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后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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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间，鞑子已经朝祁夜攻去，一圈圈的人倒下，再有无穷无尽的人扑杀过来，在祁夜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
阿焱此时落脚在大帐顶端，只停顿那么一刻，在心意或者下意识的驱使下，她重新朝祁夜扑去。
祁夜的确抱着必死的决心，即使死在这里，他也决不能让阿焱再出事。
因着这层缘由，祁夜的刀锋愈发凌厉，脸上挂着血迹，目如冷血死物，刚才冲杀极急的鞑子们被杀气腾腾的眼神扫过，如阎罗降世般的戾气震得一时无人敢往前白白送命。
谁知，此时身旁偏偏多了一个住在他心底最软的人。
凛冽杀气被硬生生截断。
是那样一瞬，又有几个不怕死的鞑子扑杀上来，还未等祁夜动刀，阿焱已经将其斩杀。
不仅如此，她还挡在了祁夜面前，如某年某月某日那般，护着自己。祁夜心尖微微发颤，无论是时光如何推移，她总会这样站在自己身前。
这一站恍如隔世。
直到阿焱温凉如玉的声音钻入祁夜耳中，才将他的思绪带回来。
“你死了，谁做我的后背。”
话音中带着丝丝冷慢，却一字一字敲击着祁夜的心房，那里温如暖春。
“还愣着干什么！”阿焱才不会等这些鞑子试探着攻过来，早已冲上前去斩杀了两名鞑子，趁着蓄势的档口，冲着祁夜喊道。
祁夜朝天空放出一朵红色信号，如果细看，就会发现，那个图案不似往日杂乱，倒像是一团紧凑在一起的葡萄。
嫣红刹那间映红了整片天空，也像是预示着笼罩之下的血流成河。
“杀了他们。”笨重鞑子怒吼着。本来犹犹豫豫不敢向前的士卒，一齐攻了过来。
祁夜面色如常寒冷，眼中却隐出丝丝心动，刀法少了分凌厉，倒是多了几分干脆。
他本不善刀法，战场上惯用红缨枪，此时拿着同阿焱一般的弯刀，心里倒觉得更像并肩作战的兄弟。
两人一前一后突击，无论冲杀多久，都会重新回到圆心，两个后背紧紧地贴在一起。
鲜血猩红，两人俨然成了血人，只是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他们不知道到底斩杀了多少鞑子，只是觉得地上的尸骨越来越厚，握刀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这时，军营正面点起的火势顺着风扑来，外围的鞑子已经有些慌乱起来。春日少雨，如今四面火势，他们顿时发现自己没有了退路。
笨重鞑子也发现了这个现实，挥舞着大刀，疯狂地吼着，誓要拿两人祭旗，“杀了他们两个，随我冲杀出去，今晚就灭了宣朝。”
“好大的口气。”阿焱以肉山垫脚，跃于半空，直向笨重鞑子冲杀而来，“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想灭大宣者，必死。”
祁夜感受到阿焱的杀意，不用任何交流，替她拦下所有小卒。
将军死了，军营里群龙无首，他们岂能让人再将副将斩了，那样真的群龙无首了。鞑子们拼命护着自己的第二首领。
阿焱嘴角勾起一丝不屑，“自不量力。”
言罢，仍穿梭于半空的阿焱从怀中掏出两个铁球扔了出去，落地之时，火光四溅，数十个鞑子士卒顷刻间死伤在地，笨重鞑子面前瞬时辟出一条无阻之路。
她轻飘飘地落在那条路的尽头，一步步向笨重鞑子走去，“阎王让我来取你狗命。拿命来！”
笨重鞑子心中凉透骨，他僵硬地低头看去，那里已经被一把弯刀洞穿，自己手里的大刀跌落在地，振起一层血腥气息。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整个身体已砸向大地。
阿焱手里的那把弯刀，也随着笨重鞑子跌在地上，她眼中天旋地转，腿脚酸软，斜愣愣倒去。
站在远处的祁夜扑杀了两个鞑子，全力奔向阿焱而来，背后只留下他离开原地的一道残影。
将阿焱拥入怀中，她微垂着目，面色难得的柔和，祁夜语气坚毅，“我带你回去。”
话音刚落，远处一阵战马嘶鸣，五十玄甲骑踏血奔来，一柄红缨枪划过苍茫黑夜，紧紧被祁夜抓住。
他手揽阿焱翻身上马，只撇下一个字，“杀！”
玄甲骑见葡萄烟花如见统帅，没有人多问一句，满天黑夜里，只剩火焰攒动的人间炼狱。
祁夜一路狂奔，红缨枪动，无人能阻，怀里圈着的阿焱咳了两声，微睁开眼，仰头看着“叶七”的侧颜，那双比夜空更深邃的双眼，与她在心中挥之不去的那人一模一样。
她心中痛恨这样想的自己，却无论如何抑制不住。
“醒了？”感觉到怀里人强撑着支撑起来，祁夜低头问道。
阿焱只淡淡应了声，便说，“与李副将汇合。”
又是那样的疏离冷漠，祁夜对她的善变渐渐习以为常，调整下准备直奔军营而去的马头，赶去与李副将汇合。
所有人都已经回来，只剩下乐岩二人和玄甲骑，他有些焦急，战马也往前多走出来几步。
直到看见远处越来越近的战马，身后不远处跟着整整齐齐五十玄甲骑，气势灼灼，势不可挡，与他想象的祁将军率队归营时一般。
当他看清马上之人才终于放下心来，驱马迎了上去。
阿焱跳下马，脚踝不稳被祁夜再次扶住，两人衣衫不整，甚至已经看不大出是女装，满脸的疲惫，阿焱讪讪朝李副将笑着，
“李副将，乐岩复命。”
“好好好好，安然回来就好。”李寒也已经跳下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回营复命。”李副将高喊着，看着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人，虽然有受伤的，但都活着，真是万幸。
此时，筋疲力尽的阿焱终于支撑不住，歪倒时跌进祁夜怀里。
祁夜轻柔地抱着阿焱翻身上马，毫不掩饰自己对阿焱的爱意，战马小跑，落在队伍后面。
在祁夜身后不远，玄甲骑默默地跟在后面，像是守护着什么。
到达军营后，祁夜跳下马，一路抱着阿焱回到营帐，将她放到床榻上盖上被褥，
他弯腰在床榻旁，轻轻拨弄开阿焱凌乱的发丝，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阿焱帐门外，两名士兵等到祁夜走出，上前压着他去了大帐。
此时的大帐里，刘子安眉头拧成大疙瘩，一脸严肃和为难地盯着帐门口。祁夜不一会便被人押了进来。
“末将叶七，有违军令、擅自行动，请大将军降罪。”
刘子安早就做好准备要给祁夜脱罪，谁知道他一进帐中便主动担下全部罪责。
当时阿焱想要去斩杀敌军大将，属于极其严重的未向上禀报，擅自行动，阿焱应该也知道，即使当时禀报想要独自刺杀鞑子主将，也不会得到许可，因为此事难度太大，危险却不易成功，烧毁粮车更为重要，对整个战局也更为有利。
但祁夜为了能陪阿焱一起去说了谎，他并没有在临行前征求刘子安的同意，所以，他们这次是违抗了军令。
违抗军令、擅自行动在军营里可是重罪。不等刘子安开口为祁夜脱罪，一名副将禀报，“大将军，叶七和乐岩擅自行动，没有执行烧毁粮车的任务，当立斩，以儆效尤。”
副将李寒赶紧站起来，“大将军，他们二人虽然有违军令，但斩杀敌军主将乃是首功，功过相抵，还望大将军从轻发落。”
有李副将出来求情，俨然给刘子安豁免俩人找了个台阶，他起身走到祁夜身旁准备扶起他，谁知祁夜突然开口，语气坚决，“大将军，此事是我想要邀功，擅作主张想要斩杀敌军主将，乐千户是为了救我才出现在那，幸好乐千户拼命斩杀鞑子，护我周全，以至于自己力竭昏迷，乐千户斩杀敌军两名主将有功，当重赏，请大将军按军纪降罪于我。”
“按军纪降罪你就死了。”刘子安低声喝道，一副着急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护着他！”
祁夜不为所动，“请大将军降罪。”
又有副将说道，“既然他认罪，大将军，为了严肃军纪，叶七当立即斩首。”
刘子安从祁夜面前返回帅座，紧咬着牙，挥手让人将祁夜拖了出去。
军营的法场周围将士们都来了，所以将士被勒令前来观刑，以儆效尤。
刘子安走到祁夜身旁，低声向他说道，“现在为自己脱罪还来得及，我当场放了你。”
“不必。”祁夜面对死亡面无波澜，“别忘了给乐岩重赏。”
刘子安急了，“你都快没命了，还想着他。你快没命了，你明白嘛！”
“我知道。”祁夜偏头看着阿焱军帐的方向，眼光沉沉，“这算是我欠她的，还给她又何妨。”
刘子安气得说不出话，甩手回了帅座坐下。
士兵禀报，“大将军，时辰已到。”
侩子手举起大刀，明晃晃地反射着日光，祁夜视死如归，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后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