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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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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流二人并辔缓行,流川忽然想起一事,道:“仙道,你刚刚怎么跟樱木说我们要去陵南?你回陵南做什么?”
仙道心中“突”地一跳,暗叫糟糕,他本来一直未想好要怎相告流川,是以一直未提此事,原想待想好说辞之后再向流川提及,料得他也不会反对。加之与流川一路行来,两情缱绻,心情沉醉之下,更将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岂路遇樱木,一问一答之间,倒显得他此行是早有预谋,刻意隐瞒了。
果然仙道将原因说出后,流川便皱起了眉头,仙道偷觑流川脸色,见他面色不豫,心中直呼糟糕,脑中电闪般地急转,暗想要怎生才能哄得他开心。
岂料流川一开口,却道:“为什么先上陵南,不是湘北?田罔师叔他……脾气可不大好呐。”
仙道听得他原是为此事烦忧,心中大喜,道:“小枫,你不恼我?”
流川奇道:“我为什么恼你?”
仙道慌道:“没什么。”
心想这孩子天性纯率,想不到这些,我可别提醒了他才好。笑嘻嘻地道:“师父他虽然脾气暴躁,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再心软不过的一个人。我自小跟着师父长大,对付他最拿手,他若要责骂,我便装可怜,料得他老人家也舍不得下这狠心。到时我再趁机多说几句好话来求他,他必会允了我们两个。安西师伯可不一样,他瞧来脾气好得紧,可是须知越是平时好性子的人,发起火来也越厉害,这可就有点难办啦。思来想去,还是先把师父这边解决了,再集中全力对付师伯。”
流川笑道:“你倒想得周全。亏得师父整日在师兄弟面前夸你,若知你这般说他,不知气也不气?”
仙道笑道:“他整日夸我吗?那我胜算又多了一筹啦!”
流川忍俊不禁,仙道随他笑了一阵,正色道:“小枫,若是师伯不答应,你……你怕不怕?”
流川黑沉沉的眼睛望定了住他,道:“白痴,我喜欢你,自觉无愧于心,你我之间,更是光明正大,何怕之有?”
仙道心中激荡难平,此前他虽已明流川心意,但听藤真讲来是一回事,听流川自己讲出来,却又是一回事。听得他寥寥数语,说来却异常坚定,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欢喜,忍不住探身在他面上轻轻一吻,随即纵马前驰,深吸一口气,运用中力,仰天喊道:“我好欢喜,我好欢喜……”
声音在空旷的野外久久回荡,流川低低轻笑:“大白痴!”
两人用情坚深,自知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弃了对方,既是如此,师长是否接受已不再重要。是以其后二人随意闲行,也不再急着赶路,一路上情深爱笃,乐也融融,皆觉甜蜜无限。
这一日两人行至一个小镇,眼见天色已晚,便在镇上仅有一个客栈中投宿。用过晚膳后,两人来至流川房中,仙道挑了江湖趣闻,一样一样讲与流川,两人一个说的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正自一派宁静幸福间,突听得外面“呜哩哩”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想来不知是哪个帮派之中用来互传讯号、召集弟子之用,两人对望一眼,皆是好奇心起,飞身向外掠去。
此刻夜已更深,小镇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更显得那哨声尖锐突兀异常,仙流二人听那哨音所在,却是在小镇西南外方向,两人循声前往,出得镇后,再行两里余地,便见远处影影绰绰地一堆篝火,火堆前站着几个人,仙道见离火堆不远处有几块大石,冲流川使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掩至大石后面。
一望之下,两人皆是又惊又喜,只见那正面朝向自己的那三人,俨然正是山王教的泽北、深津、河田三人。深津居中而站,河田站在他身后,泽北却是站在他右首,三人目光同时望向了面前单膝跪倒的两人,这两人虽背对仙流,但从背影瞧来,必是那南烈、岸本无疑。
深津面沉如水,缓缓开口道:“南烈,岸本,你可知你二人犯了什么错?”
南烈答道:“属下不知,还请堂主明示。”这话听来虽是毕恭毕敬,却殊无惧怕之意。
深津冷哼一声,道:“你倒会装糊涂。我且来问你,当日我遣你上海南时,早已言明在先,此次只为查探,切不可再过声张,你竟在钟灵山上毫无顾忌,将我派行踪暴露;下山后又不即刻回来与我等汇合,跑去与那翔阳派作对。你们两个自己说,这次出关,犯了多少条教规?”
仙流二人听得他说南烈“跑去与翔阳派作对”,心中皆是“突”地一跳,仙道暗道:“看来藤真二人果真是着了南烈的道了,只是当初我问花形时,他为什么不肯相告?”心下百思不得其解。
南烈咬紧了牙关不出声,深津面色一沉,道:“怎么?莫非你二人还要再加上个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
但见岸本背一直,便要抬起头来说话,南烈一只手硬按住了他,沉声道:“属下不敢,属下未能谨尊堂主指令,擅自行动,实不应当,还请堂主降罪。”
深津面色稍霁,道:“念你二人初到中原,又是年少气盛,这笔过先暂且与你们记下,且看你们日后表现如何,待到回教中之后,再行处置。”
南烈恭恭敬敬地道:“多谢堂主!”
深津面色愈加和善,道:“起来吧!”
南烈称了声谢,方才站起,见岸本虽忍住了不说话,面上却仍是一派愤愤之色,心中不由一黯。
山王教中有左右两名护法,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仅次于教主本人,其中又是右护法地位略高。左护法便是南烈岸本之师父北野,右护法则是唤作堂本的,深津、泽北、河田三人皆从师其门下。
右护法地位本就比左护法来得要高些,那泽北又是教主之子,有了这么一个徒儿在门下,地位自是更加不同,是以右护法门下,自堂本至及门下,个个莫不气焰嚣张。偏偏北野在中土原也是一派掌门,做大惯了的,又哪能容得别人这般踩在自己头上?是以教中以两名护法为首,明里暗地,不知已有了多少冲突。
当今教主泽北荒醉心武学,于此等事非自然懒得管束,只要不闹得太离谱,便由得他们去,是以几十年来,两派之争俨有愈深愈烈之势。
此次进关,泽北荒原是两派各派两人行动,显得各不相帮之意。谁料自己儿子听说这消息以后,软磨硬泡,也要跟了来,泽北荒禁不住他的要求,只得由得他去了。如此便成了以三对二,且五人之中,除却深津任堂主一职外,其余四人皆为香主,如此深津便俨然成了众人之首,明里暗里不知给南烈岸本穿了多少小鞋,只把两人恨得牙痒痒,苦于教规森严,若是以下犯上,只怕师父出马也救不了自己二人,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反抗。
上次南烈见藤真宁可自伤也不愿从了自己,心伤气愤之下,抱着酒坛喝了个酩酊大醉。哪知第二日一醒来,便发现藤真业已逃走,他不甘就此被他逃脱,不顾岸本阻劝,竟跑到翔阳境内打探。翔阳门岂是那么好接近的?两人小心翼翼地守侯了十几天,方才寻个机会潜入,却得知藤真等人并未回来,这一耽误间,便错过了与深津等人约定的日期。
是以此次又遭深津责备,岸本不忿之余,心中对南烈也颇有怨言。他与南烈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好,当初南烈对藤真动情,也不曾隐瞒于他,他心中虽是不解,却也希望师兄能得偿所愿,奈何那藤真竟是软硬不吃,还数次伤害师兄伤心,偏偏南烈却一门心思地认定了此人,岸本不解之余,心中难免有气,只恨师兄不争气,竟为那人这般神魂颠倒。
南烈看岸本脸色,已知他心中所想,心中暗道:“你口中虽是不说,终究还是怨我。我心中就是爱煞了他,不管别人再怎么不解,再怎么劝阻,哪怕你是我最亲近的师弟,我也不加理会,天下之大,我只理会他一人便是,又何必管别人想什么?”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痛: “只是,只是…那人,却偏偏不叫我理会!”不由咬紧了牙关。
深津见两人起身,又道:“南香主,我知你师父与那海南、翔阳大有干戈,只是我们此次入关,原是为了查前任护法失踪一事,你二人此后万万不可再擅自行动,否则必以教规严处!”
南烈二人低头应是。
流川俯在仙道耳边道:“我猜那前任护法,必是泽北平也。”
仙道只觉流川温热的气息吐在自己耳朵上,心中又酥又痒,说不出地受用。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抓住了他手掌。
流川一愣,见仙道聚精会神地望着泽北等人之处,微挣了一下没挣脱,便也由得他去了。
深津见态度温驯,心中大感受用,口气稍和,道:“你们且放宽心,待寻人之事一了,我自会放你们去海南等地,到时这几派中人要杀要剐,自是由得你们。”
南岸二人俯首称谢。
泽北对刚才审讯也似的场面委实不感兴趣,只差要在旁边打起呵欠,此刻好不容易待南烈二人之事得了,急急道:“师兄,我们在康宁王府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如此线索可就断啦!要再由哪里寻起才好?”
深津皱眉道:“目前还暂无头绪。只是我想,上次咱们乃是在康宁王府做客,平日里那么双眼睛看着,行动起来多有不便。反正眼下也无别的路子可依,索性再去将那康宁王府仔细探上一探,说不定能寻到端倪,也未可知。”
泽北大感无趣,道:“康宁王府有什么好探的?上次在哪里住了没几天,可就把我闷死啦!那帮侍卫个个是酒囊饭袋,陪我喂不了几招就都躺下啦,怎么中原人士都这么不济?还没师兄你一成厉害,上次那个黑发小子倒还可以,只可惜年纪太轻,还没练到火候,等过个二三十年,说不定还能成点气候!”
仙道轻声一笑,在流川耳边道:“小枫,他在说你呐!”
流川单凤目冲他一瞪,道:“我知道!”
这一声却并未压低,深津等人听在耳中,齐齐喝道:“什么人?!”
流川自大石后跳出,拨剑在手,遥遥向泽北一指:“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