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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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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宋云织索性独吞了这一笔钱,只给安安抛了句:“以后你要钱找我,你有一两银子放我这。”
小姑娘连连点着头,泪珠从眼眶夺路而出。
小小脖子点得起劲,宋云织都怕她脑袋掉了。
谁知此言一出,几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将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都要给宋云织保管。
黑漆漆的眼睛,巴巴的眼神,宋云织好笑:“你们就不怕我独吞了钱?”
其中一个小孩抽了抽鼻子,摇头道:“不怕。”
宋云织嗤笑了声:“我可不是什么账房先生,不精于算账,你们这么多人把钱给我,就算我好心不独吞,也怕你们之间有无赖,以后安定一口咬定我欠你们的,呵。”
在这个乱世,大人不简单,小孩就简单么?
一群小孩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大多是男孩,除了安安没有小姑娘了,安安也是一副男孩子打扮,一开始她奶就捂得实,不然早该被拐了。
宋云织还是去密林方便时,看到她,才发现。
郁七轻嘴角弯起笑容,差点以为宋云织要对小孩子有滤镜了。
流浪这一段日子,宋云织不时跟他说一些生僻词,譬如滤镜。
她感慨:“别说老人小孩子,连大肚子的妇人都不能有滤镜。我们那里有个大肚子的妇人,把好心搀扶她回家的小姑娘给她老公那啥,事后还把人杀害了!”
小孩子们悻悻的,但也只能自己收着钱。
而宋云织一分钱都没收到,她刚想将搜刮而来的横财收入怀里,手中一空,一扭头,郁七轻将钱抛了抛,冲她挑了挑眉,也不言语,都收入了怀里。
宋云织哼了声,一下子气鼓鼓的,虽然知道郁七轻是为她好,但手中的钱被夺去的感觉还是令人不爽。
郁七轻也不能解释,大家都看着,但凡靠近说一句话,就怕有心人怀疑他偷偷塞钱给宋云织。
现在谁身上有钱谁就是靶子。
郁七轻招揽几个汉子妇人过来,将掉地上的馒头捡了分一分,大家先垫个肚子,之后将小孩子背去医馆。
馒头滚在地上落了灰,有些甚至染了血,没一个人嫌弃,面无表情地擦了血吃掉。
之前太刺激没感觉,现在安定下来,宋云织手脚抖如筛糠,双腿打颤扇风。
以前刷小视频看到瘦猴做俯卧撑,双手扇风,还好笑,怎地如此夸张,现在真实了。
郁七轻捡了两个馒头过来,别一个扒了皮给她,皮也没丢,大颗粒的泥沙拨掉,其余直接吃了。
宋云织手脚抖得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劲咽着馒头。
幸好出事前郁七轻吃了半个馒头,不然饿成她这样,怎么打?
看她吃了大半个,郁七轻道:“先垫个肚子,一会我们吃好的。”
其中有件事,宋云织心中万分欣慰,散落在地上的铜板一开始没人拾,终于有人拾起来时,纷纷交还给安安,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
那时馒头还没决定分出去。
不管是出于畏惧还是什么,宋云织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十二两银子,不管在何时都是一笔大钱,一部分拿出来给这些小孩治伤。
将受伤的小孩送进医馆,出来已经天大亮。
郁七轻拿钱发给出力的人,他也不是没心肝的,一人发了五文钱,他们吃饱了还要背小孩继续走。
之后郁七轻跟宋云织出去吃饭了。
有了钱就觉得天地都不一般了,早晨烟火气满满,刚刚出炉的包子馒头,还有粉面。
这是一个小镇,清晨吃食却不少。
一条叉烧切成两半,一人碗里切一半。
老板刀工特别好,切片的叉烧大小一致,落在面里头,香气凝人。
宋云织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啥也忘了,大口大口吃起面来,连汤也要喝掉。
这小店一大早出摊,大家只舍得吃素面素粉,就他们一口气买一条叉烧,若不是宋云织知道自己尿性,担心吃不完,定是要一人一条。
一人半条量也很足,一条四十五文呢,一斤多。
宋云织一开始狼吞虎咽,太香太好吃,面里不光有叉烧还有青菜,酸菜萝卜丁更是随便加,面的份量也很足。
满满一大碗,大大的满足感。
吃了一半,宋云织越吃越慢,好吃还是好吃的,就是太撑了,真吃不下了。
旁边有出手扶小孩到医馆的大人家小孩眼巴巴看着,有了点钱,宋云织是动了恻隐之心。
郁七轻声音恰到好处打断了她:“吃饱了?”
男生声音低低沉沉,但很温和。
宋云织点点头,脸莫名发烫,自己那点小心思又被看透了。
她将碗往郁七轻那边推了推,郁七轻将碗里的汤面全部倒自己碗里了。
回到医馆,很幸运,一个小孩没死,身上的钱也还在。
有几个小孩子伤得严重,都不能走路了。
给五文钱一个就是盼着他们能背一下小孩。
幸好不过一日路逞就到目的地。
此处山多,树木也茂盛。
经过村庄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些稻田,大部分还是山,连绵起伏的山,所幸不高。
走到傍晚,身后的太阳渐渐坠落,被山头遮蔽。
橘黄光线打在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所有人都步伐沉重。
大家都习惯了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喘息,还有小孩蔫蔫的哭声。
远远传来马蹄声,奔跑得近了,地面似乎都震动起来。
前方一匹马一个黑衣男子腰挂宝刀,往这边而来。
看到他们一行人,脸上一喜。
一群流民也是惊喜参半,这是有人来接应了么?
那人跑到跟前落马跟官差说了两句,官差浑身一抖,顿时有劲,站到高处,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懈怠,再加把劲,走快两步,前面就到奉州了,咱们不需要进城,县令大人就在前面等着咱们,煮好了热粥热饭,还有遮风避雨之地给咱们休息!”
此言一出,大家精神一振。
宋云织莫名有些紧张,马上就要开始新生活了。
不过这一段路没那么好走,一直走到入夜。
就像一根吊在前方的萝卜,宋云织脚底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郁七轻问:“要不要我背你?”
宋云织摇摇头周边一群孩子都是自己走的,她有什么脸面要背。
还有几个妇人拿了钱要背小孩,都这么咬牙坚持下来了。
就在他们快走不下去的时候,前方有火光慢慢靠近,叮叮当当的声音散在风中。
大家一脸警惕,不知怎么回事。
但在他们身旁并没有走的斥侯笑道:“这是大人派牛车过来接你们了。”
果然没多时,看到一排牛车,牛车上挂着灯笼。
车夫看到他们远远就开始喊:“到了到了,看到人了!”
当时大家喜极而泣。
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再也走不动了。
一路上都没把自己当个人,现在终于觉得是个人了。
一时之间地上浑是哀哭声。
想到那些没有坚持到底的亲人,哭得更凄凉了些。
宋云织也是心酸,尾指勾了勾郁七轻摆在身侧的手。
幸好他们俩都好好的。
走到近了,几个车夫跳下车来,一人发了些干粮,水则几个人共喝。
为首车夫道:“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路过来,辛苦了,来到这里就安全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些波折,咱们县令大人是个好人。”
别说那些可怜人,就连宋云织也莫名对那位从未谋面的县令大人,先生了一份好感。
大家休整一番,坐上牛车。
路上有些颠簸,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坐在摇摇晃晃的牛车上,微冷的风吹来,盖着稻草被,也不觉得冷。
宋云织将脑袋贴在郁七轻肩膀上,渐渐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