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预言】（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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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吉蒙里连忙否认，“不行！不会！不可以！”
哪怕吉蒙里的文字里已经充满了抗拒，启星仍然不为所动，“对您来说，起死回生，哪怕只是延缓死亡，难道不只是一场谎言吗？”
“不行……这件事，并不是一个谎言就能解释的事情。”吉蒙里摇了摇茎叶，写道，“‘起死回生’这样颠倒生死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哪怕是【预言】之魔神，您也不会做？”启星平淡得问着，可吉蒙里愣是从这死灰一样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些失落和急迫。
“可她是您的朋友啊！”
“说是最亲近的朋友也不为过。”吉蒙里冷静得写道，只觉得冰霜骗骗花的掌控似乎更熟练了些。
要不然，怎么会觉得拟态的叶子都在发抖呢。
“可是，哪怕是预言，也不值得我付出不知道多大的代价，去复活她。”吉蒙里很冷静，冷静得比刺穿猎物的冰锥还要冷静。
“可……如果不是复活，而是简单的恢复呢！”启星全力运转着不复之前的脑袋，问道，“我想请您为我等的神明恢复一些……恢复一些什么都好……”
“那得看是什么程度的恢复。”吉蒙里这会儿从土里伸出脑袋，睁着小圆眼睛，看着启星。
这位祭祀，好像在短暂的时间里，更苍老了一些。
启星的嗓音开始哽咽，颤巍着，轻声问道：“如果是部分本源的恢复呢？”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和风吹叶片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可吉蒙里听见了，不仅听到了她的脆弱，还听到了她的话里，浓浓的欺骗。
“不用在我面前玩这些小把戏，人类。”吉蒙里抬头看着她，看着她的拐杖就杵在自己本体旁边，仍然直勾勾得盯着她。
启星也佝偻着，把全部的力量都倚在拐杖上，苍白的手几乎要嵌紧木头里，满是皱纹的指尖捏的发白，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好吧，我原本设想的是整个本源的恢复，恐怕也是做不到的吧。”启星的声音卸下来，好像说出了这句话，就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露出些被庇护人类的脆弱来。
看她这样，吉蒙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整个本源都失去的话，魔神也就不复存在了。”吉蒙里观察着启星颤抖的眼神，有些不忍心，但很快又觉得自己的同情有些可笑，‘我可是魔神诶！’
“本源恢复并非平等得交换。”
“想要为一位失落本源的魔神恢复原状，就需要更多的魔神付出同样的代价。”
“所以，你的祈求，我不会回应。”
说完，启星整个人都好像被击垮了一样，颤抖得手几乎握不住拐杖，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像极了雪山上的狂风，呼呼的，听得吉蒙里难受。
“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吗？”启星灰色的眼睛里，泛起一种绝望的期待。
吉蒙里顿了顿，就连化身维持着的文字都有些迟疑。
突然间，看着启星那温柔的样子，吉蒙里想起了【预言】这个家伙。
启星身上的温和几乎和她一模一样，当然，【预言】比她更直接些，这种直接是让魔神抓狂的。
‘啊……这家伙，不出现还好，一出现就给我找麻烦！’
‘帮还是不帮……’
‘烦死了！’
吉蒙里眨了眨眼睛的功夫，心里的想法就过了几轮。在把代价和后果都列了好几遍以后，吉蒙里闭了闭眼睛。
‘果然，这家伙就是天克我！’
吉蒙里有点刻意得顿了顿，写出一行小字，“要是别的……我倒是可以试试。”
“那就好，还没到这么严肃的地步。”启星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也不咳嗽了，也不悲伤了，甚至比愣住的吉蒙里还要活泼些，“那就请您和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也不等吉蒙里动作，连忙松开拐杖，敏捷得弯腰薅住吉蒙里本体的茎叶。另一手则在嘴边打了个呼哨，清脆悠扬但响亮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来。
像极了一只夜莺，近距离听这声音，是一种美好的体验。
但是被这只夜莺拽住的吉蒙里就觉得一点都不美好了！
等到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做完了，那根不知道什么做的拐杖才落了地，就在吉蒙里的根系旁边，咚得一声，激起了一地尘土。
好大一声，把神经脆弱的吉蒙里吓了一跳。
“喂！”
“你就是这么对待能帮你们的魔神的嘛！”
吉蒙里被薅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可恶，【谎言】之魔神，被区区人类！骗了！
那一瞬间，吉蒙里整个魔神都不好了！
可以预想到，但凡这事儿被传出去，自己绝对会成为很多魔神交谈时候的笑料！
当然，没活到交流时候的魔神，没有笑话吉蒙里的资格。
但是一想到要被奥赛尔、奥罗巴斯、摩拉克斯、哈艮图斯、马克修斯……等等魔神嘲笑，吉蒙里觉得……
魔神这一辈子也难免太长了点。
启星看着手里蔫儿哒哒的魔神，嘴上笑着，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把吉蒙里整个塞进背篓里。
这熟悉的力道，让吉蒙里的花叶都疼了。
“启星，是本体吗？”不知道又从哪里窜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她的背上也背着背篓，衣着和言谈方式和启星很像，一看就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
“没错！”启星眯了眯眼睛，背篓里的骗骗花有着魔神本源的样子，冰蓝色的一大团，提在手里，几乎和火把一样明亮。
“而且，我们准备的背篓也刚刚好。”启星点了点头。
每一个看起来都平平无奇，但这些细木条编成的棕色背篓里，还间杂着些金黄色的颗粒。
呆在背篓里的吉蒙里，圆脸一僵。这些颗粒，全都是岩元素的结晶。
呆在这样的背篓里，吉蒙里就算想溜，也得留下点东西，才能脱身。
“……！”吉蒙里看着她们对视一眼，露出一模一样的笑意，抖了抖，决定把这口气攒攒，等见了预言再发出来。
‘这损招一看就是【预言】教的啊！’
‘太损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就是这么迎接来救你的朋友的嘛！’
‘天理呢！天理也不管管嘛！’
“额……魔神大人，那我们就出发了啊？”启星问道，她一问，那股活泼劲儿让吉蒙里说不出话来，“放心放心，我们的村子里这里不远，很快就到。”
虽然她现在也不能说话。
“随意……！”吉蒙里抖了抖叶子，凝出一大片碎雪，朝着启星撒去，看着她一动不动得接了一大片，灰白的头发更白了，红润的脸上也开始咳嗽……
一种诡异的心虚又开始在吉蒙里心里徘徊。
“喂！够了啊！”吉蒙里恶狠狠地写着，“这些情绪用一次两次可以，多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我就知道在您面前，耍这些小伎俩是没用的。”启星爽朗一笑，“多谢您的宽恕。”
“哼！”吉蒙里哼了一声，瞪着小圆眼睛，一甩叶子，乖乖在背篓里呆好。
“多谢您的配合。”说完，启星就把斗笠搁在背篓上，妥帖得背起背篓，健步如飞，同伴们跟着她一起往村庄赶去。
在背篓里疯狂颠簸的吉蒙里：……【预言】你给我等着！
炒菜似得颠了一路，等到启星把吉蒙里放下来的时候，骗骗花早就维持不住拟态的样子，正冒着金星，呆在背篓里。
有着白色脉络的冰蓝色宽叶片皱皱巴巴的，很多地方还蹭上了岩元素的痕迹，就连背篓里，都有许多冰元素的结晶。
看起来，吉蒙里惨极了。
这么一比，简直不知道是虚弱得靠在椅子上的【预言】惨，还是被带来救命的【谎言】更惨。
“瓦沙克！”吉蒙里凝成的雪字朝着【预言】飞去，然后带着寒意，从她脸侧飞过。
“嗯，我在。”瓦沙克点了点头，惨白的唇弯了弯“吉蒙里，好久不见。”
这位性格温和的神明有着一头火一样的红色长发，打着蓬松的小卷，随意的披散着。皮肤是一种灰白的，泛着青色的白，甚至在皮肤上，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哪怕是看不见颜色的吉蒙里，也能察觉出瓦沙克的问题。
瓦沙克也和曾经不一样了。
过去的时候，吉蒙里清楚的记得，她是一位及其讲究的女神。蒙着那双漂亮眼睛的得是用霞光和云霞制成的锦缎，轻薄得好似一场梦，他们总是透过那层锦缎，赞叹着瓦沙克那双精致的，几乎要有违天理的眼睛。身上穿的则稍微普通些，得用元素力纽成的丝线，混合着星光编制，这样的布料才能做到既有风范，又舒适。
从天空岛下来的时候，吉蒙里曾经和瓦沙克道别。那时候的她满头珠翠，环佩珠钗，应有尽有，就连那头火色的长发，也被她编在脑后。
她是极喜欢这些精巧的发饰的，吉蒙里就老是被她拉去给发饰加点效果。
可现在呢……现在的瓦沙克，穿着人类的衣裙，用着麻布的短巾蒙着眼睛。曾经的一切珠宝都不见了，精心打理的长发也短了许多，现在的那些，发梢还有着分叉与烧灼的痕迹。
吉蒙里突然有点难受，不大理解，却又有点理解。
“怎么不说话？”瓦沙克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种许久不见的柔软，听得吉蒙里想起被瓦沙克带去编头发的日子。
吉蒙里原本想说点什么，可她现在连说话也做不到，就悻悻的垂了垂眼睛，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写。
“诶呀，原来吉蒙里你真的选了骗骗花吗？”瓦沙克笑起来，唇边漾起小小的梨涡，“怎么样，被坑了吧。”
“嘤……”
“早就劝你了，不要用骗骗花，非得着魔了一样。”瓦沙克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咳了几声，端起旁边桌子上的木杯子喝了一口，“你啊你啊，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去哪儿猫着了？”
“……”吉蒙里不想说话。
“你啊……”瓦沙克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好吧，现在见面倒也不算太迟，对吧。”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吉蒙里写着，有点担心现在的瓦沙克能不能看到自己的字。
“唉，说来话长。”瓦沙克叹了口气，“不过，你应该有办法的吧？”
“看情况吧……”吉蒙里抖了抖叶子，写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预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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