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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八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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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骏脸色变幻莫测,一会儿蹙眉,一会儿狰狞,一会儿挣扎,一会儿纠结,终究忍住了没插嘴。
任由她们骂到口干舌燥,扰心抓肝,也赢不了傅添,最后约定来日再战。
来日一战,依旧傅添胜,且战无不胜。
文子菁答应过傅添不生气,还十分为他着想:“阿茵,明天是傅师弟的生辰,你亲自下厨做几道菜吧?”
夏日炎炎,人心浮躁,尤其是跟傅添对骂,一败再败,文子茵难免火大,皮笑肉不笑的翻着书,道:“姐姐,我这几天很忙。”
文子菁一把抽走她的书,低头看了下书名——《戌氏艾灸》,笑道:“你哪天不忙?”
文子茵做了个鬼脸,开玩笑道:“如果要我做菜,哪天都忙。”
一阵风过,文子茵出手如电,没碰着文子菁的玉指,已经将书夺回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捧书又翻了一页,仅有几缕发丝轻微晃荡。
文子菁惊讶地挑眉,眯眼看去,文子茵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像瓷娃娃一般岿然不动,笑道:“姐姐想吃,你做不做?”
文子茵马上放下书,站起来,柔声道:“做,马上做。”说完,转身一阵风似的钻进厨房。
文子菁捂嘴轻笑,袅袅绕绕回去准备傅添的生辰礼,看到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艳,顺手摘了几支带走。
师兄弟们早就商量好了,帮傅添庆贺生辰,先作弄他,装不知情,给他来一个惊喜。
傅添不准备声张自己的生辰,他没对任何人说过生辰八字。只是早起做了两碗长寿面,和文子茵一起吃。文子茵不知道这碗面别有深意,随便吃两口就放在一边,连话都没跟他说几句。
傅添收碗时,叫了声:“六师姐,我走了?”
文子茵连头都没抬:“嗯。”
傅添一直回想她冷淡的样子,闷闷不乐,抱着沧海剑,不情不愿地走去练武场。
众同门见寿星到来,互看一眼,心有灵犀,准备一一向他挑战。
刘子骏本来在乘凉,一见傅添就马上从树荫之下走出来,步态稳健,气势凌厉,锋芒毕露,毫不掩饰:“八师弟,今天我和你对招。”
傅添抱拳道:“是,大师兄。”总觉得与平时的大师兄不同,倏然想起,大师兄对他和文氏姐妹练习对骂的事颇有微词,不免惴惴不安。
傅添身法鬼魅灵动,体力不强,适合由实力最强的大师兄打头阵,消耗他的体力:“八师弟,你先出招。”
“好,大师兄,看招!”
荆楚派的规矩一向是师弟占先手,傅添也不客气,抽出沧海,使出荆楚派的入门剑法礼敬真君第一招。
众同门惊讶地瞪大眼睛,没想到他会用这招。
傅添这一招功力也不如何惊人,使得歪歪扭扭,似是而非,说不出的可笑。
文子菁一贯清冷疏离,此刻却隐含愠意。
傅添入门时间不长,没得到师父的真传,但这套礼敬真君不难,照书练也不该如此别扭难看,除非没有完全用心。
刘子骏轻轻松松挡开沧海剑,没有趁势反击,傅添身体回旋,顺势而为使出礼敬真君第二招,这一招本该假借行礼的姿势,一剑刺向对手,先礼后兵,现在礼不成礼,兵是逃兵,傅添居然剑递上前一半就跑了。
“嗯?!!!”这招大大出乎众同门意料。
刘子骏惊疑不定上前阻拦,傅添又使出礼敬真君第三招登山朝圣,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像踏青游园,没有多大攻击性,身法走位也欠佳。
文子菁甩着红色捆仙锁红灵,猛地一抽,登时飞沙走石,喝道:“傅添,认真练!”
“是,二师姐。”傅添吓一跳,收起漫不经心的样子,全神贯注接下刘子骏的一招,立即像变了一个人。
傅添剑招连绵不绝,如疾风骤雨突至,不再用荆楚派的剑招。
刘子骏马上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制力,没想到文子菁逼出了他真正的实力,竟势不可挡。
傅添很快意识到不对,收起强悍的力道,与刘子骏势均力敌地打斗着,又用回礼敬真君。
刘子骏这才知道傅添一直游刃有余,隐藏实力。他的剑招他再熟悉不过,很快便占了上风,连使三个飞刺,挑飞沧海,沧海斜飞出去,“叮当”一声落地,刘子骏一脚踩在剑刃上,斜睨傅添。
“啊,我的剑!”傅添抢上一大步,蹲下身,伸手打算抽出沧海,刘子骏在他蹲下的瞬间,靠近低语道:“你为何不出尽全力?”又很快长身玉立的站直,与傅添对峙。
傅添抓住沧海剑柄,抬头看大师兄,微笑道:“回大师兄,刚才不小心走神,用了蒙山派的一门心法,短时间可以强行提升实力,最后结果却是与敌人两败俱伤,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对我和师兄也没有好处,何必呢?大师兄,请高抬贵脚,这是六师姐的剑。”
“……”刘子骏俊脸微凛,撤脚后退。
傅添心疼地捡起沧海,擦去灰尘,心道:这把剑跟着我好委屈,每次对打都要被人踩一脚。幸亏六师姐不知道,知道就不肯借他了。
文子菁聘聘婷婷上前,冷声道:“八师弟,你再和我练一场。”
傅添剑刚回鞘,准备走到一旁去休息观战,惊讶地看二师姐一眼,见她脸色不好,不敢推脱;“好,二师姐。”
文子菁轻轻挥腕,红灵像灵蛇一样,盘栖于地,索头离傅添的靴子不到一尺。
傅添叹了口气,缓缓抽出沧海,挽了两个漂亮的剑花。
二师姐是个气度非凡的清冷美人,又是心上人的姐姐,他哪敢打,供起来叩拜还差不多!
傅添躬身行礼,剑指文子菁左臂:“二师姐,得罪了。”
文子菁猛甩红灵,差点瞬间就绞了他的兵刃。
傅添见红灵缠住沧海,连忙使劲回夺,同时左手抓住红灵用力一拽。
文子菁曾经被他用类似招数扯得踉踉跄跄,向前冲了几步,之后早想好招式破解,此刻下盘稳固不动如山。
傅添见扯不动,将红灵一抛,直击文子菁小腿。
文子菁冷笑一声,左手拽紧红灵,红灵马上攻击扭转,反向朝傅添横扫过去,文子菁右手抽出佩剑血祭,跟随红灵猛刺。
傅添又吓了一跳,提起沧海,转身就逃。
众同门见他总是打不过就跑,强忍着没有发出嘘声。
傅添见逃跑的路上有一棵苍翠茂密的柳树,立即跳起来,抓住一个粗粗的枝丫,翻身上树,跳到树冠,双脚一点,把柳树当弹弓,将自己激射出去,沧海直刺文子菁面门。
这一招用得巧妙,众同门内心的嘘声顿时变为惊叹。文子菁也不是省油的灯,仗着剑比傅添好,灵气比傅添强,横剑迎上,打算正面对决。
傅添怕沧海折断,身在半空,又无处借力,只得腰臀使劲向下坠,狼狈不堪地摔在文子菁的石榴裙下,扬起一地灰尘,惨呼:“啊——!”
文子菁后退两步,皱眉避开灰尘;“八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傅添苍白的脸沾满了灰,用手背随意擦了下,苦笑道:“二师姐的血祭是一品灵器,我不敢硬碰硬。”
文子菁秀眉深锁,眼中有不愉之意,“剑比人重要?怕折损沧海,宁愿自己摔下来,剖腹藏珠,顾此失彼,以后切不可如此。”
傅添一愣,没想到文子菁会这么说,文氏姐妹果然都是面冷心热的人。
“是,二师姐。”傅添笑着爬起来,把校服拍干净。
苏子霁在旁边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等他差不多一尘不染,才不疾不徐的上前笑道:“八师弟,我们练练?”
傅添满脸愕然,头摇得拨浪鼓:“不打了,不打了,我累了。”说完,他便找了一片树荫,泰然自若的坐下。
苏子霁跟到树荫下,与傅添对视片刻,善解人意道:“八师弟,我等你休息片刻。”
傅添依旧摇头:“我不止要休息片刻,不想练了,胸口疼。”
苏子霁蹲下去,关切地抓住他的手腕:“八师弟,你受伤了?可要去找六师妹瞧瞧?”
这话正中傅添下怀,他笑眯眯道:“好啊。”
苏子霁便对刘子骏道:“大师兄,八师弟身体不适,我带他到澜若轩诊脉。”
刘子骏正准备和文子菁练一把,闻言回首,低声道:“怎么又不舒服?当真体弱多病,把神农顶的药房都吃空了。”
傅添耳力极佳,听得清清楚楚,却无法辩驳。
苏子霁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文子菁轻轻咳嗽一声,以眼神示意刘子骏不要说了。
苏子霁伸手将傅添扶起来,傅添又隐隐约约听到莫子凡道:“二师姐,大师兄说得不对吗?药房是大家的,现在珍贵的药材全给他一个人用了。”
傅添闻言满心苦涩,苏子霁扶着他,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僵,道:“八师弟,怎么了?”
傅添勉强笑道:“没事。”
他从小身体不好,但集父母的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未被人如此嫌弃。有时病情来势汹汹,缠绵病榻,连吐纳都困难,也曾想自己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连累爹娘,自己也痛苦,不如一了百了。可每次心情低落,娘都会说,我们不觉得受连累,只要你不放弃,爹娘永远不会放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