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惟有月[民国]》水流云不在

48、神秘船夫 你选择的路

　　船夫站在船头摇着桨，小船摇摇晃晃的向湖中心游去。

　　夜晚平静的湖面犹如一块黛蓝色的幕布，小船划过的地方短暂的留下一道痕迹，却又转瞬不见。

　　耳边是船划破水面的声音，还有芦苇、荷叶摩擦发出的细碎沙沙声，以及青蛙和昆虫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倒像是一首天然的交响曲，这种体验对苏筱月来说是第一次，也感觉很是新奇。

　　“感觉怎么样？”周辰义问道。抬头向船舱外望去，一轮明月高悬，淡淡的光晕洒在她的身上，朦胧的仿佛一切都不真实。

　　“很美，真的很美，谢谢你带我看这么美的风景，这是我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有。”苏筱月微笑着看着他说道。

　　船行驶到湖中心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苏筱月感到有些差异，她刚想开口问周辰义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见船夫弯腰进了船舱，那船夫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对她淡淡一笑。

　　“敬之哥哥！”苏筱月差点惊呼出声，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赵定淳为何会突然出现，而周辰义又为什么会上了他的船？

　　苏筱月眼中写满了惊诧，整个人却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该不该和赵定淳相认，她怕自己轻易的一个举动就会暴露赵定淳的身份，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

　　“敬之兄，辛苦你了。”倒是周辰义最先开口，他笑着朝赵定淳打了个招呼。

　　“子恒，客气了，我们见面自然是要谨慎小心为上。”赵定淳笑了笑，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矮桌旁。

　　“筱月，对不起，因为和定淳见面要十分保密，所以我没办法提前告知你，请你不要生我的气。”周辰义小心翼翼的向苏筱月陪着不是。

　　“生气倒是不会，只是太过突然，我一时还不能接受，你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悉的？”苏筱月心里现在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确实是，自从那次我把敬之兄从丰城救出来以后，我们就一直保持着联系，多亏了赵兄的帮助和支持，我们几次与大和商会的交锋，才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周辰义解释道。

　　“没错，筱月，之前日方茶厂的工人抗议和前段时间的码头工人和学生的抗议都是在子恒给我们提供了线索和暗中帮助，我们才能够保护组织力量，取得抗议的胜利，并且通过这两次的运动，我们成立了工人工会，吸收了很多中坚力量进入我们的队伍，如今我们的队伍正在不断壮大。”赵定淳补充道。

　　苏筱月简直不能用震惊来形容现下的自己，她现在终于开始理解，为什么之前周辰义会有那么多事情瞒着自己去进行，原来他一直都有努力的在寻找和探索，他给外界留下他花天酒地、游戏人间的假象，可是背地里却和赵定淳一起闷声做大事。

　　“我之前确实有很多不理解和埋怨，现在看来你们在背后付出的努力，承担的风险，远远超乎我的想象。”苏筱月由衷的感叹道。

　　“现在我的身份还不能公开去支持哪一方的力量，如果过早的公开支持，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绞杀，会造成不必要的流血牺牲，所以只能暗中和敬之兄联合，不过，我相信终有一天，我可以光明正大的选择自己想走的那条道路。”周辰义道。

　　“子恒，我也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都要十分警惕，保护好自己。”赵定淳神情严肃的说道。“其实今天约你在这里见面，我是有一件十分重要和紧急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敬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这次我出来，时间也很紧迫，为防止夜长梦多，我们要长话短说。”周辰义的神情也一下子严肃起来。

　　苏筱月这才明白，今晚出来这一趟，周辰义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谈，如今这城中各种势力，各方眼线自然是少不了的，两人这一晚上吃饭游船，只怕是有人跟着的话也早已麻痹，或是已经确定甩开了跟踪，才会与赵定淳见面。

　　“子恒，实不相瞒，近期有一批海外华人华侨筹资捐助的药品和物资将会从海上运抵申城，我们是计划把这些物资从申城再运往南方前线。可是，这些物资数目不小，要是转运的话目标会很大，很容易就会暴露。最糟糕的是，我们一直在船上暗中保护物资的同志，在船上发现也有人盯上了这批物资，对方是日本人。”赵定淳一边说着，眉头都紧锁起来。

　　“现在看来，是敌在明，我在暗，我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消息，也不知道身边到底有多少奸细，这就难办了啊。”周辰义脸色更加凝重了。

　　“没错，这也就是我来请你帮忙的原因。这次的任务凶险难测，子恒兄，如果你不能提供帮助也没有关系，因为毕竟我们还要保存力量，现在就暴露的话，未免牺牲太大。”赵定淳道。

　　“其实，也不是无解，我们倒不妨来个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就算隐藏的再深，也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不如等对方完全暴露了，我们再来运送物资，这样成功的机会就变大很多。”周辰义的头脑中此时已经做好了打算。

　　“看来你是已经有了打算？”赵定淳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问道。

　　“没错。”周辰义稍稍停顿了一下。

　　苏筱月忽然开口道，“这船舱里有些闷，我去船头透透气，你们且聊着。”

　　周辰义笑了笑，说道，“外面凉，把衣服披好。”他此刻心里很是满足，果然苏筱月是懂他的，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要小小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就能猜透他心中所想。

　　苏筱月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就一会儿，没事的。”

　　赵定淳看着她转身出船舱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苏筱月站在船头没多长时间，赵定淳和周辰义便先后从船舱里出来了。

　　“子恒，时候不早了，我要赶紧送你们回岸边了。”赵定淳说着又把斗笠戴在了头上。

　　“敬之，辛苦你了。”周辰义道。

　　“敬之哥哥，多保重。”苏筱月回头看了一眼赵定淳，斗笠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她还是能看到他嘴角上扬，淡淡的笑了。

　　“你们赶快回去坐好，我要开船了。”赵定淳说道。

　　周辰义和苏筱月回到船舱里坐好，小船重新开始移动，速度明显比来的时候快了些。

　　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小船摇摇晃晃，苏筱月只觉得有些困了。她将头轻轻的靠在周辰义的肩膀上，只听见耳边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筱月，谢谢你能够理解我，不止今天，还有过去和未来的每一天。”周辰义的言语中难掩愧疚之情。

　　“当初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说来我也有些愧疚，之前确实有过动摇，有过埋怨和不信任，但是感谢你今天带我来见赵定淳，让我知道你们默默的背负了那么多的压力，承受了那么多的危险。”苏筱月轻声说道。

　　“这是我的职责，只是我选择了这条路，注定会对你有所亏欠。”

　　苏筱月的手指轻轻地压在他的嘴唇上，“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你选择的路，你背负的职责，让我以你为荣。”

　　周辰义一连忙了几天公事，这日下午提早结束，孙哲见他心情不错，便趁机说道，“三少，你是不知道，申小姐最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我是想尽各种理由在搪塞她了。她还威胁说，你要是再不见她，她就直接去找苏小姐了。”

　　周辰义冷哼一声，“她能不急吗，她主子都急得快按捺不住了。你就安排一下，今晚我要和她在万国饭店吃顿饭。”

　　“是，三少。”孙哲领命下去了。

　　周辰义今天心情好像出奇的好，以前他约申红茹吃饭都是直接在饭店等，今天却亲自到她家去接，申红茹那得意的神情是溢于言表。

　　“三少，你说说看，你都多少天没见我了，我天天想尽办法找你，可你就是躲着我。”申红茹一边说，一边给周辰义灌了杯酒。

　　“我这不是忙吗，你当真以为这总司令是空挂个名头的，这上上下下哪件事不得我亲力亲为。”周辰义敷衍道，今晚申红茹给他灌了不少的酒，这会儿他都有些醉了。

　　“你胡说，你现在分明就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上次在山上盛夫人摆寿宴，你还亲自跑去接她回家，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申红茹身子靠过去，头倚在周辰义的肩膀上说道。

　　“那我今天还不是亲自接你来吃饭吗？还不够？”周辰义反问道。

　　“不够，那次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整个申城的圈子里都知道了，你对那个苏筱月跟对别的女人不一样。而且，你都不止一次的公开站在她那边，真是嫉妒死我了。”申红茹的声音娇滴滴的，听了能让人酥到骨头里。

　　“那你说要怎样补偿你才够？”周辰义挑了挑眉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