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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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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甫一落入院中,便听得阵阵乐曲之声传来,想来这家正在摆宴,那张年不趋不避,径自向那乐曲传来之处而去。入得两进,便至一个花厅,但见其门大敞,堂上高高坐了一人,左拥右抱,正自饮酒为乐,下首一排乐师,或弹或奏,堂中尚有几名身着薄纱的女子献舞,两边另排坐了几名饮客,亦是个个香抱满怀,快活当头。
仙道心道:“这人一瞧便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他被这张年盯上。”
却见那张年径直向厅内走去,首座上那人正酒醉神迷间,突见一人大踏步进来,不由吃了一惊,喝道:“什么人?”
张年一声不吭,大步向他走去。旁边有侍侯的家仆见识不好,便要上来阻挡,给那张年一手一个,接两连三地摔了开去,旁边宾客见势不好,纷纷向内室逃去。
首座上那人见张年神勇至此,又见他一张脸凶神恶煞似的,直逼自己而来,不禁吓得瑟瑟发抖,颤声道:“来……来人啊,有刺客!”双手推开左右姬妾,就往面前案下钻去。
张年大步上前,一脚将案子踢翻,那人“啊哟”一声,双手捧头,杀猪也似地大叫:“救命!救命!”张年也不理他,大马金刀地往座上一坐,望着那人,微微冷笑。
仙流二人只听一阵喧哗,十几名手持刀棒的仆役自两边向花厅涌来,那打头的见仙流立在廊上,一呆之后,举刀便向仙道当头直劈,仙道笑吟吟地扯了他手臂,轻声道:“我可什么都没做,正主儿在里面呢。”说话间顺手一送,将那打头的推至厅中,那人糊里糊涂,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进了厅中,正自发怔,听得自家老爷大喊:“救命!救命!快来人!”眼见座上高高坐了一人,正拿手提了大老爷的领子,方才回过神来,冲手下的人道: “快上!”众人轰然听命,齐齐向前拥去。
张年见众人围上前来,冷笑一声,手上略一加劲,那人只觉喉间一窒,只吓得魂飞魄散,口中却是叫得更凶:“杀……杀人啦!杀人啦!”一双肥短的小腿不住地在空中踢蹬。
张年大喝一声:“再不闭嘴,我就把你脑袋摘了下来。”
那人吓了一大跳,登时乖乖地闭嘴,面无人色,全身抖个不停。
张年冷冷道:“你且叫他们都退下。”
那人踌躇不言,张年冷笑道:“叫他们退下,也是为了你着想,堂堂县衙大人,竟是这般没胆识,叫下人见了,没的丢了颜面。”
那人听张年如此一说,反倒不抖了,微微挺胸,咳嗽一声,道:“你既知本官是本县县衙,还不快快放了我下来?挟持朝廷命官,可是死罪一条!”
他这话本来说得颇有凛然之势,奈何被张年抓了衣领提在半空中,瞧来倒叫人只想发笑。
张年微微冷笑,道:“你也知道自己是朝廷命官?!整日只知花天酒地,不理正务,遇到来犯便吓得面无人色,这般行径,也是为官之道吗?”
那人兀自嘴硬,道:“大胆!为官之道,博奥精深,岂是你这般小民所能窥探的?”
张年冷笑道:“好个为官之道,博奥精深,我倒要请教请教大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博奥精深法?”说话间手上一个加劲,那人登时惨叫连连,颤声道:“你……你放了本官,本官不为难你便是。”
张年道:“你不为难我,我却偏偏要为难你,你待如何?”
那人大惊,连连叫道:“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张年沉声道:“你且叫他们退下。”
那人连连道:“是!是!你们还快不快退下!”
众仆役无奈,退出花厅,却也不敢远离了,都侯在厅口,眼见仙流两人俯在窗边窥视,心中虽觉奇怪,然则挂心自家大人,倒也不理会仙流。
张年将那人放在地下,那人颈间桎梏得去,心头略松,一双眼睛嗗辘辘直转个不停。
张年见状冷笑一声,自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来往他脚下一扔,道:“你且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那人俯身将那事物捡起,仙流二人瞧得分明,却是个黄铜的令牌,也不知上面刻了些什么东西,那人一见之下,脸上登时神色大变,扑嗵一声跪在地上,身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道:“卑……职李周,见过张大人。卑……卑职有眼无珠,求大人恕罪!”说话间连连向张年磕头。
这一下异变突起,仙流二人皆是大吃一惊,原料那张年是个劫财大盗,几时间竟变成官府中人?若这张年当真是朝廷中人,那瞧他对何炎毕恭毕敬,这何炎岂不是比他更尊贵上几分?
正自惊疑之间,只听那张年冷冷道:“你且起来罢。”
那李周应了一声,立起身来,哆哆嗦嗦地站至一旁,小心翼翼道:“不知大人来此,有失远迎,明日即为大人摆宴洗尘……”
张年冷冷道:“不必了!此番只是路过,恰逢身上花度没了,前来向李大人借些黄白之物。”
那李周一愣,随即满脸堆笑,道:“是!是!大人请稍侯”扬声道:“来人哪!”
厅外为首那仆役应了一声,推门而进,李周道:“快快去账房支百两白银,百两黄金。”那人应声而去。
李周小心翼翼地望着张年,道:“大人还需用些什么,但请吩咐,卑职好叫人办来孝敬。”
张年坐在椅上,手中把玩一只酒杯,却不理他,半晌方才开口,却道:“李大人,我听这县城之中,尊驾的风评可是不大好呐!”
李周大惊,扑嗵一声跪在地上,道:“卑职为官,兢兢业业,死而后已,但求无愧于圣上社稷,治下过严,必有那不法之徒怀恨在心,信口雌黄,造谣生事,还请大人明察!”说毕向张年连连磕头。
张年微微冷笑,任他在下面磕得如雷直响。
过不多时,那仆役托了两只盘子进来,那李周方才站了起来,额上已是青紫一片,伸手接过托盘,恭恭敬敬地呈到张年面前,道:“戋戋之数,还请大人赏收。大人还需用些什么,但请吩咐便是。”
张年扫了一眼他手中托盘,却不伸手去接,似笑非笑道:“李大人好大的手笔!出手便是百两白银,百两黄金,我倒不知这县衙的俸禄,竟比我还要高些。”
那李周额上冷汗涔涔而下,道:“大人说笑了,卑……卑职家中小有薄产,此乃家中世累之财,卑职平素,俭衣朴食,决不敢有半点奢淫之处。”
张年冷冷道:“你也不必与我花言巧语,日后自有叫你好好说去的地方。”
李周大惊,扑嗵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向张年磕头,只道:“大人明察!大人明察!”
张年冷笑一声,将盘中之物尽数扫入袖中,道:“李大人,我教你一个乖,日后老老实实地给圣上办事,若再弄些不三不四的事出来,当心头上乌纱不保!”说毕大踏步向外走出。
仙道悄悄扯一扯流川衣袖,两人赶在张年前头,回至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