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惟有月[民国]》水流云不在

92、噩耗传来 他的身体颤

　　“夫人，早饭准备好了，您还是先吃饭吧，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公子爷许是被什么公事缠身，有时候没有电话，也没办法通知家里，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吴妈在一旁看出了苏筱月的担心，急忙劝解道。

　　“吴妈，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吧。”苏筱月说道。

　　吴妈没再说什么，便退了出去。

　　苏筱月拿起客厅的电话，拨通了周辰义办公室的号码，如今她也只知道这一个号码了，虽然心里知道他应该不会在办公室，但还是忍不住要拨过去试试看。

　　果然，电话一直都没人接。

　　苏筱月坐到餐桌前，今天早上吃的原本是她最喜欢的小馄饨，可是此时放在嘴里却已是食不知味。

　　忽然，电话铃响了，苏筱月急忙跑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筱月。”是周辰义的声音，只不过和平时比起来，此时他的声音略显疲惫和沙哑。

　　苏筱月听到他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故作镇定的说道，“你在哪儿呢，是不是一晚上没休息了，要不要先回家来睡一觉？”

　　“我还好，你别担心，就是有些累，昨天坐火车一直到现在才下了火车，就先打给你了。对不起，昨天临时接到电话，家里有些急事要处理，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处理好，你要在家乖乖等我，我不在家你也要记得早睡。”

　　周辰义总是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自己最爱的人。

　　“嗯，那我要不还是过去找你吧，我还像上次一样，我待在蓉园里，正好也快中秋了，我该也回去拜见一下父亲了。”苏筱月说道。

　　电话那头的周辰义听见“父亲”二字，不禁心头一紧，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故作轻松的说道，“说你是个傻丫头，当真是傻了，你现在可是周家的儿媳妇了，回来拜见父亲，当然得住在督军府。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

　　“是呀，你看我这脑子，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苏筱月轻轻笑了一声，忽然也觉得自己怕是关心则乱，还没出什么事呢，就已经自乱阵脚了，这可不是她一贯的做事风格，以前那个遇事沉着冷静的苏筱月哪儿去了呀，说到底还是依赖惯了，没有周辰义在身边，她就忽然觉得生活中少了些什么。

　　“你乖乖在家等我回去就好，那我要先回督军府了。”周辰义说道。

　　“嗯，那你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苏筱月说完，一直等周辰义挂掉电话，她才放下听筒。

　　好在这次他不是不告而别，听他说话的语气也蛮轻松的，苏筱月也就放心下来，就是普通的出差而已，她可能真的是想多了。

　　而此时的周辰义，已经身在蓉园，这一路上，明里暗里几次盘查，好在他早有准备乔装改扮，混在鱼龙混杂的车厢里，没被发现。

　　进了蓉园，他一路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刚才和苏筱月打过电话，他就觉得又找到了继续下去的动力，毕竟他还有要保护的人呀。

　　就在这时，孙哲进来通报，“三少，秦老七来了。”

　　“快让他进来。”周辰义说道，秦老七是他埋在永城的最深的一条线，如果不是情况十分紧急，他是不会主动和自己联系的。

　　昨天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周辰义就已经意识到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

　　“三少。”秦老七虽然腿脚不灵活，但是他依然走的很快，看得出来，他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禀告。

　　“老七，现在家里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情况了。”周辰义焦急的问道。

　　“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督军昨晚去世了。”

　　秦老七本来说话声音很洪亮，但是，此刻他却压低了声音。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愣在原地，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周辰义眼中的震惊和悲痛一闪而过，只是一瞬间，仿佛他没有听到刚刚那句话，又好像去世的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紧要的人。而握紧的拳头却能够证明，他是在压抑着心中的情感。

　　“为什么会这样，督军是什么时候生病的，生的什么病，为什么会这么快，之前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辰义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他在督军府不是没有眼线，可是之前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到他耳边，就算那个眼线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传递消息，那父亲身边的人呢，他不相信父亲得了重病而会不通知他，即使父亲不通知他，那督军府里还有那么多人，老管家路叔和邹副官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督军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按理说他也会派人通知的。

　　这一切都看起来很反常。

　　“三少，你先别急，我确实也是昨天才得到消息的，是小五子的表弟冒死来找到我的。”秦老六说道。

　　“小五子的表弟？”周辰义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小五子确实是他的人，他一直在父亲身边伺候，应该是最知道父亲情况的人。

　　“是，小五子已经死了。”秦老六神色凝重的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辰义只是觉得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大概一周前督军便突然中风了，按照惯例，这种消息肯定是要先封锁，不让外界知道的。之前是抢救过来了，督军意识还很清楚，只是下半身不能动了，于是便回家休养。可就在督军去医院治疗的这几天时间里，周夫人勾结了陆副司令，把家里的卫兵全都给换了一遍，邹副官当时不同意，直接被他们给抓起来，现在还不知道人关在哪里是死是活，家里的佣人也被严格看管，不得随意进出督军府。督军得力的那几个心腹，更是被软禁起来，关进了柴房里。小五子就是在这个时候想要趁乱出府传递消息的 ，只可惜他最后还是被他们抓住了，那些人本来是想要一枪打死他的，好在他命大。他表弟吕小豹刚好一个月前才进督军府打杂，平日里就跟在小五子身边烧烧开水、倒倒马桶什么的，那些人便叫小豹把小五子的尸首拖出去埋了。”

　　“小豹雇了辆牛车把小五子拖到郊外，小五子却回光返照醒了过来，弥留之际，小五子把传递消息的任务就托付给了吕小豹，便撒手人寰了。吕小豹也不敢耽搁，草草的安葬了小五子，就跑来找我。他把督军生病和周夫人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了我，还说他想给小五子报仇。我就让他继续注意督军府里的动向，并且找机会向我报告。今天一大早吕小豹就跑到我那里，他说他是从后厨柴房那个狗洞里钻出来的，那个狗洞很小，但是好在他才十一二岁，身材瘦小，勉强能钻过去，而且这样也没有人会在意到。就是他告诉我昨天深夜，督军去世了。他是看见府里有人烧纸，还有人在布置灵堂，所以才知道是督军去世了。目前这个消息还是对外封锁的，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秦老七一口气说完，眼见周辰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个毒妇，我本以为周辰礼失踪下落不明，她就该老老实实的了此残生，没想到竟然勾结了陆定淮那个老东西，他们还想翻了天不成！我当时就不应该心慈手软，早该一枪崩了她！”

　　周辰义一拳重重的捶在了桌子上。

　　“三少，现在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马上杀进督军府，决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秦老七说道。

　　“不要冲动，虽说这是军中有人图谋不轨，但其中也牵扯到我的家事，打打杀杀确实能解决问题，但是一旦盲目开战，我们自乱阵脚，那西边和北边一直虎视眈眈的那些人，岂不是有了可乘之机，我们先去探探对方的口风，再做打算也不迟。孙哲，你去备车，我要去督军府。”周辰义冷静的说道。

　　“三少，您现在去督军府只怕会有危险。”孙哲劝说道。

　　“我就算不去，也同样会有危险，他们做梦都想要除掉我。这一路上，我们遇到的探子还少吗？好在我手上有兵权，还有谈判的筹码，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陆定淮这么些年已经差不多被督军给架空了，徒有个副司令的名头，平时大家可能还会给他个面子，可要是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他一定不是我的对手。”周辰义说道。

　　孙哲听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下去安排人手来保护周辰义的安全。

　　“老七，你也先回去吧，这两天辛苦你了，如果吕小豹再找你透露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要保护好自己，别暴露了，一旦遇到危险，随时都可以离开，不用顾忌我这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周辰义道。

　　“三少，您也要多保重。”秦老七说完便离开了。

　　书房里现在只剩下周辰义一个人了，他关上房门，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房门上，慢慢的滑坐在地上。他张开嘴，紧紧的咬着自己的拳头，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哭声。他的身体颤抖着，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