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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启程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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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刺破了赫曼格苦苦维持的表面。
赫曼格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狼狈嗤笑,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格伦刚才的话。
他将格伦完完全全禁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额头抵着他汗湿的额角,滚烫的呼吸混着凛冽酒气,悉数砸在格伦充满痛苦神色的脸上。
周身汹涌的红酒信息素骤然收势又骤然暴涨,带着极致的压迫感,死死锁住身下动弹不得的雄虫。
赫曼格的声音低沉、沙哑、冰冷,裹着偏执的怒意,还有一丝控诉,一字一顿,咬牙追问:
“不能安抚我?”
“所以你想推开我,跟我划清界限,就是因为这个?”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格伦颈侧渗血的伤口,力道不带克制,甚至还缓缓加重,带着不容逃避的强势,逼得格伦不得不抬眼看向他:
“格伦,你真狠心,比那些鞭挞雌虫,摘掉雌虫翅膀的雄虫更狠。”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湿润的眼眸,眼底翻涌着赌上全部爱意的偏执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嗓音发颤,字字剜心:
“你执意离开我,到底是因为你等级跌落,觉得自己不能安抚我?”
“还是因为——你从头到尾,只是单纯不想再留在我身边,只是刚好拿等级当借口,想要彻底逃离我!”
这一句质问,压垮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薄冰。
是身不由己的无力退缩,还是满不在乎,利用他完就抛弃的彻底不爱?
这个答案,赫曼格不敢去问,却又不得不问。
他紧绷着身躯,等待着格伦的回答,眼底的疯狂之下,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又忐忑的期待。
如此直白的索求,格伦的心脏像是被紧紧攥在手里一样,他平复着自己的汹涌上来的情绪,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喉咙哽咽着,温热泪水无声淌落,顺着脸颊滑至颈间,尽数浸落在方才被赫曼格咬破的伤口之上,咸涩的泪水流至脖颈,早已没了温度,刺得格伦的皮肉阵阵发疼。
刺痛的感觉像是达摩克利斯剑,时刻提醒着格伦,他不过是一个没了价值可以被随时玩弄,伤害的玩物罢了。
一腔真心被玩笑羞辱的时候,也是这么艰涩,这么疼痛。
赫曼格今天如此做派,是骨子里的征服欲作祟吗?
无论是什么,格伦都不想再搭理了。
反正,他已经料定了自己的结局,被抛弃,才是他的宿命。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去自取其辱呢?
格伦长睫颤抖,忍受着左侧颈部的刺痛,微微偏头,泪水顺着格伦的动作向格伦右侧的脸滑落。
无声的沉默,刻意躲避的动作,足以说明很多,赫曼格猩红的眼眸,逐渐从忐忑的期待,变为心痛的绝望。
格伦闭着眼眸,拼命忽视赫曼格的视线,可是一切只是徒劳。
一滴烫人的泪水,从格伦的上空滴下,砸到格伦白皙的脸颊上,格伦的眼睫下意识颤动,鼻尖酸涩异常,一滴眼泪凑格伦泛红的眼角流出,与赫曼格的那滴泪一起滑落,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赫曼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用尽毕生卑微去讨好的雄主,终究是不肯为他停留半分。
“你就这么……不肯给我一丝余地?”
他的声音低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脆弱,再也没有半分巴顿家主的强势霸道,只剩下一个爱到偏执、痛到极致的普通人。
格伦死死闭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心口的酸涩汹涌得快要窒息。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能化作更汹涌的湿意,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紧闭的眼尾溢出,无声浸湿了眉眼。
沉默,依旧是沉默。
是格伦给赫曼格最残忍、也最真实的答案。
赫曼格静静凝着他隐忍苍白的侧脸,良久,极轻地、极缓慢地松开了桎梏着他脖颈的手。
那双手曾掌控过无数人的命运,杀伐果决,所向披靡,此刻触碰格伦肌肤的指尖,却克制得微微发颤,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泡影。
他缓缓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眼底所有的猩红偏执,尽数被寒凉的荒芜覆盖。
“我懂了。”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碎得人心头发冷。
再也没有追问,再也没有强求,再也没有卑微的期待。
满腔炽热的真心被生生碾碎,最后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无人可解的苍凉。
接下来的几天,格伦和赫曼格几乎是处于不说话的状态。
吃饭的餐厅,除了刀叉碰撞的声响,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伦纳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能管的。
他站在格伦的放门口,抬手敲了几下,等待着格伦的开门。
“阁下,我是伦纳德。”
格伦眼神空洞,精神十分不好:“伦纳德管家,什么事?”
“阁下,家主三天后要出发去南部别院。”
格伦扶着门的手指突然用力,指尖泛白,空洞的眼眸荡起了一层层涟漪,呢喃道:“知道了。”
赫曼格要走了吗?
伦纳德看格伦这副模样,就知道格伦误会了。
他继续恭敬说道:“阁下,家主并非独自前往,此番是打算三日后带着您一同去往南部别院。”
他稍作停顿,轻声解释道:“您近来心绪郁结,身子一直不见好转,整日闷在古堡里难免憋闷伤身。南部别院气候温润,环境清幽安静,极适合静心调养身子,家主是特意想着带您过去,安心静养调理身体的。”
这番话说得直白恳切,全然是赫曼格默默记挂着他身体,事事都替他周全妥当的心意。
格伦闻言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连日沉寂的心绪骤然掀起波澜,唇瓣轻动,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他稍作停顿,轻声解释道:“您近来心绪郁结,身子一直不见好转,颈间旧伤也迟迟没能痊愈,整日闷在古堡里难免憋闷伤身。南部别院气候温润,环境清幽安静,极适合静心调养身子,家主是特意想着带您过去,安心静养调理病症。”
这番话说得直白恳切,全然是赫曼格默默记挂着他身体,事事都替他周全妥当的心意。
格伦闻言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连日沉寂的心绪骤然掀起波澜,唇瓣轻动,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他稍作停顿,轻声解释道:“您近来心绪郁结,身子一直不见好转,颈间旧伤也迟迟没能痊愈,整日闷在古堡里难免憋闷伤身。南部别院气候温润,环境清幽安静,极适合静心调养身子,家主是特意想着带您过去,安心静养调理病症。”
这番话说得直白恳切,全然是赫曼格默默记挂着他身体,事事都替他周全妥当的心意。
格伦闻言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连日沉寂的心绪骤然掀起波澜,唇瓣轻动,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他想起这几天餐桌上死寂的沉默,想起那日书房里自己含泪的回避,想起赫曼格泛红的眼底、坠落的泪水,想起他最后破碎沙哑的那句“我懂了”。
沉默半晌,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嗓音带着久病的虚弱与沙哑:“……我知道了。三日后,我会一同动身。”
伦纳德闻言微微松了口气,躬身轻声应道:“是,阁下。我会提前为您整理好随行物件,妥善安排行程。”
待管家轻步退离,空旷的房间彻底归于沉寂。
格伦缓缓抬手,轻轻抚上颈间早已结痂、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
那里留存着赫曼格失控的印记,也留存着他滚烫偏执、从未减半的深情。
去南部,是这场无尽拉扯的爱恋里,赫曼格给出的无声的退让与妥协。
三日很快过去,启程那天,大雪纷飞,鹅毛的大雪笼罩着整座古堡,衬得整座邸宅古朴肃穆。
飞行器早就停在了前厅广场,伦纳德在大雪中忙来忙去,指挥侍从搬运东西。
赫曼格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衣服,他的满头红发,在大雪中极其亮眼,他早早地就坐在了飞行器里面等待,申请严肃,罕见地收起了他平日里张狂凌厉是模样。
只是,眼下的淡青色,暴露了他的一连几日未合眼的事实。
走进细看,格伦竟发现赫曼格疲惫的脸上竟然有几分虚弱的神色,是生病了吗?
格伦下意识看了一眼,在赫曼格看过来的瞬间,便下意识垂眸。
一路上,他们两个之间,没有对视,没有交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静。
坐在驾驶室的侍从,感受到怪异的气氛,屏息凝神,连大雪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得格外刺耳。
宽大私密的座舱之内,温度适宜,陈设柔软精致,每一处细节都是按照他的习惯精心布置。
软垫、薄毯、温润的安神香、备好的养身药剂,无一不是赫曼格悄悄妥帖的心意。
可这份无微不至的周全,落在两人僵持的氛围里,只余下无尽的尴尬与疏离。
两人分坐座舱两端,隔着宽敞的距离,遥遥相对,却皆已垂眸闭口,互不言语。
这场沉默,最终被一声尖锐的玻璃破裂的声音打碎了。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突兀炸开,几乎就在瞬间,赫曼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硕大的,上面覆盖满赤金纹路的红色翅膀,把格伦死死地护在身下。
破碎的玻璃片在空中翻转,锋利的碎片划破空气,狠狠地扎在了赫曼格的虫翼上,赫曼格下意识闷哼出声。
大量的冷气灌入飞行器内,极致的冷热两股气流剧烈冲撞,刮得舱内万物震颤不止。
碎光、浓烟、冷风混杂在一起,将整个座舱搅得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