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爱（清穿）》冷雪殇

19、选秀

　　康熙巡幸回来，三年一选的秀女大典也由此开始。
　　一日，怡雪正逛着御花园，赏着百花，悠闲散步。
　　“好姐姐，别闹了！”一个娇俏的女声传来。
　　“小蹄子，别跑啊！”同样是一个女声。
　　不远处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怡雪正想看个究竟，一个丫头突然撞向自己，怡雪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还好身旁的沁梅扶住了她。
　　“大胆贱婢，竟敢在御花园嬉闹，还冲撞了柔宁格格，该当何罪！”沁梅怒斥道。
　　两个丫头相视一眼，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忙不迭地磕头道：“柔宁格格恕罪！”
　　两人穿着相同式样的服饰，发髻上斜插着朵秀女统一佩戴的红绸褶花。
　　“你们是新选的秀女？”怡雪打量着两人，问道。
　　那个后头来的秀女回道：“回格格的话，正是。刚才奴婢二人越礼冲撞了格格，还请格格恕罪！”说话间，那撞到怡雪的秀女都在微微颤抖。
　　“罢了，在什么地方该做什么事你们应该清楚，今儿个是我还好，若是遇到别的不好惹的主，你们可就小命不保了。”怡雪淡淡地开口，警告道。
　　“谢格格不罪之恩。”两人又磕了个头道。
　　“起来吧！”怡雪摆了摆手。
　　两人站起身子，怡雪这才看清她们的脸，都是长相可人的人儿，怡雪又问道：“你们是什么身份？”
　　两人惶恐地看了怡雪一眼，没有说话。
　　怡雪轻笑着解释道：“放心，我只是随便问问，都说了不会追究你们的。”
　　“奴婢瓜尔佳采歆，阿玛是郎中阿哈占。”
　　“奴婢兆佳挽芸，阿玛是尚书马尔汉。”
　　“你就是挽芸？”怡雪盯着后头来的女子问道，神色慌乱。
　　挽芸抬起头，恭声道：“回格格的话，正是奴婢。敢问格格，认识奴婢吗？”
　　挽芸见怡雪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却不说话，斗着胆又唤了声：“格格？”
　　怡雪回过神来，道：“哦，我认识你的表哥，兆佳宇潇，他和我提起过你。”
　　挽芸了然一笑，福了个身道：“是这样啊，挽芸能让格格听闻我的名字，实属挽芸之幸。”
　　“好了，没事了，你们退下吧，在宫里记着规矩和身份。”怡雪摆了摆手，敛起笑意，无意再和她们攀谈。
　　“奴婢谨遵格格教诲。”两人福身道。
　　怡雪点了点头，便越过两人，离开了。

　　怡雪刚走，采歆拍着胸口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挽芸倒是一脸平静，道：“胆子真小，要不是你急着跑，也不会撞上格格，好在她是个心善的主，没和我们计较。快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待会儿还要礼仪训练呢！不然一会儿，那个嬷嬷又要乱说我们了。”
　　“是，挽芸姐姐。”采歆乖巧地应了声，两人便向长春宫走去。

　　怡雪面无表情地回了落雪轩，刚进屋子，便无力地坐在榻上，怔怔出神。
　　“兆佳挽芸，马尔汉的女儿，十三哥未来的嫡福晋。她很漂亮啊，果然是才貌双全。十三哥将来会很喜欢她吧！”怡雪自言自语道。
　　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他们两人你侬我侬的画面，怡雪只觉心中一痛，楞了许久，终是颓然倒在榻上，泪从眼眶溢出，滑落脸庞。
　　她已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不是迷恋，而是喜欢，只是这样的身份，让她怎么面对自己的情感？
　　心烦意乱间，沁梅进了屋子，怡雪赶忙擦去泪，起身问道：“什么事？”
　　“格格，九阿哥和十阿哥在外头，有事找你呢！”
　　“好，让他们稍等，我马上出来。”沁梅福了身便出去了。
　　怡雪净了脸，对着葵花镜摆出一个笑容，定了定神，便走了出去。

　　胤禟环顾了下四周，问着沁梅道：“你们家格格最近在忙些什么，可还在练字？”
　　沁梅恭声回道：“回九爷的话，格格确实是在练字。有时也会去御花园逛逛。”
　　胤禟颔首，道：“是该好好练练字，她的字啊……”
　　“九哥，你又在说我坏话了？”怡雪从里屋走出，看着胤禟道。
　　胤誐许久不见怡雪，热情地向着怡雪打招呼道：“怡雪，好久不见了！”
　　怡雪笑着走到胤誐身边，道：“是啊，十哥在忙什么？很久没看到你了。”
　　胤誐挠了挠头，笑道：“呵呵，瞎忙活呗！”
　　“你十哥最近和员外郎永保的女儿郭络罗氏走得很近，八成看上人家了，在向人家献殷勤呢！”胤禟在一旁开口道。
　　胤誐一下子涨红了脸，嗔了胤禟一眼，道：“九哥，你别到处和别人说呀，要是影响到了她的清誉可怎么好啊！”
　　胤禟啧声道：“哟，现在已经知道护食啦？”
　　“十哥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吗？那恭喜呀！”怡雪笑着说道。
　　胤誐满脸幸福，道：“嗯，今年她也参加选秀了，我准备就和皇阿玛请婚，让她作我的嫡福晋！”
　　“那怡雪在这儿先恭喜十哥抱得美人归了。”怡雪做了个揖道。
　　“哈哈，好说好说！”胤誐哈哈大笑。
　　“对了，你们来找我有事吗？”怡雪问道。
　　“哦，新选秀女们现在正在长春宫听教养嬷嬷教授礼仪呢，我们便想过去瞧瞧，找你和我们一起看看呗！”胤誐回道。
　　胤禟也说道：“和我们去吧，反正你也无事，就当解闷了。”
　　怡雪想了想，道：“好，那我们就去吧！”

　　于是，三人便离开了落雪轩，向长春宫走去。

　　长春宫内，秀女们有序地成行成列地站着，两个教养嬷嬷在上头向秀女教授礼仪，突闻门口传来小太监的喊声：“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到！”
　　两个英俊少年撩帘而入，眉眼间尽是英气。众人赶紧蹲身行礼道：“奴婢给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请安，两位阿哥吉祥。”
　　“都起来吧！”胤祥挥手说道。
　　众人起身，两个嬷嬷行礼问道：“两位阿哥来是有何事？”
　　“没事不能来了吗？我们就是来随便看看的。”胤祯扬着头说道。
　　嬷嬷连忙改口道：“两位阿哥随便看。”
　　“嗯。”胤祯应了声，扫视了眼都低眉顺眼的秀女，道：“都抬起头来啊，低着头干什么。”
　　“还不听十四爷的，抬起头来！”嬷嬷在一旁说道。
　　秀女们依言都抬起头来，胤祯肆无忌惮的目光从每个秀女的脸上扫过，有些皮薄的一下子便红了脸，又低下头去。有些稍胆大的还抬起头，偷偷打量着两位爷。
　　“好了，十四弟，别唐突了姑娘们。”胤祥在一旁见胤祯这般，有些看不过去，便制止了他。
　　胤祯耸了耸肩，走了回来，道：“十三哥，你不看看吗？这里面可有你将来的福晋啊！”
　　“休要胡说。”胤祥轻咳一声道。
　　“我哪有胡说，皇阿玛都说了今年会给你赐婚的。”胤祯紧咬着话头不放。
　　胤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胤祯讨了个没趣，正想抬步离开，门口又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九阿哥，十阿哥，柔宁格格到！”
　　两人向门外看去，胤禟胤誐和怡雪三人跨了进来。
　　胤禟三人看到胤祥和胤祯也在，遂互相问候了声。胤誐一进来，眼睛便没有离开过一个秀女，怡雪循着胤誐的眼神望去，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眉目清秀，笑容可人。怡雪低声问着身边的胤禟，“那个姑娘就是十哥喜欢的人吗？”
　　“可不是嘛，老十天天把她挂嘴边，听得我们都快烦了。”胤禟也小声说道。
　　“原来如此。”怡雪了然一笑。
　　胤祥听见胤禟和怡雪正低声谈笑，不由得向他们投去目光，见怡雪一脸的笑意，自己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十三弟，十四弟，你们也来看秀女的？”胤禟问道。
　　“是啊，我拉着十三哥一起来的。九哥你们也是吗？”胤祯问道。
　　“嗯，我们是陪老十来看的。”胤禟意味深长地说道。
　　胤誐本还在看着那郭络罗氏发着呆，听到这话，立马回了神，瞪了胤禟一眼。
　　胤祥和胤祯也听说了一些胤誐的事，自是明白这话中含义，笑着点头，却不戳破。
　　胤祯一脸暧昧地看着胤誐，挑眉笑着。胤誐被他看得红了脸，骂了声：“臭小子，看什么看。”
　　胤祯无辜地道：“十哥凶我作甚，又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人之常情嘛，弟弟懂的。”
　　众人笑出声来，胤誐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了进去。
　　挽芸站在众秀女中，低头默默听着几人的谈话，很是好奇，便偷偷抬起头，打量着几人。目光触到一旁默默看着众人谈笑却不说话的胤祥，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只觉得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淡然，却又透着寂寥。轻轻蹙起眉，又看了他几眼。胤祥察觉到有人正注视着自己，转过头寻那目光，冷不防地，挽芸的目光正好和他的撞在一起，胤祥微微一愣，友善地冲她点了个头。挽芸俏脸一红，赶忙低下了头。胤祥也不再看她，便转回了头。
　　两人之间的互动都落在了怡雪眼中，她神色一暗，轻咬着唇，垂首不语。

　　几人又逗留了会儿，便离开了长春宫，各自回去了。
　　胤祥本想送怡雪回去，却被她拒绝了。现在的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自己的心，只想静一静。

　　一晃几日过去了，这几日怡雪都未曾出过落雪轩，没有勇气去打听秀女的事，只是逃避着。
　　怡雪正对着屋里的壁画出着神，沁梅跑了进来，一脸喜意道：“格格，皇上赐婚了呢！”
　　怡雪回过神，紧紧盯着沁梅，道：“给谁赐婚了？”明知道答案，却还是问出了口。是十三哥和兆佳挽芸吧！
　　“回格格的话，皇上给十阿哥和十三阿哥赐了婚。”
　　怡雪只觉眼前一黑，强作镇定，问道：“十三哥的福晋是兆佳挽芸吧？”
　　沁梅一脸疑惑，道：“兆佳挽芸？没听说过啊。”
　　怡雪闻言起身，急切道：“那是谁？”心中疑惑起来，兆佳挽芸不应该是他的嫡福晋吗？
　　“回格格的话，皇上将郎中阿哈占之女瓜尔佳氏赐给了十三阿哥作侧福晋，还将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赐给了十阿哥作嫡福晋。”
　　“侧福晋？瓜尔佳氏，郎中阿哈占的女儿？”怡雪只觉这名字很熟，仔细回想了下，才想起那日撞到自己的秀女正是那瓜尔佳氏。
　　怡雪慢慢坐下，神色黯然，即使不是兆佳挽芸，也会有别人。他终将要娶别的女子，和别人共度一生的。
　　“格格，你怎么了？”沁梅看怡雪的脸色不好，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怡雪摆了摆手道。
　　“哦，那奴婢出去了，有什么事格格尽管吩咐奴婢吧！”说完，沁梅便退了出去。
　　怡雪慢慢走到床边，手无力地抓着被单，红了双眼。她何曾想过自己会爱上自己的兄长，这种感情为世俗所不容啊！手上用力。被单被抓得起了褶皱，终是倒在床上，蒙着被子，抽泣起来。

　　夜深人静时，床上的怡雪仍睁着眼，思绪百转千回。这便是命吧，她躲不过，逃不了的命，只因，她是柔宁格格，康熙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