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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生(3) 小王爷不是 ...

  •   小王爷不是个老实的主儿,这一点刘浦深早在初见之时就已经知晓。

      昨日他偷了厨房中的鸡,美其名曰要做他从没吃过的烤全鸡吃,最后在惊吓之中落于火柴,烧成了炭灰;三日前他闲来无事在军营中乱逛,将酒水与清水交换,送了辛苦练兵的将士们一夜好眠,此番却说是体恤民情,不舍他们昼夜劳累;七日前他搅黄了大街上江湖术士的骗局,拉着那去算命的人跑了半条街,临了碰上书画摊子,抢了人家的笔墨题字一幅,匆匆塞到那平白被拉到此处的人手中,只说日后能卖个好价钱,便又匆匆而逃。

      诸如此类,言语不尽。
      士兵告到他这里来,将军朝他诉苦,就连那百姓在大街上都会拉住他的袖子说上一说。
      他总是尽言语之力安抚,实在不行的便给几个银钱,左右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如此便算了结了。

      他倒也不是愿意给他收拾烂摊子,也不是迫于君臣之别。
      只是知道这人心是好的。
      他抢了那鸡来做,是无意间在树林里发现练兵的将士们连生肉都吃的兴起;他换了酒水与清水,却提前旁敲侧击的问了他如今战事如何,得知无恙才起了此心;他不忍百姓被骗了钱财,只能留下墨宝,让人家卖个好价钱,自己却做了靶子让人家不知追了几条街才罢休。

      世人谁不知,楚王宋明彰少年时便才学卓绝,写的一手好字,只可惜不轻易动笔,多少人求不来一副墨宝,他却可以随意赠人。
      至于所赠何人,用于何处,皆无所谓。
      一身才学,却成了杀身之祸的源头。
      何其可笑。

      那时候的日子,真是好啊。

      既然回来这一次,惟愿不留遗憾,淡云流水度此生。

      这一年的除夕仍是在燕京,这是刘浦深在燕京过的第六个春节了。
      因着来年春天来的那人,北方的凛冽寒风都显得温柔了些。

      有着盼头的日子都过的快了些。

      三月已至,燕京北郊的河流已经解冻,湍急的水流带着没化开的碎冰滚滚而下,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细碎光亮。山间树林冒出新的枝桠,迎春的花儿也给着面子,丰年之照明显的很,映照着人的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算着日子,再有两天他就该到了。

      他早早派人关注了朝堂的局势,又命暗哨多加注意楚王府的动静,总算与上一世不同,探听到了他的行踪。
      这一次,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那边徐闻州对刘浦深的变化虽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不过那一瞬间,他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过不了一会儿就全抛在了脑后全然不记得。
      如此想来也无怪乎刘浦深不问守卫却开口问他,想来除了关系亲近也离不了这人如此的性子。
      想起方才刘浦深交代他多加留意京城的动向之语,眉头微蹙,显然有些担忧。
      燕京远离朝堂纷扰,二人跑来这里,除了心之所向之外,难免有几分逃离朝堂的意思,刘浦深更是一项不会主动提及那边的事情,如今却让自己多加留意,只怕是风波四起,已然要波及到燕京了。

      如此想来忧思更重,即刻传信给了京中的堂弟徐捻知,询问详情。

      且说徐捻知此人,自称北姜第一情报人士,上至皇室秘辛,下至黎民百姓谁家丢了鸡、谁家又被偷了狗都一清二楚。此番话难免有夸张的成分在其中,但这些年细想来倒也无大差错,什么事问问他总能得出个一知半解的结果。

      第二日。
      燕京的春色来的快,几乎一日一个样子。
      徐闻州吊儿郎当的晃着扇子,竟是没有半分为将之人的样子,来了便直奔将军府的书房。
      “我说你,你往日不是都待在军营,反而是这府邸空着,这段时间怎么又喜欢待在这边了?”他毫不客气地拿起案台上的茶盏,品了一口,点点头,“你别说,换了地方连茶叶都变好了。”

      刘浦深抱着手臂靠在椅背,“看不出徐大公子还是个附庸风雅的人。”

      “诶诶欸,揶揄我呢不是,我一个为将者要什么风雅,我看是你还差不懂,也不知道这风雅的茶是谁泡的。”
      论嘴这方面,徐家兄弟可谓无人能出其右。

      刘浦深深觉再与他说下去怕是没完没了,遂道,“你来不会是来我这儿喝茶的吧?”
      “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徐闻州闻言放下茶盏,“我徐闻州是谁!”
      接着又道,“你别说,这一查还真让我查出了点儿东西。”

      说着他环视了一圈儿,对上刘浦深的眼神,刘浦深点点头,示意他直言。
      徐闻州仍是放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咱们在燕京这些年,朝堂中可不是那么简单了。”

      “如今局势乱得很。你还记得我们走的时候,那太子不过与你我二人差不多大的年纪,还不懂什么是是非非,倒是只能知道才学不算出众,却是十分努力的,为人也十分宽厚,倒是不知最近这些年怎么了,竟是养成了一副嚣张乖戾的脾气秉性,听说这些年惨遭他毒手的无辜下人不知有多少。”
      刘浦深也有些惊讶,当年此时他并未关注宫中之事,是以后来因着楚王的原因只知道个大概,并未知道的如此详细。
      听闻此言,难免也有些震惊。
      原来当年发难,并非突然,也并非空穴来风。
      当年他们离开清河之时已然十二三的年纪,生长在将相世家,即便年龄不大,对于许多事情也总有超出年龄的判决。
      更遑论那从出生以来就是太子的宋明礼呢。
      他比自己还要大上那么两岁。

      “想来是遇上了什么事,或是受了身边何人的影响也未可知。”刘浦深只能如此说。
      徐闻州也点点头,“想来也是如此缘由。”

      他又继续说下去。
      “三年前,太子太傅过世,彼时你我还曾去吊唁过,可还记得?”
      刘浦深点点头,“记得。”
      太子太傅乃三朝老臣,为人忠厚正直,刘家与徐家都与其略有交情。

      “太子太傅过世后呢,皇帝便给太子指派了新的可用之人,只是这个人并非有资历的老臣,也不是去接替教导太子的职务,而是呆在太子身边,渐渐的竟成了那太子的谋士,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之一。”
      徐闻州说的口渴,又大口灌了一杯茶。
      “你猜,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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