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老婆后我成了玄门顶流》新月将至

30、山神

　　“老方，你怎么了？这么冷吗？”
　　张京坐在方诠身边，抗了抗他的胳膊。

　　方诠双目无神地摇摇头，双手紧紧地扣住胳膊，把自己蜷缩在一角。

　　“哥，你还有吃的没？给我块饼干呗，我饿的不行了。”
　　他眯起眼，讨好地凑近方诠。

　　方诠缓慢地抬起头，似乎在分析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张京压低了声音，接着说：
　　“大家没在怪你，就是雨下大了心有点儿烦，你别介意哈。”

　　方诠听明白了，勾勾嘴角，没笑出来，真话与恶意，是掩饰不住的。

　　浓烟被门外的风卷走，只是屋子变得潮湿，还夹杂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整个小庙被一圈浓雾包围住了，天色也昏沉了下来，站在门口的人连那座蛇的石雕像都看不见了，山上的苍翠碧色，更是全都隐匿在雾中。

　　他们只能在这栋“避难所”里待着。

　　这嘈杂的雨声和腥气无形中挑逗着每个人的神经，小庙内恢复了和平，成年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谁也不开口说话，低气压和烦躁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他们本就是竞争关系，气氛更是无声地焦灼着。

　　此时向方诠投来的目光，全都赤裸裸地透露出厌恶与不善。
　　方诠不敢戴上眼镜，只是这种如蟒蛇盯住猎物一般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砸在他的身上，他避无可避。

　　他想拿瓶水喝，拿过自己的登山包放在腿上，丢了块压缩饼干给张京。

　　张京两眼放光，双手抓过饼干，窸窸窣窣地开包装。

　　这窸窣声持续的时间有点久了，方诠以为张京没找到包装开口，抬头欲教他。
　　谁知却看见张京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方向扭着，他耳朵贴在左肩，伸长着舌头，慢慢地□□着手中的那块饼干，湿淋淋的口涎淌了一下巴，浑然不觉。
　　饼干的包装纸却并没有拆下来……

　　方诠皱眉，忍不住开口说：
　　“张京，你怎么这幅模样舔饼干？怎么不把包装纸全拆了啊，脖子不疼吗？”

　　张京的动作一怔，乍然回神，极慢地正回脑袋，一字一句地说：“你，看，错，了。”

　　方诠戴上眼镜，重新再看，昏暗地光下，看不见下巴闪亮的水渍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方诠感到奇怪，但又想到自己是高度近视，也不再纠结。

　　他摸黑在包里寻找水，却只摸到了一个水瓶子。
　　拿出来一晃，只剩浅浅的瓶底，是下午喝得，快喝完了的那瓶。

　　方诠记得他带了三大瓶水……电光火石间，方诠想到了刚刚砸到自己胳膊上的那瓶水。
　　浓烟中他没看清那水是哪来的，更不知道是谁丢来的，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方诠把瓶底的矿泉水喝了，但喉咙依旧渴得发痒，他只能不断地吞咽口水。

　　旁边的张京还在舔那块压缩饼干，砸吧着嘴，时不时发出“嘶溜”的声响。

　　这下方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越看越觉得这不是人吃东西能做出的动作——倒歪着头，用舌尖一点点地舔饼干。

　　但周围的人，似乎没有发现……不，周围黑得可怖，比往日没开灯的夜更伸手不见五指，他也只能通过张京的轮廓，判断个大概。

　　他骤然想起蛇来，扭曲着身体，吐着红艳艳有毒的信子，试探猎物。

　　巨大的荒谬填满了方诠的脑子，浑身的寒毛炸起，竟然带起了一阵酥麻的静电。

　　“哐当——”
　　大风吹开了小庙的木门，方诠心脏狂跳起来，瞪大了双眼，疼痛的手紧紧握住包里的匕首。

　　一阵卷着雨的邪风刮进来，供台上突然出现一豆亮光。

　　方诠朝那边看去。

　　人身蛇尾的女人面容姣好，被油灯照得明亮。

　　方诠顺了顺自己的胸膛，安慰自己可能是大风吹燃了灯芯里的火星，让油灯重新燃了起来。

　　他往四周扫去，看到大家都歪七扭八地匍匐在地上睡着了，就连刚刚还在吃饼干的张京，也头埋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方诠在想，怎么这些人都不搭帐篷，或者钻进睡袋里睡，山里的晚上不是很冷吗？

　　睡意仿佛会传染，方诠打了个哈欠，疲惫的精神与身躯瞬间将他带入梦想。

　　方诠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有冰凉又滑腻的什么东西从他腿上擦过去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一张美艳而熟悉的面孔，正含笑地看着他。

　　方诠眨眨眼，问道：
　　“你是谁？”

　　女人美目流转，细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胸膛，笑道：“我是这儿的神仙。”

　　方诠吓了一跳，连忙推开女人后躲。

　　女人“哎呀”一声，歪歪地倒在地上。

　　方诠这才看清女人的全貌，她人身蛇尾，腰粗的黑色蛇尾盘在一起，尾尖儿耷拉在方诠的身体上。

　　“啊——”方诠肝胆欲裂，尖叫出声。

　　女人立起身子，手指立起，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方诠的嗓子，再发不出声响了。

　　“啊？啊啊？”他惊恐地长大嘴巴，环顾四周，还是那间破庙，只是周围的人都消失了。

　　女蛇人弯眉一蹙，瞬间便来到了方诠的身边，方诠吓得动弹不得。

　　她绕着方诠爬了一圈，提着鼻子细细嗅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这里的山神。”

　　“山，山神？？”方诠忽然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

　　“是啊，看你落难于此，进了我的小庙，我可以满足你的一个心愿。”

　　方诠悚然地摇头。

　　“别怕嘛，我真的是这里世代供奉的山神。”女蛇人暧昧地挑上他的肩膀，方诠抖得更厉害了。

　　与女蛇人的手指接触的肩寒凉无比，留下一串被软体动物爬过后的颤栗。

　　“山神，神仙，大仙，求求你，放过我。”方诠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两股战战，却无法倒下。“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放过我吧。”

　　“呵呵。”女蛇人被他逗笑，“许个愿吧，我是山神，会满足你的。”

　　方诠出身农村，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太清楚，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晚餐。

　　“我什么都没有啊，唯一值钱的房子还有十年的房贷呢，求求你……”

　　女蛇人“站”到了方诠的身后，此时他看清，面前的供桌上挂着一幅空白的画纸。

　　他记得，他记得那画上的……

　　“你，就是我想要的，好好想想，你想要什么。”
　　方诠背后大痛，忍不住叫喊出声。

　　“嘶——”
　　方诠从痛意中睁眼，面前围着一群同事。

　　“！”

　　方诠还在发愣，呢喃着开口：“张京？”

　　张京捋了把自己的头发，递给他一个红艳艳的果子，斜着眼问道：“你没事儿吧？”

　　方诠被这道眼神盯得怪异，摇头说：“没事啊，这是什么果子？”

　　张京“嘿嘿”笑了两声，攥着袖子擦了擦果子，咬了一大口。
　　血红的汁水爆出，顺着他嘴角流出，张京伸出长舌，仔仔细细地舔掉嘴边的果汁。

　　“老方，平时压力一定很大吧，做梦都梦见求神拜佛的事儿。”
　　他齿牙血红，黏黏的果汁挂在嘴边，舔也舔不掉。

　　张京话音刚落，静默的小庙中传来了一声轻笑，随后，大家都忍不住了，纷纷笑了起来。

　　方诠脸色大变，捂着嘴支支吾吾，意图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像那供台看去，人面蛇身的女人挂在画中，油灯昏黄地燃着。

　　忽然，那画像中的女人唇角牵动，勾出了一抹邪笑。

　　方诠打了个寒颤，如果不是捂着嘴，此时已经要惊叫出声。

　　“老方，没想到你还信这个，老板在这儿，你该多求求她才是啊。”

　　他像是引开了话匣子，周围人也掺和了进来，酸言酸语讥讽起来。

　　方诠却顾不上为众人的嘲笑而羞耻，满脑子惶恐不安，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怪异的山里。

　　他手脚并用地从土地上爬起来，跑到门口，把门推开了一道缝，耳边淅淅沥沥的声音加大，雨还没停，噼里啪啦地砸在泥地上。

　　“关上！”
　　“关上！快关上！”
　　恐惧又尖利的喊叫声竟然是异口同声地。

　　有人掐住他的胳膊，有人拉住他的腿，拖拽着把他丢回到角落中，飞快地关紧木门。

　　方诠的心脏和大脑都被震痛，他抬头，朝那两扇小窗户向外看去。
　　四四方方的苍白格被铁栅栏切割，透不进一丝丝的亮光，仿佛是窗户上贴了两张灰色的纸。

　　供台上的灯芯烧着，映亮了每个人的脸。

　　他们的嘴唇周都挂着黏稠的血色果浆，竖起瞳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方诠。

　　方诠骤然察觉，刚刚进庙时，供台上就有一盏油灯，摆在画像前。
　　他拿了油灯去点草，却失手将灯摔在了地上。

　　而此时，又有一盏灯亮在画像前，燃烧了一夜，灯油却不见枯竭。

　　方诠颤抖着对上画像上人身蛇尾的女人，耳边响起她的诱惑之声。
　　“我是山神，会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

　　外面的雨只大不小，他们仍旧没法离开，死一般的沉默和萎靡，在这群精英人士中蔓延。
　　有人时不时地叹气，有人抱怨一句雨怎么还不停，还有人说自己好饿。

　　方诠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中，焦渴无比，他快一天没有喝过水了。

　　他不停地舔着嘴角，汲取着那颗红果子的甜。

　　方诠还是吃了那颗红果子，张京说这是从供台上的托盘里拿的供果，不多不少，恰好够他们所有人一人分一个。

　　这颗果子味道鲜甜，汁水丰盈，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种果子都要好吃。

　　方诠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光了果子，把果核嗦到没有一丝丝果肉才肯吐出来。

　　果子红艳艳的汁水黏稠，同样挂满了他的嘴巴。
　　他舔干净流到手上的果汁，目光有意无意地游离在供桌前。

　　可是这果子虽然好吃，但无疑加快了胃部蠕动和消化，巨大的饥饿感从他的胃底生出，比加了一夜的班滴水未进还要饿。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像磨牙时发出的那种令人浑身难受的骨头碰撞的声音。

　　方诠下意识地寻找声源。

　　他猝然和赵倩对上了眼神。

　　赵倩白嫩嫩的手指塞在通红的嘴中，腮帮子在不正常地蠕动，如果汁般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
　　她精致的浅桃红色的美甲甲片丢在一旁，残缺不全。

　　方诠意识到她在做什么时，食道一刺，胃狠狠痉挛一下，干呕出来。

　　肠子在肚子里打架，冷汗铺满了脊背，方诠的胃不停抽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方诠虚弱地瘫倒在地，满面痛苦地抓抓自己不算茂密的头发，薅下来一大把落发。

　　那“啃骨头”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方诠壮起胆子，侧脸往赵倩那看。

　　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方诠的幻觉，赵倩手捧着一个小本子，不知道正在记着什么，浅红的指甲扣在白色的封皮上，完完整整的。

　　方诠闭上眼睛，重新睁眼，再看，确实如此。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又饿又冷。

　　真的很饿……迷迷糊糊中，方诠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因为闹了虫病，村子里收成不好，还是孩子的方诠一天只能吃一顿饭，还是红薯干稀饭。

　　他那时候正是长身体的半大的小子，不吃饿，吃了更饿，对着臭河里偶尔跑过的瘦老鼠都能咽口水。

　　供台上摆着一盘红艳艳的果子，方诠抓起两个果子，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方诠大口吞吃着果肉，一停不停。
　　他吃了几个，忽然小心翼翼地往四周张望着，四周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没人来跟他争抢。
　　于是便拿起果盘，把果子全都倒进自己的怀中，隐匿到墙角去吃。

　　方诠隐隐回忆起，他刚上大学时，初来城里，没什么防备心，被偷了好几张饭票。
　　他饿得头晕眼花，老师上课挥舞的教鞭，甚至在他眼里都成了能啃的树皮。
　　舍友买了一个饼，打算做第二天的早餐。

　　那天晚上，方诠实在是受不了了，犹如饿死鬼附身似的，偷了那个饼，像现在一个疯狂地吞咽。

　　“呕……”
　　直到他塞不下去，吐出了一口红艳艳的稠汁。

　　“呵呵~”

　　方诠听到这声清脆的笑，瞬时打了个激灵，忍住反胃又咽下去几颗果子，怕有人来跟自己抢食似的。

　　“别吃得这么急嘛，我给你食物，好不好？”

　　“嗯嗯，嗯嗯。”
　　方诠眼里只有吃的。

　　他偷吃舍友的饼被发现了，舍友当场把他抓住了。
　　灯丝炸开，那晚的灯是方诠此生见过最亮的灯，他至今仍然不敢直视光源。

　　舍友是个爱激动的人，一圈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方诠不敢反抗，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块饼。

　　舍友拼命打他，他把饼全塞进嘴中，捂着嘴不敢吐，和着血丝，吃完了。

　　他把方诠的眼睛打了个半瞎，方诠倒是因祸得福，有了一笔医药费，够他吃饱饭了。

　　只是这件事闹得全校皆知，方诠几乎每天都活在他人讥讽的目光之中。

　　好在他成绩不错，大学毕业，南下跑到了深市，无人知晓地重新开始生活，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只是他好饿，这股饿劲儿，不由地把他带回到那晚。

　　方诠快崩溃了，边啃着果子，边点头。

　　不知道吃了多少，方诠的胃臌胀，他打了个饱嗝。

　　手一松，果子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

　　方诠忙趴着身子寻找。
　　可哪里有果子的半分痕迹？

　　方诠一慌，饥饿感又涌上心头，在他周身不停地翻找着。

　　一不小心，他的手肘碰倒了放在旁边的登山包。

　　“哗啦……”
　　数个压缩饼干和纯净水从背包中滑落出来。

　　方诠一愣。

　　张京却眼尖地看到了，大声地吼叫起来：“方诠有吃的！方诠有吃的！”

　　众人如看见活气的恶鬼般瞬间一拥而上，抢夺起吃的。

　　“我的，给我一个！”
　　“给我，是我的，我是你领导，给我！给我！”
　　“放手！xxx，滚开！”

　　方诠也加入了抢夺大战之中，他大喊着：“是我的，不许抢，这是我的！”
　　可是无人理睬。

　　无数人踩踏过他的手掌，在他的身躯上留下一个沉重的脚印。

　　“不许抢，不许抢！我的！我的！”

　　方诠又哭又喊，连护着头都忘了，鲜血的腥味弥漫，与空气的腥渐渐交融。

　　供台上的那盏油灯忽然好亮，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疼痛中的方诠忍不住思考，究竟自己要有什么，才能让他摆脱这场噩梦。

　　*

　　“啊！”
　　方诠猛然睁眼。

　　“这雨下的人烦死了。”秘书软软的声音抱怨。

　　他大喘了几口气，抬手擦掉自己头上的冷汗。

　　方诠有些恍惚。

　　手指触碰到嘴角时感觉黏黏的，他一看手指上有些红红的黏浆。

　　方诠眨眨眼，朝供台看去。
　　那里确实有一个空托盘，不见果子。

　　“老方，你也在回味那个果子的味道啊？”
　　张京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方诠慢慢扭头，看向他。

　　张京咽了口口水，砸吧着嘴说：“真好吃啊，真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果子。”他笑笑，接着说：“要不是你，咱们还不知道要傻傻看多久不知道吃呢？”

　　方诠懵了：“什么意思？”

　　张京微微睁大了眼睛，要伸手过来摸方诠的脑袋，被方诠躲开了。

　　他说：“方哥，你不会烧糊涂了吧，是你先拿起果子吃，我们才知道这种从来没见过的果子能吃。”

　　方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他摸了摸肚子，还是感觉好饿。

　　无人注意时，画像上的女人笑容再次放大，瞳子越来越竖，竟在光下闪亮起来。

　　“好渴啊。”
　　秘书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她背不动那么多东西，比其他人少带了一瓶水。

　　老板董英贤拉开自己的包，把一瓶水拿出来交给她。
　　“你少喝点儿。”

　　又翻出来几包巧克力，对大家说道：“大家再坚持一下吧，我这儿还有几包巧克力，大家先分一下，保持体力，省着点儿吃自己带的东西。”

　　“谢谢老板。”
　　“谢谢董总。”
　　“谢谢……”

　　大家秩序井然地领了巧克力，纷纷向董英贤道谢。

　　方诠迷惑又不解地看着董英贤，在思考着为何大家不抢她的东西。
　　他的身上还有些痛，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事情很可能不是梦境。

　　张京掰了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老方，给你。”

　　他迅速把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方诠看着手里这块边角。

　　“董总可真是个好人，这么紧张的条件下海把她自己的东西分给我们，以后谁当了她手下的副总，肯定缺不了好处。”

　　“是吗？”
　　方诠把这块边角填进自己的嘴里。

　　甜，香，醇……方诠觉得自己的词汇量不足以评价这块巧克力的味道，比那个饼要好吃的多。

　　方诠捡起地上的包装纸，金色的包装上头全写着他看不懂的语言，是进口货。

　　这一小块巧克力仿佛填满了他的肚子似的，再不想吃任何东西了。

　　方诠炙热地盯着董英贤，期待着她再拿出几块巧克力来给大家分了。

　　秘书和董英贤坐在一起，手中拿着一整条这样好吃的巧克力，还有大半瓶纯净水。
　　她们俩脸贴着脸，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

　　董英贤扫了在场的人一圈，目光冷冷地划过方诠，又对赵倩点点头，继而收回。

　　张京拽了拽方诠的衣袖，小声对他说：“老方，你知道吗，这次老板带我们出来，除了考察升职的人，还要准备裁掉一个开发组呢。”

　　“裁掉开发组？我怎么不知道？”
　　方诠就是开发部的，他打拼了多年，从深市那家公司，跳槽到这里，独立承担着一个项目组的任务开发，如今是部长兼组长。

　　“是啊，据说要裁掉一批人，把我们四个组合并成三个组，可能是效益不好，老板不想继续投钱了呗。”
　　他笑着，语气却莫名地冷。

　　方诠如遭雷击，他的项目组是自己亲手组起来的，从立项到开发，到现在的维护，每一个环节，都是他的心血，他不知道熬了多少夜，掉了多少头发。
　　但是游戏项目成熟，新用户上不来，花活不如其它游戏，玩家逐渐流失，这些都导致他的项目效益最差……所以，他的项目和组员要保不住了吗？

　　方诠心脏重重一沉，急道：“可是我的项目是咱们公司的主要……”

　　张京拍了拍方诠的肩膀，没再说话了。

　　方诠的心沉了下去，全组几十个人的命途，忽然压在了他的肩头。
　　他的游戏曾经带领着公司走进大众视野，如今已经成了公司的累赘。

　　方诠其实早有预感，今年的项目资金少了近三分之一。

　　他无助地看向那副画，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