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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恋爱往事 因为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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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跟萩原研二恋爱这件事,连神院明准自己都感到意外。
七月中旬,那是一节刑法课,教官引申讲到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
高智商犯罪,警方已经锁定真凶,却因为切实证据不足,迟迟无法实施抓捕。
教官越讲越激动,神院明准的手机震了一下。
萩原研二约他下课后一起吃饭。
他不明所以。
那时候他们的交集确实在增加,萩原研二健谈,跟谁都能聊上几句,是五个人里与他交流最多的那个,但找人去校外吃饭,就算不是找松田阵平,也不该找上他。
教官在上面洪声讲解法条,他看向教室中后排,萩原研二冲他眨眨眼,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他转回去。
看来不是发错了人。
神院明准接受了这个邀约。
他对去校外吃饭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萩原研二是以怎样的心理邀请他,纵然日常困惑于那五个人一起玩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非叫上他凑数,但以萩原研二的个性,被拒绝了只会更坚持不懈地纠缠,直到他答应为止。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同意,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吃顿饭罢了。
对当时的他而言,跟那五个人是介于陌生人和算认识了之间的关系,他也没打算深入了解他们,不过随着交集增加多少意识到,那是一群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认定死理的家伙。
虽然他本人近来是被骚扰对象,但他其实并不讨厌这种个性,这个想法或许为他和萩原研二的恋爱埋下了伏笔——他并不讨厌萩原研二。
神院明准还记得那是家格外安静的餐厅,随着天色渐暗,能从落地窗里清晰地看到他们的倒影。
他从玻璃里看清了萩原研二的脸,却看不清萩原研二的意图。
萩原研二向他表白了。
这乍一听其实很像答应了就会出现一群人哄堂大笑的恶作剧。
他不觉得萩原研二是会开那种无聊玩笑的人。
神院明准一向认为,萩原研二这个人虽然人缘极好,但其实本性十分疏离排外,难以深交。
他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这是唯一的答案。
萩原研二脸上完全看不出失落,他们像刚刚那句突兀的告白没出现过一般继续闲聊吃饭,还一起举杯喝了杯酒。
这只是个开始。
与他对那五人的认知相符,他们几个都是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会想方设法纠缠到底,直到达到目的。
再回想那天突兀的告白和被拒绝后露出的笑容,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一种通知。
萩原研二释放给他一个讯号,明确地告诉他:我要开始追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萩原研二仿佛无处不在。
早上打开门,门外的人笑容灿烂地向他打招呼,送上热气腾腾的早餐。
晨训时,最前列多出个人,同样习惯跑在最前面的降谷零调侃:“萩原,今天怎么这么这么有干劲?”
上下课的路上,身边总是有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内容无关紧要,但声音好听,倒并不太让人反感。
在食堂吃饭,某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端着餐盘在他对面或隔壁坐下,递给他一盒牛奶……
这对神院明准来说不算什么,他习惯被关注,这种追求方式对他来说有些奇怪,毕竟过去的追求者们被拒绝后就不再出现,不过萩原研二将这个度把握得恰到好处,并未让他感到不适或反感。
问题在于,有时候表面是萩原研二一个人在跟着他,实际上却是五个人一起围着他。
同属鬼冢班,上课训练本就在一块,下课后萩原研二往他这边跑,另外四个自然而然地复制粘贴一样跟上来,叽叽喳喳天南地北地说个不停。
那天他吃着晚饭,看着眼前六个人挤在一张四人桌上的画面,感受着严重被挤压的私人空间,更加坚定了拒绝萩原研二的想法。
现在就已经够麻烦了,更别说在一起了。
他把萩原研二单独叫了出来。
他还没开口,萩原研二先道了声歉。
萩原研二垂着眼眸,其实他长得很高,却并不会给人压迫感,背着手站在他面前,显得有些可怜。
“我让你感到困扰了吧,对不起。”
神院明准等了一会儿,问:“没了?”
萩原研二抬头看他,眼神茫然。
“你不是该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吗?”
萩原研二:“这个保证不了。”
神院明准:“……”
七月的最后一天,依然是刑法课,教官又用了上节课讲过的已经锁定真凶却因证据不足无法定罪的案例,神院明准坐在第一排,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萩原研二约他一起去校外吃饭。
和上次一样,神院明准同意了这个邀约。
就算是玩闹,玩够了也该适可而止了。
换了一家餐厅,仍旧安静,这一次,萩原研二干脆直接搬着椅子坐到他旁边,偶尔用公筷为他夹菜。
萩原研二比他高一些,并排坐着,同他说话时便略微垂下头,这个角度衬得那双本就深情的眼睛更加缱绻专注。
用这种词汇形容关系普通的同期不太合适,但神院明准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终于,神院明准开口:“为什么一直看我?”
萩原研二为他夹菜,笑眯眯回答:“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确实是萩原研二一贯会说的话。
回去的路上,萩原研二从兴趣爱好聊到生活琐事,即便只能得到几个声调语气一致的“嗯”也乐此不疲。
在十字路口等绿灯,神院明准目视前方:“能别再看我了吗?”
萩原研二斩钉截铁地说:“不要。”
神院明准也真没打算说服这个家伙。
对面的信号灯变绿,他们却没往前走。
主要是因为神院明准没走。
萩原研二也不问原因,就这么站在那里,继续笑着跟他搭话。
下课后直接出来,他们还穿着警校的制服,远远看去,两道身影模糊相似,来往的车辆驶过,落在身后的影子随着车灯扫过忽明忽暗地重叠在一起。
神院明准缓缓开口:“今天的刑法课你认真听了吗?”
萩原研二点头。
神院明准抬头,直视着萩原研二的眼睛:“如果我是个连环杀人犯,是个变态反社会分子,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你还要跟我在一起?”
萩原研二不假思索:“我会为你洗刷冤屈。”
“如果证据确凿?”
“那就找更多的证据推翻它。”
神院明准的语气平淡到像在说别人的事:“你越调查就越发现我就是那个真凶,你听到的所有声音、看到的所有画面,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我,就算——”
“我相信你。”萩原研二说。
路灯昏黄,蚊虫嗡嗡撞上灯罩,灯光摇曳晃动,几片樱花从警校墙内飘出来,打着旋落在他们脚边。
这是个擅长讲漂亮话的家伙,能哄得所有人心花怒放,可对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他偏偏只是毫不犹豫地、坚定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我相信你,神院。”他说,“无论过去、未来,我一直都相信着你。”
他们已经错过了两次绿灯,神院明准收回目光,望着路对面的红灯:“才认识几天,竟然就开始谈过去了。”
萩原研二绕到他身前,俯身凑近,脸上清晰地浮现出笑意:“说不定我们早就见过,只是你忘记了呢?从入学典礼那天起,我就觉得我们两个特别有缘。”
神院明准把他的脸推开:“别说那种奇怪的话。”
总之,从那天起,他们开始秘密交往。
这段恋情掩盖在朋友之间熟稔随意的相处中,直至分手,无人察觉。
……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松田阵平追问:“你们两个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分手了而已。
神院明准望着窗外。
萩原研二竟然没告诉松田阵平吗?
这种不愉快的恋爱经历,他还以为怎么都会拉着好友吐槽一番才对。
看出他的敷衍,松田阵平不满:“要是吵架了还是怎么了,不说出来我们怎么帮你们解决?”
“你前几天来东京其实是来找萩的吧,之前在警校你们也经常单独出去,从来没出过事,这次究竟是怎么了?”
“我和萩原没常单独出去,你们不是也都在附近吗?”神院明准有点儿烦了,“这是我和萩原自己的……”
说到一半,话音蓦地一顿。
搭在桌沿的手指不自觉敲击着,他在心中默数,萩原研二第一次约他是七月中旬,第二次是七月的最后一天,从7月31号到11月7号……
刚好一百天。
神院明准下意识驳回了这个想法。
会有人在意这种事吗?至少他自己不会在意,可如果是萩原研二……
他想,萩原研二会。
如果是萩原研二,一定会在意。
萩原研二第一次提起在11月7号见面时,甚至在电话里说可以由自己从东京来京都,看他态度坚决,神院明准答应那天会抽出时间去东京一趟。
分手这是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最早的一次大概可以追溯到露营那天。他独自坐在河边,听着不远处的欢声笑语,与萩原研二遥遥对视一眼,最终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没有开这个口。
分手是两个人的事,他必须在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场合提出来。他不希望这件事牵涉他人,如果萩原研二想告诉别人,那也要由萩原研二亲口说,而不是他将这件事泄露出去。
如果萩原研二那天约他其实是想庆祝恋爱纪念日,可他却提了分手……
神院明准按了按眉心,松田阵平的语气一下软了,担心道:“神院?身体不舒服吗?”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如果他需要什么补偿,麻烦你转告我。”
“我才不帮你传话,他就住在隔壁,想说什么你自己当面去说。”松田阵平一边担心一边眉头越皱越紧,“我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吵架了?”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最后,神院明准只是这样说。
松田阵平盯他半晌:“我不会放弃的!”
撂下这句话,松田阵平气势汹汹地走了。
神院明准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比如当初萩原研二追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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