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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订婚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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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两人一起去旧金山出席爱源酒店顶层餐厅的开业剪彩。这是周墨第一次带静雪以女朋友的身份出席正式场合,外界渐渐知道,静雪正是爱源酒店新建的这一系列餐厅的投资人。她是什么身份,众人不言自明。不仅仅是周氏未来的老板娘,只怕也是最大的股东。
下榻在自家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周墨的心情特别好,窗外就是旧金山著名的景观金门大桥,远远望去,大桥红色的身影威严气派,暮色下层层云海泛着云霞色的微光。
静雪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和周墨一道去顶层餐厅用餐。周墨看到她一身白色礼服高贵大方,吹了声口哨。静雪挽着他胳膊,两人一起出门。
观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随着楼层的上升,整个世界尽在脚下。太阳已经落山,紫蓝色天幕里闪烁着几颗星,为这个斑斓之夜的序幕平添几分静谧。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王国。”周墨侧目向静雪微微一笑。静雪想了想,笑道:“那我要当女王。”“好,让你当女王,我给你当侍卫长。”周墨开玩笑的说。静雪抿嘴一笑。
按照周墨的吩咐,餐厅开业的第一晚没有对外开放,因此空荡荡的大厅除了服务生没有别的客人,他要和她渡过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迷人夜晚。
精致的餐具、盛开的花朵,令人沉醉的音乐和红酒,彬彬有礼的服务生,一切童话里该有的梦幻场景这里应有尽有。对面坐着的人,也是那么赏心悦目。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缠绵的乐曲声中,两人在这个城市最高处曼舞。窗外夜幕降临,点点灯光和渔火恰似夜空的繁星,喧嚣的城市至此时开始了另一番景象。
跳完一曲之后,服务生推着蛋糕车走到静雪面前。静雪转过脸一看,精致的三层蛋糕塔,最顶层的蛋糕上是两个奶油做的礼服小人,男人单膝跪下向女人求婚,女人手里拿着花束。
另一个服务生端来烛台,周墨拿烛台把求婚的那个小蜡人点着了。静雪看着那个着了火的小人随着焰心渐渐往下燃烧不断融化,最后摊成了一堆烛泪,此时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露了出来,原来钻戒一直包在小蜡人身体里,只有他融化了,钻戒才会露出来。
周墨拿起钻戒递到静雪面前:“我的心交给你。”静雪假装犹豫,吓他一下,眼见他盯着自己左手的眼睛都直了,呼吸都停了似地,再不伸手过去,他眼珠子就得掉出来,这才伸出手去。周墨很高兴,握着她的手,把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音乐声响起,围观的服务生和厨师无不鼓掌庆祝,周墨激动地紧紧抱住静雪。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静雪偶尔心不在焉,周墨也不介意,他沉浸在向她求婚成功的巨大幸福里。静雪看他那么高兴,心里也有丝丝点点的欣慰。觉得自己的存在能带给另一个人幸福也是一种幸福。
从电梯里出来,周墨把静雪横抱起来,往他们住的套房方向走。“唉,干嘛,我自己可以走的。”静雪轻声抗议,怕给别人看到。
周墨看到她紧张的四处看看,笑道:“这一层没别人,就我们。我不抱着你,怎么能叫抱得美人归。”静雪向他撅了下小嘴。
卧房里,两人共度春宵,亮晶晶的高脚酒杯盛满琥珀色冰酒,碰在一起,啜饮下去满口甘沁。喝完了把酒杯放到一旁,周墨掐着静雪的腰把她高高的举起来,搂住她让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笑道:“我们回到国内就结婚,你跑不了了。”
静雪拍他脑袋:“我要先回L市,我妈妈的墓在那里。”周墨点点头:“我陪你回去扫墓。”“我要找维拉王设计婚纱。”静雪微微一笑。“好,我们先飞到纽约,把婚纱预订好之后再回国。”周墨把静雪放下来,吻她,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到纽约后,周墨陪静雪去曼哈顿的维拉王婚纱专卖店订制婚纱,量过尺寸看时间还早,周墨想起来要去探望几个住在长岛的老朋友,让静雪自己先回酒店去。
静雪没有坐车,在中央公园漫步,深秋时节落叶如金,踩在上面沙沙作响,别有一番趣味。一位服饰考究的中年太太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休憩,静雪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忽然叫住她。
“静雪!”那位太太准确的叫出静雪的名字。静雪认出来,她是若晖的妈妈许医生。 “阿姨,你好。”静雪知道他们一家已经移民,礼貌的和她打招呼。
许医生看到静雪,感慨万千,时隔几年,她越长越漂亮了。“你什么时候到纽约来的?”许医生好奇的问静雪。自从她那时离开L市,再也没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我来看几个老朋友。”静雪并不想和她提起自己的私事。
静雪陪着许医生坐下,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这几年的经历。许医生叹息之余,眼角湿润,似乎想说什么,却总也说不出口。“阿姨,你怎么了?”静雪察觉她神情有些异样。许医生强忍住伤心,勉强一笑:“没什么,阿姨看到你太高兴了。”她打量着静雪清秀的面庞,那时候,她一直把她当成未来的儿媳妇,谁知后来会生出意想不到的波折。
静雪看到她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心里更加纳闷,追问:“阿姨,你怎么了?”许医生再也忍不住,侧过脸去擦了下眼泪:“静雪,好孩子,你走吧,我没事。”静雪见她不肯说,只得站起来走了。许医生看着她的身影远去,想起儿子,泪如雨下。
静雪走了一会儿,心里始终放不下,终于折回去。许医生果然还坐在那里。静雪走上前,问:“阿姨,是不是……若晖出了什么事?”许医生没想到她会折回来,抽泣一下,止住泪:“你放心……他很坚强。”“阿姨,他怎么了?”静雪已经预感到不好,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许医生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擦泪,这才告诉静雪,若晖在一年前被查出患上了一种罕见的脑血管畸形症,这种病的直接后果就是小脑萎缩、记忆力减退,并最终导致脑死亡。这个过程,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五年……
“这种病除非做开颅手术矫正血管,不然就只能靠药物控制。开颅手术的成功率微乎其微,只有不到百分之一,所以若晖一直不愿接受手术。”许医生哽咽着说。静雪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心如刀绞,怪不得那时他会忽然回国去看她,不肯带她走也不肯跟她生孩子,原来他早已做好了离开人世的打算。
“他现在在哪里?”静雪抽泣着问。许医生道:“他从哈佛毕业以后在纽约一家私立医院的脑外科当实习医生,查出患病之后,他主动离开医院,现在在一家儿童福利院做义工。”静雪叹息着,渐渐止住泪。
回到酒店里,周墨还没回来,静雪身心俱疲,躺在床上睡着。周墨回来时已是夜晚,到卧房换衣服,看到她躺在床上,以为她是白天逛了一天太累了,也就没有问她什么,独自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夜里,周墨一觉醒来,无意中伸手一摸,发现静雪不在床上。她去哪儿了,他有点紧张,下床去找她。
浴室门口,他看到些许微光,推门一看,静雪正坐在浴缸边哭得伤心。听到动静,她猛然回头,看到他,想擦眼泪又来不及,撇着嘴角有些窘迫。周墨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着她,温和的问:“告诉我,出了什么事?”静雪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可是周墨看到她眼圈红肿,眼睛里仍有泪水打转,就知道她哭了很长时间,抱起她:“哭够了就回去睡觉吧,过两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回家去。”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他却不打算把她逼得太紧。不管出了什么事,她想哭的时候,就让她哭哭好了。
一整天,静雪恍恍惚惚,想起若晖的事就伤心,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神思不属。周墨看在眼里,暗自思量,却未动声色。
又是夜晚,两人睡得很早。周墨翻了个身,把静雪搂在怀里亲吻她脖子。静雪有些抵触,把头扭到一边,周墨没在意,继续在她身上摸索,直到她轻轻推开他圈着她的手臂。“我累了。”她在他耳边低语。
她一整天呆在酒店里,除了发呆什么都没干,明明是不想和他亲热,却说是累了,周墨叹了口气,扭开床头灯,问她:“你到底怎么了?”灯光虽然朦胧,却刺激的静雪不能睁开眼睛。“我没什么。”静雪情绪低落。
“没什么怎么忽然间像变了一个人,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就算你暂时不想和我结婚,我也不会逼你的。”周墨的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满,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心痛。
“不是的……”静雪转过脸向他解释,周墨看到她又哭了,眉头一紧,抱住她,吻她脸颊:“那你告诉我,你这两天是怎么了?别让我猜来猜去,我心里难受。”面对他的温柔,静雪终于忍不住哭着告诉他,若晖病了,病得很严重。周墨听了也是一愣。
看到静雪的态度,他就能猜到她心里始终没忘记若晖,听到他得病的消息,她痛苦不堪,可是又怕他不高兴,只能偷偷在浴室里哭。
想到这里,周墨的心仿佛被针扎一般的痛,他和静雪刚刚要过上平静的日子,却出现这样的局面,让两个人心里都不得安宁。怀里的女人,她哭得那么可怜,仿佛心都被揉碎了一般,他抱紧了,心里疼;松开手,心里更疼。她这样哭,是剜他的心哪。怎么就会这样,他想要的他所爱的,总是触手可及忽又瞬间远离。
这一晚,两人各怀心事,皆是无眠。
第二天一早,静雪早早的起床收拾行李。他们打算吃过午饭以后就搭飞机回S市。周墨沉默了一上午,到机场贵宾室两人吃了简单的午餐等候登机。
广播里传来提醒乘客登机的甜美女声,静雪站起来要走。周墨也站起来,犹豫着向她道:“静雪,你暂时还是不要回国了,我自己先回去。”他知道她惦记裴若晖,就算人回去了,心也不会回去,所以考虑了一晚上,他做出这个决定。
静雪睁大眼睛,不信的看着他:“我……”“我想的很清楚,与其你将来后悔而怨我,不如我现在潇洒一点放你走。从此刻开始,我们的婚约解除。”周墨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
诚然,他是舍不得放手的,所以一直到了机场,他都下不了让她走的狠心,可是理智告诉她,如果这时不让她走,她会惦记那个人一辈子,放手一搏,或许他们还有重逢的一天。
“Joe,我没想过要去找他。”静雪委屈的嘴角微撇。周墨叹息一声:“你去吧,比起和你长相厮守,我更希望你内心平静安宁。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对待感情应该理智。”
静雪仍在恍惚着,猜不透他说这话的意思。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他心里想些什么,有时候她对他的想法并不十分明了。他一手安排了订婚仪式,却忽然说要让她留在美国。
周墨见她发愣,搂了她一下,在她耳边道:“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不然我不放你走。”放开她,向她淡淡一笑:“答应我,如果他不在了,回S市找我,我永远在你找得到的地方等你。”说完,他从容而去,剩她一个人独自伤心、迷茫,哀痛欲绝。
你就这样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你到底想让我欠你多少情才肯罢休。我放不下他,是因为他让我心疼,缠绵在心底的伤口,难以愈合,你啊,却像是插在我心上的一把刀。不能动,动一动,魂飞魄散。
终于,她也转身而去,离开了贵宾通道。下辈子,我一定报答你,她在心里默念。他在通道口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满心的不舍,瞬间心痛不能言。
“你说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傻的人,眼睁睁的把心爱的女人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周墨自言自语。乘务员听到他的话,忽然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徐志摩说的。”周墨诧异的看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会说中文,倒有些失笑。那美国乘务员诙谐的向他眨眨眼睛:“人都是矛盾的,无论什么时候,让自己高兴就好。”周墨想想也是,上飞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