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照伊人》令奇生

11、第十章 杜若的相亲

　　杜若的相亲

　　高中旁的一家咖啡厅里，等着一个30多岁的男人，眯着小眼睛盯着窗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有点发福的身体约束在一身白色西装里，腕上是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神情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待会儿还要尽量瞒一瞒有过婚史的事实。
　　杜若下班后从学校里出来，走进咖啡厅，正在犹豫着那号称配对率百分百的专业婚姻介绍所是否就给她介绍了面前这位中年男人时。那个男人已经赶忙起身，两眼放光：“这位是杜小姐吧！来来来，请坐。”说着就迎杜若坐下。杜若看看那双色迷迷的小眼睛觉得滑稽禁不住想笑，男人看见杜若的笑就瞬间放松下来，“嗯，杜小姐很年轻啊，很好很好。”
　　杜若大方地自我介绍，怎么着人也来了，总不能看一眼不顺心就掉头走吧。“我是高中老师。今年25岁了，家就在市里。这些介绍所的人想必也给你介绍了吧。”
　　“嗯，对对对。当老师很好。祖国的花朵嘛！不不，是园丁，培养花朵的园丁，很光荣。”男人满脸的激动灿烂。不管杜若说什么，他都是一副欣喜的表情，一个劲地说好，还不时伴着傻呵呵的笑。最后竟然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把攥住杜若的手，一副迫不及待要马上去民政局登记结婚的样子。
　　杜若吓得一脸苍白，没有想到对方有这阵势，使劲地往回抽手却被攥得更加得紧。杜若正色道：“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我对你很满意，咱这就定了吧！我有的是钱你放心。”男人明显的头脑发热不受控制，咧着嘴，不时的晃动腕上的金表。杜若觉得一阵恶心，心里早把那个婚姻介绍所咒骂了千万遍，只是碍于在咖啡厅里自己不好发作，只是加大力气往外扯自己的手。
　　这时，突然一个身影来到杜若面前。“啪！”一双修长的手狠狠地打在男人胳膊上，男人吃痛地撒开杜若的手。身影顺势一把将杜若拉起来挡在自己身后，恶狠狠地盯着那个中年男人。杜若这才看清，救她的人是景熙。
　　“先生，请对女士以最起码的尊重。你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以给你解决。”男人张了张嘴，看见景熙高大的身躯以及那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满腔愤怒，知趣地闭上嘴。

　　“你怎么在这里？”景熙把杜若一把塞进副驾驶。看着景熙黑着的脸，杜若尴尬地问。
　　“谈事情。”景熙阴着脸发动车子。
　　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都不说话。景熙情绪稍微缓和一点，才问杜若：“你在这里干嘛？”
　　“相亲。”杜若话音刚落，一个急刹车使她身体突然俯冲向前，幸亏被景熙一把扶住才没有撞在玻璃上。景熙被“相亲”两个字彻底地激怒了，下一秒却又无比责怪地瞪了杜若一眼，连个安全带自己也不会系吗。
　　“跟那种男人相亲？”景熙压抑着。
　　杜若不说话，看到车外大滴大滴的雨水倾泻而下。夏季的暴雨总会让人措手不及，就像景熙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想吃什么？”天空渐渐地阴下来，景熙又发动车子。
　　“嗯？”杜若只顾着发呆，思绪早不知飘到了哪里。
　　“晚饭想吃什么？我送你回去。”景熙沉静下来。
　　“随便吧。”

　　在杜若楼下的一个饭店里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雨越下越大，杜若邀景熙上楼坐坐，顺便拿把伞给他。
　　这是景熙第一次来杜若的家，一个人住简单的两室一厅，不是很大，却让人感觉温暖。想到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景熙一阵恍惚。
　　“为什么要相亲？”吃饭的时候一直没有问出口。
　　“呃”，杜若扯出一个短暂的笑，“家里催得紧，况且年龄也不小了。”杜若说着去给景熙倒水，景熙也不坐，就站在那里，一脸的严肃。
　　“不考虑有没有感情？”景熙紧锁着眉，当初是谁说再也不会谈恋爱，对男人彻底绝望那样的话。
　　“不都说感情可以培养吗，先交往着。再说婚姻不一定要双方很相爱，只要合适——”看着景熙阴沉的脸，杜若就没有再说下去。
　　“你什么时候对这件事变得这样宽容了？”略带嘲弄的语气，她当初抛弃自己的时候是那样决绝地爱情至上，可现在就想着将就着过去了。
　　杜若没有回答，对，在他们的感情上，是自己理亏。她明白。谁知，景熙的下一句话却让她震惊了。
　　景熙说：“那我呢，符不符合你的相亲标准？”
　　“景熙！”杜若打断他，旧时不想重提也不能重提。“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个爱你的人了吗？”宋诺对景熙的感情在上次原鸽的订婚宴上谁都看的出来。
　　“我们之间不要跟我提别人！你知道我的想法。”景熙说着上前一把揽过她的肩，下一秒就把杜若拥在怀里。彼此兜兜转转许多年，一切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杜若没有拒绝，她感谢乃至感激景熙一直以来对她的爱。分开后，她也有过后悔，可是自己现在还有勇气来使旧情复燃吗？
　　景熙抱着杜若，心里却是无声地抽紧，然后疼痛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为什么每次，她都不考虑一下我呢。“你让我不纠缠你，我放手了。我以为那样你就会轻松快乐。可是我发现，你依然一个人，依然没有很快乐。你甚至想随便找个人嫁了算了。那么，可不可以试着再接受我一次，让我来照顾你，若若，让我来照顾你。”景熙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而杜若的心却变得温暖而又柔软。如果有人如此执着地爱你这么多年，那么在结婚问题上是不是真的可以考虑呢？
　　窗外的雨没有停下的痕迹，而景熙就这样在安逸的夜里拥抱着杜若也没有要离开的痕迹。他觉察到了杜若的软化和犹豫，他执意到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一阵沉重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思绪飘飞的两个人。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动，敲门声坚持不懈地响着，景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杜若。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杜若打开门，门口却站着一个落汤鸡一样狼狈的人，全身都被雨水浇透了，头发凌乱的挡在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是两个眼睛眼睛红肿地厉害。杜若仔细辨认着，才看清这个人竟然是左青璃。愣了一秒钟，急忙拉她进门。然后径直走到景熙面前：“你先回去吧。”顺手拿把伞递给他。景熙没有接，只是盯紧了杜若，他在等待答复。直觉告诉他以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今天的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的杜若所有的心思都在左青璃的身上，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景熙的心里生出无边无际的绝望，蔓延至全身。他看向门口的左青璃，她垂着脸，头发湿漉漉的，像朦朦胧胧的南方的梅雨。景熙一阵烦躁，只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疲倦了。没有再回头看杜若一眼，他直接开门离开。
　　杜若什么都没有问，直接拉左青璃去浴室。给她准备好干净的衣服，泡上了一杯感冒冲剂。左青璃去洗澡，杜若在外面坐着发呆。青璃回来了，似乎一切误会争吵都没有发生过，她们是刚刚认识，一切故事尚未展开，只是刚刚一个温暖的序幕。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