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云端》靳裴

6、月光

　　银牌虽没金牌夺目，却也很耀眼，尤其是戴在他身上。当时阳光也很眷顾他，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天他们有庆功宴，但是他早上说了包我两顿饭，所以拒绝了，队友问起来的时候他指了指靠在门边玩手机的我，当时抬头就看见一群人的视线看向我，多少有点不自在，想了下，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他跟他们说了几句就和我走了。

　　离开体育馆时是五点半，还不算饿，就在附近的公园里转转。

　　那天的落霞是橘红色的，撒在天空晕开了，天空也红了脸。

　　我们在草坪上坐着，看着太阳慢慢下落，遮住了半边脸。

　　我出神时听到阿洛叫了我一声，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落霞的光打在他脸上，几缕头发被风吹散了。

　　“阿弦，我很喜欢你，能感觉到吗?”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迹象，笑的很坦荡。

　　“能，但是不确定。”我把头埋在臂弯，看着不远处的小孩玩闹。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呀？我很喜欢你，真的。”他起身后单膝跪在我面前，眼里的笑意和期待都没藏起来过。

　　“对啊，喜欢。你这是想和我谈恋爱吗?”我抬眼正视他。

　　“是，但不是现在，我觉得恋爱应该从正式的告白和鲜花开始，那是对感情和你的尊重。”眼神不会撒谎，是真的。

　　“我现在是表明心意，不想让你觉得是单纯在没有结果的暧昧。等我准备好了，我会正式向你告白，等着。”他摸着我的头，语调轻柔，“耳朵都憋红了，在埋着要窒息了。”

　　我起身岔开话题，“我饿了，走走走吃饭去。”我在他身后半推着他，他摊了摊手，也不管我。

　　原来人是真的会重复喜欢上同一个人的啊。

　　那天的落霞很美，以至于我记了好久。

　　半个月后是春季舞会，不得不说，七中的文娱活动是真挺多的。

　　华尔兹在以前的课程里就学过，并不难，学校为了降低出错的可能性，让学生玩的更开心，还多调了几节课用来练习。

　　班会课上老师提到舞会时顺带提了一嘴，“舞伴自选，选谁都可以，不会管，礼服的话周末自己去挑一挑。”

　　下课之后一眼就瞄到靠在后门的陈洛，不用想都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我几步蹦跶过去，站在他面前。

　　“舞伴的位置可以先预约一下吗?”他一只手插着外套兜，另一只手伸在我面前，在征得同意。

　　“预约成功！”我把手搭在上面，说了几句后就让他回去准备上课了。

　　周五晚上吃饭时跟我爸说了声明天去挑礼服，应该晚上回。

　　他忙问：“够钱不，我给你转点吧，出去玩要开心知道不，也别太晚回，小姑娘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我被他这一段话给逗笑了，我家老林啊，一个妥妥的女儿奴和妻奴，一切都是以我和妈妈为先。

　　“好好好知道了，你女儿防范意识挺强的！”然后他又唠叨了好一会儿才放心。

　　回房间后打开微信问他明天什么时候去，对面立刻就回了。

　　L:“等你睡醒，周六就多睡会儿吧。”
　　弦:“我怎么觉得你是不相信我能早起呢?”
　　L:“不用怀疑，就是，不到中午死都不起我怎么信啊。”［哭笑不得］jpg.
　　弦:［不想理你］jpg.
　　L:“好啦好啦，反正时间不急，你睡醒给我打个电话就行，好不好?”
　　弦:“行吧，勉为其难答应了。”［骄傲］jpg.

　　第二天从枕头底摸出手机一看，十一点四十五……睡挺舒服的。

　　我踩着拖鞋往洗手间走，一边刷牙一边给他拨电话，刚接通，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就传出来了，“哟，早了十分钟呢，值得表扬。”我隔空白了他一眼，“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欠呢？”

　　“谁知道呢？我刚在烤蛋糕，待会儿给你尝尝。”
　　“蛋糕！好呀好呀！”嘴里还含着牙刷，说话都有些不清。
　　“那你快点洗漱，我把厨房收拾收拾。”

　　今天睡醒没炸毛，刚好省了洗头的时间。

　　约莫二十分钟后，出门没多久就看到了提着蛋糕盒子的阿洛。

　　“这位陈同学怎么这么眼熟呀！”我吹了个口哨，语调上扬，挺有小流氓的感觉的。

　　他快步走过来捏着我的脸，“小姑娘家家的乱吹什么口哨，跟个小流氓一样流里流气的。”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咳咳，对我吹倒是没问题。”他眼睛往旁边瞟，下意识摸鼻子。

　　“好啦好啦，我还没吃东西呢，我要蛋糕！”

　　我们在广场的长椅上坐着，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三个纸杯蛋糕，都是我吃的，他一口都没动。怕我噎着，他就去便利店买了瓶牛奶，白桃味的，不错。

　　没多久三个蛋糕就被我全消灭了，他从包里拿出湿纸巾和干纸巾，我忍不住调侃一下，“包里还带这些呢?”

　　“为林某人准备的，乐意了吧。”

　　乐意啊，乐意至极。

　　刚进店陈洛就朝着一条烟灰色纱裙走去了，“阿弦，试试这个！”

　　“你觉得这个适合我?”怎么说呢，有点太可爱了吧！

　　“我觉得这个挺好看的啊。”

　　“好看是好看，但是我不适合这种。”

　　“那行吧。”听他话有些吃瘪了，像个打输架的狗狗。

　　我转一圈就找到合眼缘的，便去了西装区帮他挑。他不适合花哨的，简单的黑色才最能衬出少年的干净。这个事上他很听我的，让试哪个就试哪个。

　　最后挑了套黑色西装和一个银色星球胸针，我自己则是黑灰渐变一字肩长裙，嗯，挺像一对的。

　　迎着春日的旭日，舞会开始。

　　上午正常上课，下午开始准备，晚上六点半入场。

　　我从他们班的窗口望进去，看了一圈发现那人正写着数学，爱学习的娃啊。

　　我坐在他前桌的椅子上，看着他写题，我动静很小，他也很专注，解完题才发现我进来了。

　　“真好看。”他撑着下颚看我。
　　“那可不，快到时间了，走?”
　　“等等，还有两小题。”说完又埋头看题。我就拿出手机刷了会儿视频。

　　伴随着椅子挪动的声音，头被他敲了，“走啦，还看。”我跟上去作势踹了他一下。

　　礼堂里都是高一的学生，少年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听领导致辞完后，礼堂里就只剩学生，说是舞会，其实更像个派对，十六七岁的少年怎会如成人一般规规矩矩地只是跳舞呢?

　　和朋友们闹了会儿后舞曲响起，我和阿洛对视一眼，搭着手走到中央，其他同学也纷纷寻找自己的舞伴。

　　随着音乐旋转，踩着节拍舞动，裙摆随着动作的幅度轻晃，撑得起世间所有的美好，在我贫瘠的荒地上，这支舞也是一朵娇艳顽强的玫瑰。

　　短短几分钟很快结束，我们回到休息区看着他们闹，少年本该如此，自由恣意。

　　几个朋友过来和我拍照，他便识趣的先走开了。

　　八点半，我坐在高脚椅上喝饮料，阿洛从背后拍了我一下，“今晚月色很美，去看看?”“好呀！”我对看日出月亮落日这种事一向很有兴趣。

　　他没说错，月色皎洁，高悬在天，的确很美，月光倾泻，洒满了地。

　　“可以啊陈同学，真挺好看的。”我趴在围栏上，看着月亮旁边的星星，也不知是星星仰慕月亮还是月亮眷顾星星，那几颗星并不黯淡。

　　“那知道比月亮更好看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

　　视线转移到他身上，他不是在开玩笑。他从桌子后拿出一束玫瑰花，其中点缀着些满天星，玫瑰有六枝，因为吉他弦有六根。

　　“阿弦，应该是从开学那次意外合作我开始关注你，一开始是喜欢你弹的曲子，到后来逐渐改变，喜欢的是你整个人。”

　　“其实挺早之前就想和你表白的，但是怕过于唐突，我也想过说以朋友的身份并肩而行，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做不到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还要想办法帮你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去喜欢别人，我真的做不到，所以我宁愿赌一次，赌你喜欢我。”

　　“上次我说等我准备好会正式和你告白，就是现在，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他平时说话很流利，这会儿却紧张的有些结巴，手也有些抖。

　　“恭喜你，赌赢了！”安静片刻后我笑着回应。

　　我清楚的看到他眼中亮起了光，因为我。

　　他缓缓抬手捧住我的脸，映着月光，带来一个白桃味的吻，唇瓣温润，很软，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率真。

　　心跳频率不断上升，与我拥吻的人，是朝暮惦记的人，此刻开始，他是我的了。

　　我睁眼看着他，他还闭着眼，睫毛不时颤抖，他抬手附上我的头，拉近彼此距离，加深了这个吻。

　　他是我的月亮，可我不会把月亮摘下来，我要让他永远高悬夜空，与他一同发出光芒，此时月光也真真切切照在我身上。

　　月亮的赌注是我，他有百分百的胜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