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斋世界当美人》花榆树

6、第 6 章

　　龙宫自是奢华无比，人间的奇珍异宝，在这里处处都是，拳头大的东珠，在这里也只是串帘子的珠子罢了。

　　一路走来，如同穿过一个又一个仙境，其间各色鱼女蚌侍如同一只只美丽的蝴蝶，穿梭于五彩缤纷的水下世界中，至于虾兵蟹将，果然如同话本里描写那样，异于常人，一眼便能看出本体。

　　安娘看得小脸一愣又一愣的，连身边人的交谈都顾不及了，于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领到了一个身穿金袍的老者面前。

　　老者头戴宝冠 ，面色红润，声音如钟，留着一把飘逸的胡须，并嘴角两捋细须，惹得小安娘看了一眼又一眼。

　　好怪哦，好像蟋蟀的触角。

　　小姑娘愣愣地神游，直到她头上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大手，那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惊讶中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从她头顶飘来。

　　“怪哉，这女娃似有魂魄不稳之相！”

　　“敢问龙王大人，可对她有碍，这孩子前几日落水一回，是不是那次……”

　　原来是龙王啊……安娘抬起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龙王看。

　　龙王摇了摇头，对马骥道:“此乃先天之症，她看似呆滞也是此症所致。”

　　“这……仙人可有解救之法！”

　　虽然相处只有几日，马骥已经很喜欢安娘了，不仅仅是因为安娘是这异地他乡难得的同乡人，更是因为安娘真的是个很乖巧可怜可爱的小姑娘。

　　她本就生得玉雪可爱，任谁第一眼都不会讨厌，更何况她性子还那么乖巧，每当马骥讲自己的见闻的时候，小姑娘都会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听他说。

　　总让他想起自己曾养过的雪猫儿，又乖又可爱，小小团团一只，看得人心都软成了一团水。

　　谁能想到，小姑娘不仅仅是单纯的文静，竟然还有先天之症，这下马骥着急了，他此时倒宁愿安娘是个调皮蛋呢。

　　“哈哈哈，小友不慌。”

　　怪道马骥是个能在罗刹国混成大官的人才呢，这才刚来龙宫没一会儿，他写了一篇赋赞颂龙宫，没多久就让龙王引他为小友了。

　　龙王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快掠过，只笑道:“可是巧了，我有一孙，他乃极阳金龙，日日受阳精焦灼之苦，而小姑娘正是天生的极阴之体，她的不足之症也受此体质影响，只消他们二人多多相处时日，一阴一阳，自会对彼此有大益处，女娃的魂魄也会渐渐稳定。”

　　“如此大喜！”

　　言语间，便将安娘最近的归处暂定了，安娘还望着宴席上的佳肴乖巧等开席呢，她便被迫不及待的龙王兼马骥二人联手打包送走了。

　　等安娘落入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里时，她才发现，一个成人胳膊那么长的红烧大龙虾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耳边传来了蚌侍轻软的笑声:“小小姐，婢这就送您去太孙那。”

　　安娘大大黑黑圆圆的眼睛又望向了不远处的马骥，希冀他能从自己黑眼珠里看出期待，却见马叔一脸笑容，正望着不远处缓缓走出的龙女，大冬天地疯狂摇折扇呢……

　　安娘失望地垂下小脑袋，叹了口长长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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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华，极致的奢华，这是安娘被带到后，第一感觉。

　　处处金雕玉琢的宫殿，走进去便觉香风阵阵，到处是美貌的婢子，当安娘到后一群貌美婢女便笑着从蚌女怀中接过了安娘，其中领头一个头上生着红色珊瑚的女子笑着说道；“可是不巧，今日小殿下正要去神女娘娘那呢。”

　　说着，正殿大门打开了，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被一众婢女簇拥着走了出来，只见他一身金色衣袍，玉腰带，黑莽靴，双龙戏珠金花冠，整个人简直是行走的发光物，直到略微走近了一些，才令人看清他的相貌，是个相貌俊朗的少年，只是看见安娘时，面上几分明显的鄙夷破坏了他的气质。

　　“啧，哪来的凡人乞丐，竟敢来此？！”

　　蚌女连忙上前解释，少年面色难看极了，他可是尊贵的金龙之体，可恨受陷于生来神火不得开解，日日需得住在清冷雪林中，可也不是一个卑贱的凡人可以接触的！若不是这两年找到了缓解之法……想到此处，少年这才正眼看了安娘一眼：“谁知真假？生得倒还不错，算了，毕竟是祖父的一番心意，便叫她在这等着吧，不许进殿！”

　　说着，那一群人鱼贯而出没了踪影。

　　蚌女有些尴尬笑了笑：“林小娘子别介意，小殿下乃是大太子和神女之子，生来尊贵，日理万机……”

　　万鸡？安娘不懂，只是乖巧地眨了眨眼，想着原来龙王的孙子要养鸡啊，那养的一定是金□□。

　　以前家里养了四只鸡，她每天睁开眼就要去挖蚯蚓捡草籽，就这样一整天也弄不够鸡吃的，现在龙王的孙子竟然要养一万只！那真的很忙了！

　　安娘严肃地点了点头，虽不知安娘脑补了什么，蚌女松了口气，匆匆安排安娘在此处等着便离去了。

　　随着太孙离去，整个宫殿好似都空了下来，得闲的几个鱼女也悄悄出去躲闲了，安娘乖巧地坐在殿前台阶上，这里安静得吓人 ，又很冷。

　　很奇妙的是，这样冷的地方，安娘却不觉得很冷，反倒觉得很舒适，她轻轻哈出一口气，啊，白白的。

　　安娘眼睛亮了亮 ，唇角微微弯了弯，其实安娘很少笑的，她从小生下来就仿佛不会哭不会笑的木头娃娃，这个世界和她好像隔了一层，她可以看到可以听到，却很难有什么感觉，慢慢长大了一些才好些。

　　就这样一直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安娘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她也没有动，她是一个非常擅长等待的孩子，没有被卖掉的时候，村里人都说她是傻子 ，父亲要将她溺死，是哥哥姐姐们整日带着她外出干活，那时候她还很小，便学会了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箩筐里等待。

　　肚子饿了也好，渴了也好，只要忍一忍，都会过去的。

　　这是小安娘从那个家里学到的第一件事。

　　后来……

　　安娘的肚子真的很饿了，这里没有日升日落，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是用小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那里面有点痛痛的。

　　这时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自己怀里掏了掏，掏出来了一块皱巴巴的纸团子，油纸团子已经有点脏了，拆开纸团子，里面是一块发黄带着黑点的饴糖，只有两个拇指肚那么大，粗糙的糖，细细闻还有一点点香气，好像某个午后的暖阳。

　　小姑娘的脸上闪过一丝舍不得，正当她犹豫的时候，空气里忽然传来了一股焦香味。

　　安娘果断将糖塞回怀里，站起来寻着香味而去，香气来源于宫殿远处的雪林。

　　那是一处茂密广阔的梅树林，常年积雪，雪将这里的每一棵树都变成了冰晶，有些树枝上还垂着一根根琉璃，风一吹，琉璃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雪林里的积雪足以没过脚面，每走一步脚下都嘎吱一声，留下一个小小的脚印，安娘寻着香气不知不觉越走越深，直到她看见了一点火光和一个影影绰绰的黑影。

　　那个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他光着上身，背对着坐在火堆边，走近一些，可以看到他的后背上满是交错的伤痕。

　　火堆上架着一只巨大的鸡，鸡皮酥焦 ，时不时有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响声，越是近越是香气扑鼻，安娘的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仿佛在催促她向前。

　　咕噜噜——

　　少年背影动了动，忽然他如同小狼一般，埋头撕扯着烤鸡，一头猪大小的巨鸡，就这样被他吃得七零八落，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又没多久，那人站起来，蹿入了朝着雪林深处，雪林静悄悄了，已经熄灭的火堆，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炸裂声，安娘走了过去，火堆边放着半只鸡腿，只有半只也有成人手臂长了！

　　带着雪的鸡肉味，安娘抬头看了看少年消失的地方，学着他的样子，撕咬着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