心思的。
于是忽然也变得淡定的沈月,直接抄起了手中筷子,自顾自的开始吃起了午饭。
... ...
公卿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沈月,试图抢回来,但看着菜里的肉已经被挑的所剩无几的午饭,又实在觉得没有什么抢回来的必要。
于是翻了今天第二个白眼。
“怎么不噎死你。”
沈月嘚瑟的又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吃的不亦乐乎,吃饭的间隙含含糊糊的回敬:
“白食吃多了,自然噎不到。”
公卿也懒得理她,默默自己又去点了一份外卖,心中无比后悔昨晚替这死女人说的那些好话,今天回去就再说些坏话找补回来。
能让她再碰到一根猫毛算我输!
正在欢快吃饭的沈月,莫名打了一个冷战,多年的磨练让她精准的察觉到恶意的来源。
她警惕的抬头盯着公卿眼神里带着哀怨,怎么这么小气!不就吃了一顿午饭,居然也至于憋着坏。
公卿被盯着看也无半点不适,淡然的收回的实现,好整以暇了呷了一口茶。
毫不理会沈月的怨念,打定主意要报这一饭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