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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招生2 ...

  •   去公司的路上,周炳抓紧时间汇报今天的行程。

      周炳:“……宋总昨天打电话,今天原定于十二点的午餐取消,推迟时间不定,宋总说等他有时间会主动联系您——”

      “一个二个怎么都这么忙。”傅尘蹙眉。

      周炳说:“宋总最近好像在X大忙研究生的招生工作,这几次来公司时也穿得像个学生,花枝招展的。”

      宋令舟喜欢和简单的人打交道,招生工作还是学生会负责出力,一群大学生,他当然愿意为这种小事亲自跑来跑去。

      “让他忙吧。”傅尘无所谓道,“告诉他,负责招待流程就行,具体招生不要过问,给那么群老不死的自主选择的权力,实验室需要新鲜血液,需要一腔热血的学生。”

      周炳讪讪地笑道:“好。”

      傅尘手中单是他全资的实验室就有五六个,每次哭穷打申请要科研资金的时候,都少不了大出血,不够好在每年入账也是天文数字。

      当然傅尘也不尽然都是这个态度,有几家和军方密切关联的实验室,他的手也没法伸那么长,只能尽量不去过问,提供尽可能充足的资金,亲自出面交流的时候态度甚至会破天荒的客气点,没那么像残酷的资本家。

      周炳正准备接着汇报行程。

      傅尘话锋一转,问道:“早饭是你准备的?”

      周炳一愣,顿了顿,才道:“是我准备的,方先生每天给您买早饭确实辛苦了,方先生还要上学,没必要再为这点小事劳累。”

      傅尘看了他一眼,评价道:“你最近挺上道。”

      周炳冲他嘿嘿笑了笑,然而一抬头就瞥见傅尘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衫领口下,随着说话的动作和喉结滚动才会隐隐约约露出来、几乎遮不住的血红指甲印。

      新鲜热乎。

      周炳赶紧低下头。

      非礼勿视。

      *
      方洛酒先去了趟实验室,正愁着招生怎么做,该用什么做面试题。

      他们实验室自从两年前招了一批人后,就再也没开放过招生,当时是孔教授主动找到方洛酒,说看了他的简历,又聊了聊实验室的未来发展方向和能带给方洛酒的资源,方洛酒点点头,好像就结束了。当时只招了他一个博士生,另外几个研究生则是一个博士后师哥负责招进来的。

      至于研究生的面试流程,时间有点久了,方洛酒怕这几年间有什么改动。

      他打算发邮件询问具体流程,这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

      是他研究生时的导师,现代物理系的任鸿教授。

      “老孔打电话说他把招生和面试的活都交给你了?这小子怎么还是撒手不管的性格,还说你没干过,让我指点指点你。”任鸿语速温吞,“什么时候有空,我当面教你。”

      方洛酒喜出望外:“谢谢老师,您吃午饭了吗?没有的话,我请您吃个饭,边吃边谈。”

      任鸿论资排辈是X大近代物理系的权威,几乎把半辈子奉献给现代物理和教学事业,脾气温和,从不参加学院派系斗争,考他的研究生也很容易毕业,学生都喜欢他。

      按他的资历,早就能当物理院院长,甚至在X大任高职,然而他的心思确实不在这上面。

      方洛酒本科上过他的导论课,还参加了他的科研小组,在听说方洛酒保研金融时,任鸿还很失望,不过没说什么,后来听说他放弃保研准备考现代物理时,任鸿还激动地请他吃饭。

      因为脾气相投,方洛酒自然而然就成了任鸿的研究生。

      午饭选择在学校外的川菜馆。

      两人虽然都是物理学院的人,但物理系实验楼和第九实验室离得远,方洛酒只有逢年过节给任鸿发祝福短信。

      “小方看起来健康了许多,我记得你研究生快毕业那年,瘦得看起来风一吹就倒。”任鸿笑眯眯地说,“男朋友呢?现在还在谈吗?”

      方洛酒把点好菜的菜单还给服务员,轻轻摇头:“毕业前就分了。”

      “分了?大家都等着吃你的喜糖呢!”

      任鸿吃惊,他搞研究搞得不善察言观色,但也知道分手肯定不是好事,就义正言辞道:“分了好!反正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喜欢你怎么能让你憔悴成那样子,幸亏现在养回来了,现在是有新男友了吗?他把你照顾得很好。”

      带方洛酒的时候,任鸿就知道这个小子不会照顾自己。

      现在这样子,明显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可不是有新恋情了嘛!

      方洛酒握着玻璃水杯,水面上飘着一片切得薄薄的鲜柠檬片,一片清凉。

      不再往返奔波B市和A市,出了车祸后还足足静养了半个月,这段日子吃的又十分滋补,他的确是胖了几斤。

      但他只是说:“嗯,最近是胖了点。”

      任鸿除了介绍面试的注意要点,又清楚第九实验室的保密级别,怕被请去局子喝咖啡,话题主动绕开了他研究的领域,天南海北的聊着。

      一顿午饭吃到中途,任鸿的手机响了,他看着屏幕嘀咕:“是副院长的电话,我接一下,可能是重要的事。”

      方洛酒:“好。”

      他低头专心对付面前一盘红糖糍粑。

      任鸿吃不了甜食,而方洛酒……最近被傅尘传染了嗜甜的毛病。

      然而他刚吃第一口,任鸿脾气却猛地暴躁起来:

      “他不念我的研究生了?那他五天前来我实验室,说什么把我这些年来发过的科研文章都看了一遍?”

      “他想念就念想不念就不念,当我手下这一个名额算什么?菜场的菜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任鸿音调陡然拔高:“我不管他爷爷是谁,他来头有多大,我只知道你让我接受他,是因为你知道我手底下研究生容易毕业,你把跟你有关系的人塞到我名下,让我特殊照顾,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还拒绝了一个非常出色的学生!那个同学的科研路呢?就这么白白牺牲了?”

      怒吼声震得包厢隔板都在动。

      “梁院长你这不是耍我玩吗——喂?喂喂?——”

      对方率先挂断电话。

      任鸿气不可遏,然而目光落在方洛酒身上时,瞬间平息下怒火。

      他抄起旁边凳子上的公文包往腋下一夹:“小方,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有什么问题你尽管给我打电话,不要客气。”

      方洛酒:“好。”

      走的时候,任鸿还坚持买了单。

      其实不管是研究生入学还是本科入学,走后门找关系的比比皆是,一点也不奇怪。不是对任鸿研究方向感兴趣或是真的想走科研这条道路的,大都想找个好脾气的导师,容易毕业。

      任鸿在物理学院里不争不抢,不搞政治,安静做研究和教学,几本拒绝了所有找他的熟人,结果还是躲不过人情世故。

      方洛酒吃完饭,下午和一个调剂学生见面谈话。学生有点紧张,但话里话外很朴实,几本敲定了他,但暂时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只是叮嘱他好好准备面试。

      然后他回到实验室,又重新筛选调剂的学生。

      期间孔教授还打了个视频电话:“我找了老任来帮你。”

      方洛酒说了吃饭的事,特地避开了任教授接到的那通电话,报喜不报忧:“任教授跟我说了,我应该能搞定。”

      “那就好那就好。”孔教授很欣慰,他就知道这个学生收得对,事情交给他办很放心,“到时候面试就辛苦你了,另外学院应该安排了不少人面试。咱们实验室招人的消息传出去后,我听说不少人都蠢蠢欲动,但你不要心软,该刷的刷下去。要是谁为难你,你让他来找我老孔,校长那边我也给你打个招呼,面试的时候让老任去给你撑腰。记住咱们不需要给资本家低头,也不缺科研资金。”

      他就是有这底气,第九实验室的科研资金是出了名的多,申请一千万到账两千万是常有的事。

      不仅如此,孔教授既不看军方的脸色,也不给资本家好脸色。

      因为他手握一项航空领域的前沿技术,其他国家的实验室无法仿制,全球都得为他的专利买单。

      这就是底气。

      方洛酒点了点头:“我在调剂的学生中看到一个合适的,不过他本科是双非,我想……”

      孔教授无所谓:“没关系,你看上就收下吧。”

      方洛酒一直在实验室,直到手机响起来,才注意到竟然到了晚上八点,连晚饭都忘了吃。

      打电话的是傅尘,他犹豫了一下,才接通。

      傅尘低沉的嗓音传来,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有辨识度:“加班?什么时候下班,我接你。”

      方洛酒看了眼办公桌边的行军床,鬼使神差地说:“现在就可以,我把表提交上去,就能走了。”

      傅尘笑了声:“好,等我。”

      孔教授和几个师哥都在国外,有些线下的申请手续就只能让方洛酒完成。

      比如宿舍的续住申请,不然回国后就没地方住了。

      方洛酒去物理学院的时候,听见了任鸿的声音。

      他把表交给值班的大学生,随口问:“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值班的学生是个留齐耳短发的女孩子,一身嘻哈装,她脸颊一红,小心看了眼楼上,才低声说:“任教授等了一下午,就是为了等梁院长。好像是什么名额的事,学校只给了任教授四个名额,梁院长塞了一个人占了任教授的学生名额,现在这个人又看上别的教授,怕那位教授不收,还要占任教授的学生名额保底。任教授当然不愿意,想把名额要回来给他欣赏的学生。”

      方洛酒:“……梁院长不答应?”

      女孩子点头:“那个学生听说来头很大,家里在教育界很有话语权,行政上的事谁好说,我反正看不懂那些勾心斗角。任教授说的好是教授,但在学校里也只是打工人。打工人嘛,哪有什么权利。”

      方洛酒说了声谢谢,然后顺着声音找了过去。

      办公室大门敞开,任鸿怒气冲冲的声音在空旷的物理学院里回荡。

      “他有关系他想去哪个专业去哪个专业,想叫谁教他叫谁教他,我无所谓,一个找关系的,我反正也不想要。但是他白白占的这个名额是我名下的,不能浪费!我要给我看上的那个学生。”

      梁正潜严肃道:“任教授你在我这撒泼有什么用,一个学生而已,去哪个学院读不是读,又不是说不跟你任教授读研他一辈子就毁了,哪有那么严重。”

      他转头问沙发里坐的两个青年,有点忌惮,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对任鸿说:“你一见面就吵架,我看你这也不是想好好谈话的态度,这样吧,你先回去,等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这件事。”

      搞行政的,哪个不会拖字诀。

      梁正潜太会了,他才三十出头,在任鸿面前就是个年轻人。拿到学位后,梁正潜就一心扑进行政事业,还好物理学院专心学术的教授居多,没什么竞争压力,哪怕背景和学术实力都一般,他也顺理成章当了副院长。

      在梁正潜看来,什么物理的尽头是神学,都是狗屁,一切学问的尽头都是金钱才对。

      此刻被教授追到办公室吵架,偏偏他正在办公室接待人,几个人都在盯着他看,梁正潜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方洛酒正好走进来:“任教授……”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任鸿态度坚决:“他再有本事有人脉也和我没关系,反正我一辈子也求不到他,我话就撂在这里了,只求他既然看上别的教授,就别占我学生的名额。”

      方洛酒:“梁院长,任教授每年四个名额,多少年都是这样,如果这学期只带三个学生,肯定会被问为什么。梁院长也是教授,可以带学生,应该也有名额,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何况走的也是你的关系。”

      梁正潜没想到又来个学生。

      这个人很年轻,普通学生打扮,一来就替任鸿说话,应该是任梁手下的研究生。

      任鸿就是喜欢招这些出身普通、把为科研奉献一生挂嘴边的傻白甜。

      这种类型的学生和教授都又轴又烦,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不知道人脉关系有多重要。

      梁正潜看着这个愣头青,眼神里尽是嗤之以鼻:“你是谁?”

      方洛酒面如止水:“方洛酒。”

      梁正潜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秉承高处不胜寒的小心原则,他又问了句:“任教授的学生?”

      方洛酒:“是,任教授是我老师。”

      老师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他皮肤白到几乎发光,气质冷清,又穿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偏偏态度就是强硬得寸步不让,让梁正潜无端地心悸了一下。

      但任梁的学生有什么好忌惮的,梁正潜的眼神里充满不屑:“你们师生两个还真是不识好歹,不是说了,让你们先回去冷静一下再谈这件事?老任你说呢?还是说要继续在这里跟我吵?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话!还是个做教授的样子吗!”

      任梁被他说得脸上滚烫,他刚才是一鼓作气豁出脸,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也清楚为了一个学生在院长办公室里大吵大闹不像话。

      但不吵不闹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没有让别人忌惮的学术成就或是教育圈人脉,只能用这种办法——豁出这张教书育人的老脸,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们现在就想要一个答案。”方洛酒寸步不让,态度强硬,“请把名额还给我的老师,老师还有实验要做,不想为这种根本没必要的事耽误时间。。”

      梁正潜没想到搞得定老师搞不定油盐不进的学生,这个方洛酒还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他面子,看来又是个读书读傻的,前途都不要了。

      梁正潜冷笑:“年纪轻轻,口气挺大,你老师都闭嘴了,你又算什么!”

      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林又言在听到“方洛酒”三个字时猛地站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方洛酒的脸,直到方洛酒察觉到目光转头看回去,露出疑惑不解的眼神,他才意识到自己行为多么失态,赶紧移开目光。

      他只在祝安友的朋友圈看见过方洛酒的侧颜,照片是偷拍的,仰视的死亡角度,隔着火锅店的玻璃窗,依旧能惊艳到他。

      然而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不上镜。

      方洛酒背脊笔挺,五官精致到完美无缺,难怪……分明不是同一个阶级的人,傅尘多么高高在上,都允许他跟在自己身边。

      左澜是林又言的高中同学,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今天陪他来学校拜访梁正潜。

      左澜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有好戏看了。

      她当然知道“方洛酒”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满肚子坏水想继续看学生和院长叫板——以卵击石,那肯定没有好下场。

      不仅如此,闹大一点,就成了人人都能看的笑话。

      上次方洛酒私底下约会男人的事,他们吃瓜可是吃得很嗨,不知道傅尘还能容忍这种狐狸精几次。

      但林又言却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林又言上前一步,温和道:“梁院长,这事是我不好,我不该想念任教授的研究生又临时反悔,更不该占这个名额,麻烦院长把名额还给任教授。”

      梁正潜被他这么一说,明白正主也想息事宁人,这事反正不是他让步就是任鸿让步。但到底是他没把事情办好,面子上更挂不住,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谁对谁错,是赶紧解决这件事。

      他冲梁正潜和方洛酒摆了摆手,不屑一顾地说:“行吧行吧,一个名额而已,至于吗?”

      林又言说:“今天麻烦梁院长了,也谢谢任教授,实在对不起,这次让您对我失望了。”

      他这句话说得真情实意,加上他又是讨长辈喜欢的长相和气质,任梁再大的火气也烟消云散。

      毕竟名额也要了回来,那个他欣赏的学生也不用调剂去别的学院了。

      任梁的要求一直都不是很高,他不在乎学院发多少科研资金,也不在乎院系斗争谁输谁赢,更不在乎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生能为现代物理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他只想要一个热爱近代物理的学生可以走他热爱的这条路。

      科研的初衷,都是一腔热情。

      任梁心满意足地挂上笑脸:“没有没有,梁院长,我们先走了啊。”

      他忙拽着方洛酒一阵烟似的溜出办公室,好像多待一秒,梁正潜就会反悔。

      梁正潜气不可遏,转身看林又言的时候,脸上挂着亲切慈祥的笑容:“那个让你见笑了,不过物理学院一定会给你留个名额。”

      林又言冷淡道:“谢谢梁院长,不过不必了,现在我有别的想法,不用再给我留名额,辛苦梁院长忙那么久。”

      他又说了句再见,和左澜一起走出办公室。

      “又言你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现在干什么不要关系!考公务员都要有人脉呢!你只是做了大家都会做的事而已!”左澜气得叉腰,愤愤不平,“你看看傅尘找的都是什么人,敢和院长叫板,果然没教养。”

      林又言只是不平不淡地摇头:“我可以靠我自己过面试,不需要谁给我名额。”

      左澜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放着家里给你铺好的路你不走,非要自己准备?”

      林又言是含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出生就比人高一截,从小到大过着的都是众星捧月的生活。而他在学业上一直都很优秀,配得上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这一次,他心里油然而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状态。

      林又言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命运线笔直清晰:“这一次,我想自己考。笔试和复试我都过了,不就是个面试,我不信我还过不了。”

      左澜还想说,可是万一过不了,又没有别的教授的名额保底,岂不就前功尽弃了,这次单是报考物理学院研究生的人数就是往年的五六倍,竞争压力极大……

      她摇摇头,林家在教育系统有话语权,一个名额而已,任教授不识抬举,有的是教授愿意给。

      “又言,我真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了。你考上!让傅尘明白,什么才叫真正优秀的人!”

      林又言低着头沉默走路,没有再说什么。

      “唉!又言你看!傅尘!他是不是在等人?是来接你的吗?”

      左澜眼神一亮,抬手指着不远处,语气更是开心得像只报喜的喜鹊。

      然而理智却让林又言停下来,脑海里有个声音,警告他千万不要迈出下一步。

      他看见方洛酒小跑出去,站在傅尘身边。

      傅尘先伸出的手。

      方洛酒甚至把自己的手背在身后,藏了藏。大概是因为在学校,不好意思。

      傅尘保持伸手的动作。

      方洛酒才迟迟把手递上去。

      两个人受牵着手。

      不仅如此,和普通牵手不一样。

      他们在十指相扣。

      这一幕幕画面宛如定格电影,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循环上演。

      然后傅尘微微俯身,在方洛酒额上落下浅浅的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招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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