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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与沈池华的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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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弗勒回到基地时,基地氛围十分紧张,连往日里喧闹不休的训练场都安静下来了。
会议室里,齐信与季绍风穿着齐整军装,满脸肃穆,严阵以待。
在他们对面,一人倚着椅背,叠起双腿。
正是沈池华。
他身着白金双色的稽查官礼服,帽檐在脸上投下一道阴影,遮住浅金色双眼。
微卷的白金色长发落在肩头。
黄昏时分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渡上一层金边。
他却毫不在意,只漫不经心地翻动着膝上那本书,沙沙的声音成为寂静屋内的唯一声源。
微垂的眼,柔和的光,指尖的书页,让他整个人显得温润又纯良。
但绷紧神经的季绍风二人却深知,眼前这位,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沈池华完全无视了对面二人的紧张,只专心阅读。
过了不知多久,日光渐移,最后一丝日光也从书页上离开。
沈池华忽然合上书。
季绍风二人立刻提起心,只待他发难。
沈池华抚摸着书皮,过了一会儿,才抬手,将书放在桌上。
硬质的书皮发出沉闷的声音。
随着闷响,他抬起眼,露出帽檐下那双锐利的金眸,“诺弗勒上将呢?当下前线无事,他要以什么理由来‘躲避’稽查?”
齐信不卑不吭,回答道:“您未从过军,自然也不知道前线事务繁忙。”
沈池华挑挑眉,似笑非笑,“稽查之事,可以算是除战事外,最为紧张的事务了吧?”
“还是说……”沈池华微抬下巴,语含讥讽,“他遇到了帝国意义上的、最为紧要的事?”
在帝国,没有什么事情,能越过雌性去。
沈池华这话,就相当于是在明晃晃问他们,诺弗勒把舒乐藏到了哪里。
齐信额上已经渗出了一些冷汗:第一稽查官,果然名不虚传。
他嘴唇开合一下,正要解释,就听到一声救命的门响。
旋即,是渐近的作战靴声。
他顿时便松了口气,立即转身,行礼道:“上将!”
诺弗勒瞥了他二人一眼,道:“去看着训练室,别让那群家伙真打疯了。”
二人立刻应下离开。
诺弗勒等他们都出了门,才回过身来,金眸扫过去,不冷不热道:“布兰登叫你来,又是要干什么?”
沈池华没回话,反而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才反问道:“那你刚才,又是干什么去了?”
“你刚才是没听到吗?”诺弗勒扬眉,显得有些不耐烦,吐出几个字:“教训刺头去了。”
沈池华又抿一口,抬眼,细细打量诺弗勒,半晌,才勉强点点头,算是过了他的说法,提起了另一件事:
“舒乐呢?我要带他走。”
诺弗勒站在门口,似乎随时都要离开,整个人显得不耐烦极了,“不知道,不认识,没听过,你要没事,就赶快走。”
沈池华眯起眼,金眸锐利,诺弗勒却不为所动。
会议室内逐渐弥漫起紧张的气氛,直到某个最高点时,忽然一泄。
沈池华起身,白金绣线的衣摆在空中划过。
他走到诺弗勒面前,很尖锐地问:“阿斯兰死了没?”
诺弗勒垂眼看他,声音中满是薄凉,“那是你的同僚,与我无关。”
沈池华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抬手压下帽檐,越过他,走出会议室。
衣摆交错时,沈池华微哑的声音低低传过来,“你和他,都该死。”
像是陈述,又像是诅咒。
*
在村子里的这几天,迟宁回归了从前那种平静的生活。
如死水般的生活,总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起威廉、他在伊甸星的日子,以及……送他前往伊甸星的兄长。
他们现在如何了呢?
迟宁总是在想,但想得更多的,还是诺弗勒。
诺弗勒失约了,没在一个星期内来接他。
但迟宁可以理解,也愿意等待。
老萨科对他们很热情,也常有年轻雄性来献殷勤,都被滁泽一一挡了。
但总有些时候是防不住的。
就比如说,现在。
迟宁今天上山,本来只是单纯想采点松茸的,但舒乐非要黏上来,滁泽也就自然而然跟了上来。
一路上都很顺利,除了舒乐时不时的脚滑手滑外。
下山途中,他们却碰到了一个同样来采松茸的雄性。
名叫昆西的雄性热情地贴过来,“你们也来采松茸吗?正巧,这些我也用不了,都给你们吧!”
迟宁连忙摆手,正要拒绝,就忽然肩膀一沉,耳边传来舒乐的声音:“好呀好呀,那就多谢你了!昆西~”
迟宁:“你……唔!”
他正要继续拒绝,却忽然被舒乐捂住嘴,只能眼睁睁看着舒乐把自己的背篓也交给昆西,“帮忙拿一拿嘛,谢谢啦!你真是一个很有雄性气概的人呢!”
“诶,那里是不是也有松茸啊,对,就是那里,你眼睛真尖!”
昆西根据指引,颠颠跑到前面去采集松茸了。
等昆西跑远了,捂在脸上的手才终于放开,迟宁深吸一口气,“你干什么啊?”
舒乐笑嘻嘻,“送上门的廉价劳动力,为什么不用?”
“不太好吧……?”
舒乐忽然收了笑,整个人都正经起来。
舒乐:“之前还在基地的时候,你使唤诺弗勒做事,我也没见犹豫啊?”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舒乐逼近一步,“是不是你知道,诺弗勒想要你当他的伴侣,所以你才能心安理得?”
这话一出,迟宁顿时傻在原地,又眼睁睁看着舒乐追到前面,哼起了小曲儿。
他纠结片刻,还是迈开腿,跟了上去。
舒乐见他这么快就跟上来,挑挑眉,再次主动凑过来,“开玩笑的啦,他是你的监护人嘛!监护人当然和其他雄性不一样啦!”
迟宁声音有点闷:“那你是想要选昆西当伴侣吗?”
“怎么可能?”舒乐轻快地笑起来,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我花了多少功夫,才挤进了帝大,要我去结契,绝对不可能!”
他说着,忽然又冲着前面喊了一句:“加油哦,昆西!你真的很厉害!”
昆西也回了一句:“我绝对把最大最好的,都给你们带回来!”
舒乐回头,“喏,你看——啊啊啊什么东西?!”
骤然爆发的尖叫声,吓得迟宁瞳孔一缩,眼前扑来一道黑影——是被吓到慌不择路的舒乐。
迟宁:“!”
迟宁被撞得差点倒在地上,好容易稳住身子,才问道:“怎么了?”
舒乐身子还在发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忽地,迟宁怀里一轻。
一只仓鼠落在他掌心,拼命要往他袖子里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刚才说话太过分了原谅我救命!!”
迟宁:“……”
他按住仓鼠脑袋,抬头,发现杂草丛生中,隐藏着一抹白。
他抬起脚,拨了拨那片草丛。
迟宁瞳孔一缩——是一只人手。
“滁泽。”他用气声呼唤着,同时,自己也警惕地缓步后退。
眼前一闪,滁泽的投影已经挡在了迟宁面前,举着剑。
草丛间有细细的风吹过,带起一片沙沙声。
迟宁精神紧绷,眼睛也不敢移开——那只手动了。
那是一只白皙,却又棱角分明的手。
它缓缓地握紧,随后,草丛向两侧倒去,它的主人露出了原形。
是一个白金发色的雄性。
他衣着有些凌乱,甚至还沾了血,却依旧保持着礼貌,对他们欠身,“抱歉,吓到你们了。”
滁泽握剑的手一紧,眼眸沉沉。
沈池华保持着欠身的姿势,却微微抬头,看向迟宁,彬彬有礼道:“但我记得,这座村落并没有雌性居住……您可以提供一下身份证明吗?”
滁泽锁定沈池华,同时压下身子,摆出攻击姿态。
沈池华依旧微笑着,却骤然动起来,霎时便移到迟宁身后,伸手就要抓他!
滁泽反应极快,迅速回身,大喊一声:“低头!”
迟宁下意识顺从低头,而后,头上一凉,耳畔似乎有风声滑过,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滴答的声音。
是沈池华的血。
白金色的雄性,微笑着,用双手握住了滁泽的刀,这才给了AI第一个眼神,“如果我是你,我会第一时间离开的。”
滁泽咬牙,将刀下压,“丢下雌性离开,你可真行。”
沈池华:“可你这样,才是害了他们——你的存在,也就意味着他们被打上了诺弗勒的标记。”
“那么,你现在要如何解释呢,你的主人,帝国的启明星,诺弗勒上将,居然试图私养雌性?”
滁泽迟疑片刻,手中的刀也松了些。
沈池华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利用巧劲,将剑刃折出去。
他看着滁泽,微笑。
垂在袖中的手,依旧淅沥着鲜血。
滁泽看着沈池华的眼睛,有些恍惚,喃喃着:“你认识我……?”
“当然,”沈池华道:“我是陛下特派的稽查员,同时也是一名调查员。”
说罢,沈池华后撤一步,欠身:
“好了,既然我回答了您的问题,现在,也该是您回答我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