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波诡云谲的第十三天 不相为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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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烦请西王，行那围魏救赵之计。”洛栾一锤定音，又转向须艽道，“南境方安，不宜劳师远征。只是段赫那老匹夫谋逆，南王想必也与朕同样，恨不得生啖其血肉。既如此，何妨助旧识一臂之力，提供些兵器辎重。”
他伸手指向东边。
南国的东部边城名曰涿鹿，传说是轩辕黄帝与蚩尤大战的古战场，不远处东国与之接壤的边城则被称作沛邑。
两处城池的周边水网密集，水路交通发达，扼守着另一条位于华夏东部的南北交通的要道。由此北上即可入河，逆流而趋中原；南下则是淮水，进一步顺势挺进长江沿线。
出乎洛栾意料，须艽轻而易举地答应了他的要求，甚至没有再与他谈更多条件。
这般表现固然教天子狐疑，然而前线战事吃紧，他也没有更多时间可以耽误。于是这场大张旗鼓驾临南境的巡幸竟就如此虎头蛇尾的结束，各人都只得快马加鞭返回自己的地盘。
天子仪仗先行，眼见烟尘消散在天际，南王心情顿时明媚起来。他回头看向并立在侧的西王，就像两人之间绝无任何龃龉般玩笑道：“代君与西王殿下果真相交莫逆，甚至宁肯耽搁陛下片刻，也要亲自前来告别。”
此言有所夸大，但方才仪仗离开前，代郑路过解沉秋身畔确实有所停顿。彼时两人眼神交汇，代郑显然颇有欲言又止之意。
作为三公之一，他在人群中靠洛栾不近，说明洛、代两族离心为实；却也不远，意味着其依旧手握旁人无可比拟的权力。这微妙的距离和暗处的交流，在旁人眼中或不清晰，于早对解沉秋与代郑之间关系有所猜度的须艽而言，则清晰无比。
“故旧罢了。”解沉秋面色冷静如常，他望天子含怒离去如此，观昨日交心的枕边人亦如此。
南王脸上原本轻松的笑意瞬间沾染几分阴霾：“哼。”他抬手的同时粗暴弯折起自己的右臂，拜身旁人所赐的伤口虽被包裹完好，完美地藏在袖下，因他如此动作仍免不了一阵疼痛，“西王殿下自是交游广阔。”
这正是须艽所需的。
洛栾在时，他尚且保有理智和算计。然大敌离开后，仅仅面对着解沉秋，他胸中竟再次漫溢出与昨夜相仿的、几乎将他那些伤人尖刺全部细密包裹起来的温情。
不合时宜。
他们之间的爱意为真，两人俱不再否认；可惜他们永远只能站在彼此的对立面，则是比前者更不可违逆的现实。
道不同，不相为谋。
解沉秋果然比他更清醒。
“是寡人多言了。”南王提起的指尖掩上唇角，真心实意的笑容随即化作傲慢的代名词，“请代为转告陛下，十日后，南国将会履行承诺，东线战事必无恙矣。”
“那便多谢南王殿下。”对答之人应得一丝不苟，他所感谢者则对这虚伪客套的话语丝毫不感兴趣，早在方才已转身拂袖而去。
留在原地的西王轻而缓慢地叹息了一声。
除却天地，无人听闻。
“返程。”他接过游叙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的同时令道，“严期，你快马疾行，先归回清川点齐兵马，待寡人抵达次日便随寡人一道出发。”
他从腰间拽下半块虎符丢出，黑甲骑士抬手精准抓住，行礼后立即上马离去。
“游叙。”解沉秋又唤道。
年轻人脚跟轻点，心意相通的战马便载着他靠近他仰慕的君王，听凭吩咐。
“你应知晓那女奴的寄居之所，去问问旁人她是否随南王离开，若未，便携她回西国，寻一处安置。”西王的声音略低，但也没有什么刻意掩饰的意思，“去罢。”
游叙神情略有些奇怪，作为前个夜晚的知情人，他最是知晓王与那女子之间毫无瓜葛。然而主君既一时心善，他自然无从置喙地执行了命令。
解沉秋的担忧并没有成真，纵是在经历众多后偏爱起这样玩弄人心的恶意把戏，南王也还是履行了他的诺言。尽管他许诺的对象不过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卑贱奴隶，莫说与他计较信义，连性命都掌于他手。
……那人向来非是背信弃义之辈，年少时便如此，经年累月也未有变异。
得到回禀的解沉秋想。毕竟，他本人便曾因此而获利，不是吗？而那个真正背信弃义的人，原是他自己。
思及此，合该大笑三声以表讥讽，奈何解沉秋习惯了将情绪压制得滴水不漏，于是只显得不动声色。
最终，他波澜不惊地点头，一马当先地离开了这遥远的地界，向自己的国度奔去。追随他而来的黑甲卫紧随其后，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官道之上。
而另一边，南王的舆车中，只余一坐一跪两人相对。
“你已经不再是奴隶了。”须艽特意弯下腰，轻佻地询问那个趴伏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的女人，“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波诡云谲的第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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