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遇一生》可爱得累了

3、同桌

　　转眼间，楚遇在新学校已待满了一周。周围的同学，对她在远侨的“往事”和“名声”有所忌惮，明里暗里地避着她。楚遇自己也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所以同学没认识几个，啥朋友也没交上。

　　英德利离家很远，楚遇住校了。好在英德利的宿舍是一人一间的，否则她宁可司机每天花几个小时接送，也不会住校的。不知道的人都觉得她冷若冰霜，高高在上，其实，楚遇知道自己其实是个社恐。

　　周末到了，每个周六晚上，都是家庭聚餐的日子，姑姑和表姐，还有小侄子都会回家，姑姑问起英德利的情况，楚遇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是个人都听得出来是在敷衍。

　　“新同学之间相处还好吗？”虽然姑姑觉得楚遇不是惹是生非的孩子，但远侨发生的事儿还是让姑姑有点自责，对楚遇关注少了。

　　“啊，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说说看。”

　　“嗯……就是都还挺友善的……”

　　“友善？……”姑姑还想刨根问底，被表姐打断了。

　　“今天的捞汁鲍鱼格外好吃，你们都尝尝，玲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说完，给老管家玲姐使了个眼色。玲姐立马知味地上来帮姑姑夹菜，“对对对，今天的鲍鱼花了我不少心思，天气还太热，想着两个小姐回来能开开胃。”

　　姑姑看出了楚遇的窘迫，也看出了表姐的解围，和玲姐的机灵，于是就不再问楚遇学校里的事儿。

　　办公室里在认真备课的袁学清接到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不紧不慢，但格外有分量。

　　“袁老师，楚遇在新班级适应得还好吗？”

　　“刘董事长！您好！您好！楚遇这孩子都挺好的，就是，就是有点孤僻啊，不怎么跟同学来往。”

　　“这样啊，那袁老师可有什么对策没有？”教育孩子的事儿，还是得老师来。

　　“过几天，班里要重新调整座位，我打算给楚遇安排个同桌啊！可能对她的社交有帮助一点。”

　　“劳袁老师费心了啊！”

　　放下电话，袁学清陷入沉思，安排谁好呢？按高矮个随便分一个，可能不太合适。楚遇性格有点孤僻，讲不准真有暴力倾向，其他同学对她不熟悉的前提下，偶有议论。关键是这些孩子都有来头，随便安排了，出点啥事儿，两边都交代不了。

　　这么一想，袁学清抓耳挠腮起来——当高中班主任真不容易啊！

　　“袁老师，你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见习班主任李筱筱——一个年轻的刚毕业的小姑娘，看出了老袁有点焦虑。

　　“啊！我在想，给楚遇同学安排个同桌啊！她来一周了，好像都没办法融入集体，可能有个同桌能帮助她尽快适应新班级啊！”

　　“安排同桌有啥难的？按高矮个排列不就成了。”

　　“你还是太年轻……”于是老袁把前因后果这么这么，那么那么跟李老师白话一顿。

　　“要不安排韩佳佳？韩佳佳品学兼优，持重冷静，说起来，是安排了班上数一数二的孩子给楚遇当同桌，楚遇的姑姑那里好交代。另外韩佳佳母亲早逝，她跟着外婆一起生活，家里对她在学校的情况干预得不多，不用担心捕风捉影的来学校闹。”

　　韩佳佳和楚遇成了同桌。

　　楚遇对眼前这个苍白得跟吸血鬼一样的女孩子看了两眼。这女孩清瘦清瘦的，弱质纤纤，苍白的巴掌大的脸上，有些小雀斑，零乱地散落在颧骨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仿佛可以看穿人心。嘴巴小小的，鲜红鲜红，跟真的吸了人血似的。因为太过苍白，脖子上、手上的青筋都看得分明。楚遇的心里忽然莫名地升腾起一种保护欲。

　　女孩扎了俩高马尾，楚遇想，这年头谁给自己扎俩高马尾啊，怕不是几十年前穿越过来的。

　　韩佳佳行事太“规矩”了，好孩子好学生所必须具备的一切她都具备。老师说啥她都是言听计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眼前书。除了上个厕所，几乎都端坐在位子上。自由活动课，也是去图书馆坐着看书。韩佳佳不住校，自己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从来没迟到过。班里的一切八卦绯闻都跟她无关。女孩子男孩子经常在她身边打闹，她也视他们为透明，埋头看自己的书，做自己的题。每次考试，雷打不动的考第三。楚遇呢，则喜欢按照自己的心情来，一会儿第一，一会儿倒数。刺激得跟坐过山车一样，弄得老袁经常手足无措的。

　　老袁的初心是想给楚遇安排一个能激发起楚遇积极性的孩子，谁知道，韩佳佳也是个闷葫芦。她们做同桌的一个月里，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但楚遇好像被她传染了似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有点按部就班起来。至少不会迟到了。入学的时候，她央求姑姑给她在寝室里安了个沙袋，她几乎天天拳击到半夜，第二天容易睡过头。现在有同桌了，她一个迟到，连带同桌都要受罚，她太害怕给别人添麻烦了，于是改了作息，早起练拳，不再迟到。耳朵上排排站的耳钉也取下来了，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耳钉都会冒犯到韩佳佳。

　　不知道是不是课业重，还是自己拳击训练过量了，还是换季了，早晚温差大，她着了什么风寒，楚遇忽然开始咳嗽。干咳得厉害，怎么都控制不住，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惊动姑姑，就一直自己忍着，以为多喝点水，扛上几天，自然会好的。但谁知道一直咳，咳了快一周，也不见好转。他跟姑姑说周末有跆拳道集训，就不回家了，自己躲在寝室又咳了两天。

　　周一上学，韩佳佳带了个精致的食盒，默默地从自己的桌面推到楚遇手边。

　　“给你的。”韩佳佳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

　　楚遇一脸惊愕，给我东西？为什么给我东西？心里好几个疑问，但嘴上并没动静。

　　韩佳佳看楚遇默不作声，又赶紧补充说： “梨汤，给你熬的梨汤。”

　　“对你的咳嗽好”

　　“哦，不需要……”楚遇正打算拒绝。

　　“哎呀，试试吧，不然我要被你吵死了。”韩佳佳急得脸都憋红了，但一脸认真。

　　“哦。”

　　韩佳佳给的梨汤，楚遇一饮而尽，楚遇喝完后，韩佳佳就把食盒收走，第二天继续带。喝了几顿，楚遇的咳嗽有了明显缓解。她也不敢当面道谢，写了字条，递给韩佳佳，写了谢谢俩字。

　　韩佳佳也写了个字条“ 不客气”，还画了个鬼脸。

　　字条传着传着，楚遇和韩佳佳熟络了起来。她们一个惜字如金，一个少言寡语，全靠纸条传消息。

　　“老袁头讲的那道数学题，你有其他解法吗？”

　　“你都想不到，我怎么想得到。”

　　“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知道！”

　　……

　　“听说你是混世魔女？”

　　“校优生也八卦？”

　　“我不参与讨论，不代表我听不到啊。再说了，吃瓜是人的天性！”

　　“那你猜我是不是？”

　　“不是”

　　“为什么？”

　　“没见过这么弱鸡的混世魔女，咳嗽都能咳上半个月。”

　　……

　　“偶感风寒罢了，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

　　“你这是打盹吗？我觉着像冬眠。”

　　……
　　平时默不言语，温和可人的韩佳佳，原来私底下这么能怼人！楚遇心想，知人知面不知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