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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血仇 “那你的胸 ...

  •   越往深处走,渗人的寒气便越明显。

      白芳茗仔细留心着周遭的任何风吹草动,连空气波动一下,她都要警觉半分钟。

      “我们也没见过地下室的东西,只知道他不好惹,那血水沾到谁谁身上发臭,严重的要魂飞魄散,好在他平时不管楼上,也没人敢打搅他,这么多年,也算井水不犯河水,让我给你们指路,他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搞我呢。”

      这栋楼有一个隐藏的地下室,学生一般不知道,大楼最里面建了一栋仅供教师出入的电梯,能够直通地下一层。

      老男鬼心不甘也情不愿地给白芳茗带路。
      但如果他不从,皓月现在就让他三魂尽散。

      男鬼啧啧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这栋楼闹鬼这么多年,怎么还有人来啊,真是吓都吓不住你们这些胆大的学生,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竟然不把门封死。”

      白芳茗也奇怪,不知道赵妍怎么就在偌大的学校里找到了这里。

      “你们突然猝死,跟他脱不了干系,你们被困在这里,也与他有关,等我彻底弄死了他,自然会让你们都转世投胎去,不必担心。”皓月冷着脸向他保证。

      男鬼“哼”了一声,按开电梯,怎么也不进去。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够狂妄的,什么话都敢说,去去去,老头我反正死了,这么多年也熬够了,被他报复就报复吧。”

      白芳茗记下他的样子,诚恳道谢:“多谢老师了,您叫什么名字,等我出去了多给您上几柱供奉。”

      “我姓徐,叫徐进来,记得多少烧点儿,顺便烧点儿科技前沿,这么多年了,我没吃到过任何供奉,真是饿死我了。”
      男鬼挥挥手,消失在电梯前。

      电梯自动闭合,震动了两下。
      白芳茗按下地下一层的按钮,按键灯亮了,随后又消失,白芳茗又按,亮了又消失,而电梯纹丝不动,看起来是一点儿也不想载白芳茗去地下。

      白芳茗动用了灵力,一直压在按钮上,电梯终于不情愿地往下降。

      “刚刚徐教授说那些东西从不主动侵染楼上,是不是他发现你了,才会释放出血水来?”

      皓月手中的红绸翻成长剑,她望着泛出寒光的利刃,杀气毕现。

      “自然,我都能闻出来他的味儿,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我,四百年前他躲,还是活人,我暂时无可奈何,这次他做了鬼,便再跑不掉了。刚刚是我没反应过来他在这儿,今日我必让他三魂断绝,再无转世。”

      电梯下行之中,一直摇晃不停,似是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皓月一剑刺向地面,劈开缠绕的污秽之气,瞬间平稳起来。

      她又拿起那颗珠子,用灵力飞快地画下一个阵法。

      “刚刚那个老头也说了,那些污血有毁人魂魄的能力,活人沾了肯定会损伤阳气,我在木珠上加了避尘咒,能够减少损害,但你注意不要叫那血污近身,用灵力逼退即可。”

      皓月撩开她的长发,亲自帮白芳茗戴好木珠,又叮嘱说:“等会儿我们两只鬼相斗,必然是你死我活的场面,你不要靠近,即使要救你的同学,也首先要自保,那老东西不是良善之辈,如果实在抵挡不过,便用血涂在木珠之上,念那令我们同归于尽的咒语,至少能保你一命。”

      电梯停稳,白芳茗却拽住皓月的衣角,眼神撞入她的瞳孔。
      皓月的眸中尽是化不开的仇恨,白芳茗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吞咽下去,只说了一句:“我不想看到你消散。”她不是皓月,没有资格劝她放下仇恨。

      皓月洒脱地笑了笑,眉间的红痣格外妖异,“没事的,这是我的仇怨,我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

      皓月蜷紧了手指,右手的小指隐隐作痛,她看了一眼那处,嘴角扬起微微的弧度。

      狭长的地下楼道没有灯光照明,寒凉的气息凝结空气中的水雾,“滴滴嗒嗒”的响声一声比一声大。

      皓月手中的红绸拖在地上,扫起层层浓厚的尘灰,她捏碎手中的东西,黢黑之中闪过一丝橙光。

      白芳茗跟在她的身后,黑暗之中,她仅能看到皓月的轮廓,还有那段如同血染般的红绸。

      “吧嗒!”
      一滴鲜血正滴在皓月面前,她停住步子。

      皓月的红绸腾起,将面前之物卷成一个蚕蛹,重重地砸在地上。
      红绸越缠越紧,不肖半分钟,里面的东西化成一股黑气,彻底消散。

      “三叔,多年不见,您就拿这点儿开胃小菜招呼我啊。”

      白芳茗眉头一跳,皓月曾说,她被白家认作养女,她称那鬼为“三叔公”,看来他是白家的祖先了,那为何会在这儿?

      楼道中仍然静谧一片,皓月骂道:“老乌龟,你生前躲我,仗着白家的血脉我动不了你,我还想哪日找到你的投胎转世,杀了泄恨,没想到你没转世,真是合了我的心意啊。”

      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冷哼,一阵恶臭袭来,黏稠的脓血又从墙缝里渗出。

      白芳茗立刻运起灵炁,将自己包裹住,同时,皓月的水灵也护在她的面前,不让那些脓血靠近。

      四只失去神志的小鬼口中发出尖利的嘶吼,朝皓月冲来。
      他们四个东西南北各站一角,变换步伐,霎时阴气大盛,结出阵法来,直指皓月。

      “还是喜欢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招式。”
      皓月甩出红绸,三下五除二便将北面那小鬼打得魂体消散,四角去一,这阵法自然而然的破除了。

      谁知这三只小鬼还不等皓月的绸子招呼,竟自动化成了脓血,悉数倾下。
      皓月避之不及,不少血污沾到了身上。

      这些脓血立马变黑,蚀穿皓月的衣裳,在她魂体上灼烧出小洞。

      皓月对这些疼痛视若无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从怀中拿出了几道符箓,手中灵光闪烁,点燃这些符纸,悉数仍向四周的脓血,符纸纷纷炸开火光,照亮了整个幽暗的楼道。
      接着她又聚灵,念起咒语,重新结起刚刚驱退那些脓血的金印。

      这些脓血瞬间散发出焦糊的臭味儿,如被燎烧的触手。

      但这行为非但没有驱退这些脓血,反而惹怒了主人,愈发恶臭黏稠的血污涌动,将整个地下一层包裹成一个血室。

      她们的面前,一扇戾气环绕的门,现出了踪迹。

      “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狂妄嚣张。”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出,伴随着极度威压,试图给皓月一击。

      皓月面前的水灵挡住这道攻击,死死地盯住那扇门,红绸弓起攻击的形态。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幅躲躲藏藏的乌龟小人模样。”

      红绸击上那面墙,门洞上的黑雾瞬间消散,墙体震动,裂开几道大缝,轰然倒塌。

      眼前的储藏室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修行的灵堂,一口石棺至于房屋正中,香案祭炉一样不少。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白发老鬼盘腿坐于石棺之上,手握一柄纯白的拂尘。

      屋角有两人歪倒在地,正是陆君玉与林霖,她们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皓月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二话不说便扑上去欲杀这老鬼,二人缠斗在一起,斗法比剑使出浑身解数来。

      白芳茗忙跑到陆君玉和林霖身边,试探他们的鼻息。

      二人脸色青白,浑身发冷,不知经历了什么,好在一息尚存。

      白藩虽然年长,但实力不俗,打斗时二人周围涌着大量的戾气,罡风乱窜,时不时便波及到陆君玉和林霖。

      白芳茗咬破手指,就这他们的衣衫,凝炁绘下护心符的图箓,护住命脉。

      皓月红绸化鞭,与他那拂尘刚柔并济的对抗。
      她招招狠厉,朝白藩的命门攻去。而白藩身穿道袍,生前为名门正派,手段却极为阴狠,几次欲猛虎掏心,重创皓月。

      皓月越发凶戾,厉鬼法相显露,脖颈上的嘞痕渗出血来,连白芳茗都感受到了她那股破死忘生之意,越发揪心。

      白藩有所不敌,握住拂尘的手微转,结出手印,墙壁上附着的脓血再度汹涌起来。

      只是这些脓血不向皓月攻去,反而涌向白芳茗和这两个常人。

      白芳茗用灵对抗,这脓血恶臭扑面,一点点儿蚕食着她撑起的屏障,甚至侵蚀干扰她的神魂,使其不能凝神用灵。

      皓月难免分心,展出水灵便要来救,白藩立刻扬起拂尘,狠狠地抽在皓月的魂体之上。

      白芳茗瞬间皮麻骨酥,她与皓月有共感,她都这样痛,皓月更是承受了千倍百倍。

      白藩狞笑几声,再次扬起拂尘。

      谁知此时,一道灵线凭空探出,环佩叮当,从背后紧紧勒住白藩的脖颈。

      皓月立刻从地上翻起,红绸化鞭,抽向白藩。
      一鞭落在他手臂之上,打落他手中拂尘,另一鞭直刺他的双眼,打得他一双眼珠烂成软泥。

      白藩气急,怒吼一声,周身黑雾膨胀,脓血从四方涌来。

      白芳茗胸口震痛,气血翻涌,而这些脓血却渗透入缝隙,从土地中钻出,爬上林霖的脚。
      他瞬间浑身抖擞,疼痛地扭曲起来,身上的护心符若隐若现,与脓血对抗。

      忽然,耳边响起凌厉刺耳的猫叫,那只鸳鸯眼的黑猫竟突破这层脓血,冲入屏障中,咬上钻进来的脓血。

      脓血瞬时化作黑气,蒸腾消失。

      小猫怒吼几声,扬起尾巴,气冲冲地嘶吼几声,那些脓血生了灵智般竟真的不敢再伸出半步。

      上官雲衣袂翩跹,玉环上的流苏紧紧缠绕在白藩的脖颈上。

      白藩的拂尘飞起,麈尾散开,硬如钢针,朝上官雲扑去。

      上官雲双手施法,一时不慎,被这麈尾扫到,如被鞭笞,疼痛难忍。

      “好阴寒的法器。”她受伤的手臂生寒,经脉瞬间阻滞,运灵不畅,掌不住挣扎的白藩,叫他反扑,挣脱了那流苏。

      拂尘又来攻击皓月,她灵活地闪避着麈尾,用水灵挡住麈尾的锋芒。

      那旁的上官雲则祭出自己的玉环法器,牢牢将白藩罩住,她修的功法得冥界指点,自然有克化诸多厉鬼之法门,一时之间与白藩缠斗地不相上下。

      皓月被拂尘麈尾击中胸腹,五脏六腑沉沉一痛,霎时遍体生寒。
      她心胸中的怨怼越发浓厚,强行催动灵力,制住这拂尘的乱扫,身形一转,越向空中,强行抓住这拂尘的尘柄,重重捏住。

      白藩身形一顿,被上官雲的玉环罩住,穿透魂体。

      皓月终于露出一个邪笑,催动全部灵力,掰断这拂尘的尘柄。

      麈尾立马失去了力量,滚落在灰泥地中,沾了满身血污。

      白藩怒吼,癫狂地挣开上官雲的玉环,朝皓月扑来。
      “贱人,当日念在你为白家做了许多事情的份上没彻底将你三魂击碎,尸骨焚毁,如今你竟欺师灭祖,我定要将你斩灭于世。”

      皓月一脚踹上白藩的后颅,将他那仙风道骨的银发玉冠狠狠碾碎。
      “白藩,我可真是谢谢你们白家满门,你们没想到我能逃过一劫,神魂不灭,也没想到我能亲手报仇吧。”

      白藩虽然年长,但抵不住上官雲与皓月的联手夹击,加上双眸被刺,法器被毁,很快便左支右绌,势穷力屈,被皓月的红绸紧紧缠住,挣扎不开。

      皓月手中还攥着那根尘柄,一把踹倒白藩。

      她双眸血红,压住激愤,怪笑着说:“你当日夺我指骨,没想到我还能拿回来吧。”

      这尘柄极短细,灰白粗粝,并不似一般的拂尘尘柄用珍贵玉器。

      皓月施力,将这尘柄深深刺入白藩的心脏处。

      “啊——”白藩惨叫一声,脸色迅速灰白下去。

      皓月又拔出,带出一滩暗红色的污血。

      尘柄浮在她的掌心,渐渐成了一节小指骨的形状。

      白芳茗看向自己的左手,被红线系住的地方似被揭开陈年老疤,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

      皓月将指骨收起,剜了一眼白藩,渐渐平静了心绪,对上官雲说:“你将他收了吧,还有楼里的那几个魂魄,全都是你的,我一个也不要了。”

      上官雲才露出笑容:“收了他,还附赠了几个小鬼,又能帮着人间解决这样一个大隐患,看来这笔生意我不亏本。”

      她将白藩收入玉环之中,迈入虚空之门,又去收楼里其余的鬼怪。

      皓月捡起白芳茗刚刚拎着的那跟腿骨,走到香案前一把杂碎所有东西。

      香灰飞溅呛鼻,牌位裂成几片,摔落在地。

      她又推开那扇石棺,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具白骨,身上罩着灰道袍,头戴碧玉冠,正是白藩老鬼的尸骨。

      正当她欲出手焚尸之时,胸腔有无数根寒冰针刺扎着似的,剧痛难忍,险些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白芳茗连忙扶住她:“你先休息一下?”

      皓月双手扶住棺椁,稳住身躯。
      “大仇未报,我还撑得住。”

      她眼前掠过白芳茗,定在那具尸骨之上,忽然说:“罢了,你是他的后人,我不能陷你于不义之地,还是不当着你的面将他挫骨扬灰了。”

      白芳茗也看向那具尸骨,逝去多年,他的骨殖仍保留完好,不见一丝泥土尘灰,连那件道袍都泛着锦绣光泽。
      而皓月,埋尸荒野,任虫豸雨水腐蚀,不知还能捡到几块骨头。
      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反而怨怼白家的先祖真是一脉相承的狠辣。

      “我又不知道他是谁,你不必有那么多顾忌。”她别过眼神,更在意皓月的状态。

      皓月施法,牵引着尸骨抬起双手,轻轻一捏,这具尸骨的手指尽数化为齑粉。

      “他曾切下我的小指炼作邪器,如今我毁他一双手,暂时相递了,我要任他曝尸荒野,野狗啃食,腐菌寄生,才解我之恨。”

      *

      白芳茗不让皓月帮忙,一次一个把林霖、陆君玉搬出去。

      那只鸳鸯眼的黑色小猫一直垂着头跟在她身后,又小又乖,丝毫不像刚刚炸毛一吼能吼退脓血的神勇小妖。

      一楼的赵妍和方娉婷也晕过去了,可能是一楼那个女鬼或者是上官雲弄得。
      但她们二人呼吸平稳,身上也没沾染多少阴气,没什么大碍。

      这么五个人,白芳茗怎么弄得走,正当她想办法时,一辆车停在旧楼门口,许清宁从车上下来。

      “啧,你又是战功赫赫啊。”

      “赶紧把这两个人拉到你爸那救命。”

      “收到!”

      许清宁和白芳茗把他们五个人抬上车,驱车赶到杭遇的医院。

      杭遇带了个小徒弟一起接诊,给他们做检查、灌符水。

      白芳茗这才有空问许清宁是怎么知道她在那的。

      “是雲大人,她说这里闹了鬼怪,她已经收走了作祟的鬼魂,叫过去个人接一下受到惊吓的学生。”

      “哦。”
      白芳茗不知道皓月何时联系上了上官雲,只庆幸有上官雲相助,她才能这么顺利地解决了那个老鬼。

      刚刚那只小猫正窝在她的怀里,吃完了一根火腿肠,眯着眼睛享受着抚摸,昏昏欲睡。

      许清宁也手痒,偷着摸了几把。

      “你又是怎么跑到那儿的?你这招阴体质,也是没谁了。”

      “话剧社要第一次彩排,谁知道怎么会选了这么个地方,我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去了。这个医学院是怎么回事儿?一直没人处理吗?”

      许清宁打了个哈欠,说:“不知道,我没听我妈说过。”

      黑猫忽然挣开眼睛,“喵”了两声。

      白芳茗神经立刻绷紧。

      是杭遇拉开了帘子,让人把方娉婷和赵妍推走。

      杭遇摘下口罩,对白芳茗说:“她俩没事儿,受了点儿惊吓,剩下的三个也问题不大,被邪气侵体,吃一段时间的药就好了,暂时让他们在医院住几天吧。”

      “那就好,那……以什么名义住院?”上次白芳茗住在精神科,护士都同情她年纪轻轻就有精神问题。

      杭遇推了推眼镜,笑道:“食物中毒,出现幻觉了。”

      *

      白芳茗回到家已经接近零点了,她没有急着按开灯,在黑暗中摸上了胸前的木珠。

      木珠沾染了她的体温,触手温凉。

      小指上的红线浮现,皓月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半阖着眼。

      白芳茗换了鞋,打开客厅的夜灯,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还疼不疼?”

      皓月举起左手,在月色下仔细端详,半天才说:“早就不疼了。”

      “那你的胸口,还疼不疼?”白芳茗又问今天的伤。

      皓月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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