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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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年拿着一封信快步走进内殿。
“陛下，外面传来的消息。”
昭帝正在批奏折，闻言看了一眼高年手中的消息“念”
“是”高年拆开信纸，浏览了一遍
“回陛下，消息说今日顾侍郎刚一下朝就被太子殿下在宫门处拦住了，言语羞辱后直接带去了兵部，连早饭也不曾用过。兵部里的人说顾侍郎被安排了很多杂活，直到当值的时间到了才出来，倒是太子殿下很早就走了。”
“太子早早地走了？”昭帝拧了拧眉头“确定没错？”
“回陛下，没错的，太子给顾侍郎安排了许多杂事之后，就回府吃饭了。”
“难道他二人当真有嫌隙？”昭帝沉吟了片刻，随后道：“叫人继续盯着，事无巨细地报上来。”
“是，奴才领命。”
高年出了大殿便一改在大殿内的小心谨慎，伸出手拂了拂衣袖，对身边的小太监吩咐道：“天寒了，陛下近日又十分劳累，吩咐御膳房晚上煮一碗参汤来。”
——
头一天当值，顾澄觉得还算顺当。上下官员虽说略有些避讳，但总归还是颇好相与，没生起什么龃龉。
顾澄觉得也许境遇也还没那么差。
所以当第二天下了早朝，顾澄在宫门口看到贺泽的马车时，实在是有点懵。
这人什么癖好，专喜欢逮人去吃饭？
小窗上的帘子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贺泽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来。
饶是顾澄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虽然讨厌，但脸却实在长得漂亮，即便偏远如平津关，也能听见好些溢美之词。
没由来地顾澄突然想到他从平津关带回来的那张画像，当时只觉得五官没一处相像的，但是那会儿毕竟他和贺泽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总归是拿捏不准的。
现下对比着看起来，竟然有些微妙的相似处，无一处相像，却又无一处不相像。顾澄心底琢磨了一下，大约这世上是很难再找到另一个这般风骨的人了。
“顾卿摆出这样一副神色来是做什么？怕不是才做了一天的侍郎就开始摆架子了？”
这人真是有一种一张口就叫人兴致全无的本事，顾澄恨恨地想，就该把他这副样子编撰成册子，发到大街小巷去，叫世人都见见他这副嘴脸。
顾澄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用舌尖顶了顶腮。跟这人再口舌上争辩一贯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他已经吃过很多亏了。
他现在只想给刚刚在心底夸这个狗男人的自己狠狠甩两个耳光，顾澄你几岁了，你从小到大什么好颜色没见过，竟然还能一时被美色迷了眼？
顾澄一时又气又恼，狠狠地瞪了贺泽一眼。
贺泽冷不丁地被瞪了一眼，一时怔愣。垂下眼睛在心底把自己说过的话盘旋了两边，难道是话说重了？
正盘算着呢，就看到顾澄一撩袍子上了马车，脚步跺地震天响。上了车斜了他一眼，挑了个离自己老远的地方坐下了，还把脸也转了过去不看他。
在那自个儿赌气呢，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好惹”，整个人活像个一点就着的小炮仗。
贺泽一时失笑，眼神在顾澄身上巡视了一圈，从回京见了面就整天三句话不离君臣的，还是生气的时候可爱点。
贺泽正要收回目光 ，就看到顾澄由于偏过头而明晃晃地摆在他眼前的泛红耳尖。
气成这样？贺泽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干脆在顾澄身上开启了一段巡游。
从泛红的耳尖、微微鼓起肌肉弧度的肩到挺拔的背，再到细瘦却有力的腰，再往下... ...
喉咙上下滚动一下，贺泽合了合眼，终于率先败下阵来似的收回了视线。
不出顾澄所料，马车果然在兵部前停下。顾澄颇有些无奈，堂堂的一个太子，成天见地盯着他吃饭、当值，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顾澄这会儿倒是没那么别扭了，原本也不是真的生气，不过是因为自己一时美色眯眼的羞恼作祟罢了。
顾澄到时，饭菜已经备好了，虽说因为是早饭而比较清淡，但是无一不精致。
顾澄打小也是在京都里金娇玉养着的，满京都几百家酒楼食肆他都吃了个遍，但是显然还是贺泽府里的私厨更胜一筹。
他刚回来，府上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厨子，既然贺泽耐烦天天盯着他吃饭，他也就乐得在这混这口吃的。
贺泽今天倒是没有率先离开，而是和他一起用膳。
他还悄悄留意了贺泽，后者只挑了几样菜，捏着一双白玉筷随便夹了几筷子，放进嘴里时甚至还皱了皱眉，好像很难入口的样子。
对比之下，显得顾澄格外地“好养活”。
顾澄暗暗撇了撇嘴，娇气！
贺泽早就注意到他的目光，却只作不知。
他这段时间用的药烈了些，为了让那位放下心来，他不惜用了些亏损身子的，而今副作用是全都遭在他身上了。
他看了对面正吃得开心的少年，好在这一步虽然凶险，但总归是护得他一时无虞了。
贺泽没吃几口，就撂下了筷子，起身转进了里屋。
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石青色的长衫，行动间有些不大明显的暗纹，做工细致但却不显眼。
看起来倒是有点像顾澄离京前的样子了，而不是那个整日里仰仗着自己太子身份想着法子拿捏他的嘴脸，虽然都一样的讨厌。
“殿下，一切都妥当了。”闻公公敲门走了进来。
顾澄暗自高兴了一下，看来他是有事要办，那今日当值岂不是自由得很？
贺泽却点了点头，走到了窗边。他和闻公公都没说话，但是顾澄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他们好像是在等自己。
于是他快速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时，故意让羹勺碰撞在碗沿上，撞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闻公公立马会意地走上前。
“顾大人，里间已经备好了衣服，劳烦您去换上了。”
顾澄不知道贺泽让他换衣服是打算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但是他也不愿意张口问。
这会儿他要是问了岂不是显得他怕了？顾澄不愿意落入下乘，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进了里间。
等他走了进去，贺泽才转过身子，唇边还带着一点笑，戏谑的神情就好像他刚刚就在顾澄的心里亲自围观了一场小别扭的别扭心理似的。
顾澄进去后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是石青色的，甚至就连暗纹样式也几乎和贺泽那件如出一辙。
顾澄撇了撇嘴，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闷.骚”来。他换好衣服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角，石青色衬得他颜色很好，整个人都明丽起来。
他在边关一向习惯了穿黑色，不打眼且受了伤也不易被敌军发觉，回了京又是官袍加身，这会儿石青色一上身，倒是显得他好像始终娇养在京都的小公子一样。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顾澄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贺泽刚刚从里间走出来的样子，顾澄逞强似的扬了扬下巴，小爷我风流倜傥难道还害怕被他比下去不成？
顾澄一出里间就猝不及防地和贺泽对上了视线，顾澄已经做好了会被这人贬两句的准备。却不想贺泽上下打量后突然勾唇一笑，点了点头道：“很好看。”
顾澄闻言突然就自信感爆棚。
“现成的事儿摆在这，用得着你说？”
贺泽看着他神色好像很不屑的样子，但其实眼睛已经弯起来了，亮晶晶的活像一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贺泽带着他从兵部的后门走了出去，甚至连马车都换了一辆不那么打眼的。
顾澄心底莫名觉得有点怪，但又一时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直到马车停下，两人又一路上了二楼，又进了珠宝成衣铺子的雅间，顾澄才终于咂吧出来是哪里不对。
他现在活像是一个被富家公子养在外面的外室，现下正是被公子带出来买两件首饰哄着高兴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贺泽的，再联想到他们这一路又是走后门，又是换马车的，顾澄明悟了。
哦，合着还是一个家里有凶悍正妻的公子，养个外室也是小心翼翼地生怕被正妻逮到。这是地位也给不了，名份也给不了，只想着买几件首饰就要给打发了。
顾澄脑子里正上演着精彩戏码的时候，铺子老板端着一盘簪子玉佩走了过来。原本是放在贺泽面前的，但是贺泽转头示意给顾澄看，于是铺子老板就把东西拿到了顾澄眼前。
顾澄脑子里的戏码已经止不住了，瞧瞧他说什么来着，这已经准备用两件首饰就给人打发了。
他就说嘛，这些个男人哪里有什么好东西呢？嘴上恐怕说的天花乱坠的，表面上瞧着出手也还算大方，实质上是什么名份也给不了的。
靠着点臭钱，生生地骗去了外室的大好年华。
他随手拿起了块玉佩，哟成色倒确实不错，看来他这个外室还算受宠，公子虽然是个渣男，但是也算是舍得花钱。
顾澄已经沉浸在角色和剧情中了，甚至还余出了点闲心担心了一下那位凶悍的正头娘子。
既有了他这个外室的存在，便可见光是凶悍是没什么用的，至少也得把那公子的钱袋拿捏住了，才好不叫他去外边浪荡。
毕竟没了钱财，是没有哪个外室还愿意对他死心塌地的... ...
正想着，贺泽却走过来拿起托盘上的一支羊脂玉兽首簪子，顾澄原本落在玉佩上的目光就不可抑制地从贺泽那只骨节分明的的手蔓延到他的脸上。
完蛋，那位正头娘子就算是管住了钱财，公子靠着这张脸估摸着也能哄得外室跟他厮混。这题，无解。
顾澄心思全不在面前托盘上的东西上，只顾着垂着眼琢磨富家公子和外室那点子风花雪月了。
冷不丁的头上被插进了一支玉簪，他一抬头正对上贺泽含笑的眼睛。
“很合适。”
啧，果然这题，无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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