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飞机来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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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呆着了，回侦探社。”
案件结束，江户川乱步招呼着鹤连川。
“啊。”鹤连川快步跟上。
“……”
“被讨厌算不上什么，那只是他们不理解。”
良久，乱步吐出一句话。
“……谢谢，乱步先生。”鹤连川微微勾起嘴角。
或许是发烧和那个噩梦，他竟然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话而乱了阵脚——乱步先生，果然是靠谱的人啊。
……
推开侦探社的大门，鹤连川就看见早已等待着的国木田。
“欢迎回来，乱步先生、鹤君。”
“嘛，名侦探对你们的谈话没兴趣，先走了。”乱步挥挥手，在鹤连川的注视下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啊，请问有什么事吗？”乱步先生已经帮了很多忙了，不能过于依赖他。
“请跟我来。”
国木田引着鹤连川进入无人的房间。
……
“首先——”国木田猛地鞠躬，“对不起！”
“嗯？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但——”
“如果你要说这件事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鹤连川叹了口气。
“？”国木田大惊，“你也恢复记忆了？”
“不，因为之前也遇见过这种事。真奇怪啊——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不，是发生过的。即使你不记得。”国木田说的很认真，连眼镜都反射出一道白光。
“……即使发生过，又能怎么样呢？你要怀着对那个莫须有‘鹤连川’的愧疚与我相处吗？”
对待这种高尚的人，需要做的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好还能站在道德的最高点上制裁他。
“那我到底是谁呢？”
“……”国木田哑口无言。
是啊，事情就算是真实的，但是鹤连川真的需要自己的愧疚吗？或者说，这种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愧疚对他真的公平吗？
……
“我明白了。”国木田推着眼镜，“我会试着不带入之前的记忆的。但是——如果什么也不做的话，可不符合我的理想啊。”
说着不带入却还是想做些什么吗？完全就是悖论嘛，国木田君。
鹤连川再次叹气。
“既然如此，那便最好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交个朋友吗——抱歉……你这是在做什么？”
“啊。”国木田停下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的手，“在为如何提高友情做计划——今天中午，能一起吃饭吗？”
“不了。”
“？”
“我还在发着烧，不便招待。”
“！”
……
结果便是鹤连川被塞了许多药——“发着烧还出去逛街？要好好注意休息啊！”
唉……大可不必，他这身子痊愈能力很强的。
被看管着的鹤连川体会到了友情的负担。
……
下班了。
将国木田的护送推辞掉，再与和蔼可亲的同事们道别，鹤连川走上了回家的道路。
……
“恕我直言，您是在这里特意守着我的吗？太宰先生。”
鹤连川拎着刚从超市里买来的猫罐头，站在树下颇为无奈地说道。
“哪有哦~连川君不要多想啊。”太宰的头吊在树枝上垂下的绳子里，“我明明是在这里自杀哟，你看这棵树，长得多么美丽啊！”
“就像一位漂亮的女士，向我伸出那赋予死亡的双手。殉情！一起殉情吧小姐~”
鹤连川抿了抿唇，在地上搜寻着罪魁祸首。果然发现一个七彩斑斓的被咬了一口的蘑菇。
“真是难为你专门把后山的毒蘑菇带到这里，还配上一颗歪脖子树一起使用。”鹤连川盯着绳子有些为难，他并不知道怎么把一个系了死结的麻绳解开。
“诶嘿嘿，多谢夸奖~”
“并没有在夸你。”
最终，鹤连川打开猫罐头，拿着铁片踩上旁边的石头。
“别动，忍一会儿，马上就好。”
……
太宰仿佛恢复神智了，稍稍垂眸，看见鹤连川白皙的手指，听着铁片摩擦脖子旁的绳子的嗦嗦声，感受着落日的余晖照耀在眼前人的身上，好似照亮了他灰色的发丝。
“我说，为什么要救我？”
……
“为什么要救我？”
年仅十四的太宰治身上湿漉漉的，松垮的绷带缠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阴郁。
“因为，我不想看见有人死在我的面前啊！”同样湿漉漉的鹤连川笑道，“还有，我很喜欢你啊，真的不可以交朋友吗？”
他将手伸向坐在地上的太宰治，笑容灿烂。
黑发少年抬头，沉默。
然后。
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我讨厌你。”
……
“我说啊，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没有灿烂的笑容，没有伸出的那只手，只有与阳光一般无尽的温柔，“你看上去就像一只猫一样。”
“……哈？”
这是什么解释。
“真是的，我要生气咯？”正好绳子被割开了，太宰敏捷地一跳，把放在地上的罐头拿起。
“既然是猫，那我吃了也没关系吧？”他晃了晃。
“……别闹。”鹤连川上前拿过罐头，“织田作呢？”
把太宰送到织田作那里去，免得再有意外。
“很不幸，我也不知道织田作在哪里哦。”太宰笑容真挚，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看着鹤连川。
“……你不走？”
“既然捡到了猫，那把猫带回去也是基本操作吧？”太宰摊摊手，很自然的又拿过罐头，“走吧，先去消灭这些罐头。”
“……啧。”
“你啧了吗？你啧了对吧！”
“没有。”
……
还是被跟回了家。
鹤连川仿佛觉得这一世角色对换了——以前他软磨硬泡太宰治的时候也这么烦人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那么，晚饭吃蛋包饭可以吗？”
“不要——”
“……蟹肉？”
“好！”
“那就蛋包饭。”鹤连川披上围裙进入厨房。
“诶——为什么？”
“因为没买。”
“……”
……
鹤连川的厨艺不错，奈何某人不买账。
“太宰先生，请。”鹤连川把饭端到太宰面前，“我画了螃蟹，就当是蟹肉吧。”
“……哼。”太宰一扭头。
“……不吃？”
“……”
“好吧。”鹤连川叹了口气，用勺子挖了口饭，“小飞机来咯——”
“啊呜。”太宰一口咬住。
“呵。”
没有人，能够拒绝飞来的饭。
“还要我继续喂吗？”
“……”
太宰，败。
……
“什么？”国木田有些吃惊，“他死了？”
“啊，与谢野看过了，刺中颈动脉流血过多死了。”
“怎么会……”心里的厌恶好似随着主人公的死去淡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对一条生命逝去的惋惜。
“你们就是死者认识的人吧？”警察有些不认同地看着他们，“他身上的伤这么重，怎么不带他去医院，还让他一个人在废弃公园里乱晃？”
“……”接受鹤连川治疗并且提出让他不要待在侦探社里的国木田沉默。
“……”没有帮鹤连川治疗的与谢野沉默。
“这件事情，我很抱歉。”连平日不见人影的社长都因为鹤连川的死而出现了。
……
随着死亡而来的，是葬礼。
葬礼人不多，就侦探社的几人。他们把鹤连川葬在了一个荒凉的山坡上，是江户川乱步提议的。
墓碑上的照片看上去很年轻，大约十六七岁，这是因为自从异能被发现后的过度使用，导致外表无法随着年龄一起成长。但是他笑容灿烂，正值最好年华。
“……”
“国木田，不关你的事。”乱步面色沉稳。
“不。如果他不是因为治疗我而受重伤，他也不会躲不开一个醉酒了的攻击。如果不是我劝他出去，他也不会遇上这种事。如果——”
“他知道的。”江户川打断了话，却并不准备过多解释。
“他也想死吧，噗哈哈。”太宰治语气活泼，“真是可喜可贺。”
“太宰。”织田作摇了摇头，遏制住了太宰。
不管鹤连川活着时多么惹人厌恶，但他如今也只能永远停留在二十岁了。
留下一墓碑，无声叙说他失败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飞机来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