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潇潇》天道潇潇

319、第319章 山魈授艺

　　“山魈兄，别来无恙！”我再次拱手道。
　　那山魈略微显得有些尴尬，想必我们曾经的恩怨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过了好久，那山魈才侧着头对我拱了下手，踟躇了半天才说道：“往事不堪回首，以我在人间的罪孽，虽十死难辞其咎。你前番留我性命，我一直心存感激，如今又有主命，你只管讲来，只要我能办到的，定会全力以赴！”
　　“如此，就多谢山魈兄了！”
　　我直接和山魈讲明了来意，在磨子沟哨所时，它曾经在一只水猴子身上留下了一道天魂，而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向他讨教如何进行天魂分身。帝释天虽然一直被困在虚无之地，但是他的天魂分身还是屡屡给我们制造了太多麻烦，我只有掌握了天魂分身，才能洞悉这个功法的弱点，也才能够制衡帝释天。
　　我刚把话说完，就直接被山魈泼了一盆冷水。只听得山魈言道：“我确实能够进行天魂分身，那个功法其实就是帝释天教给我的。修行这个功法需要一个人具有特别的体质，我当时之所以能够修行这个功法，便是因为帝释天将自己的一滴血液融入到了我的身体当中。”
　　帝释天当然不会主动把自己的血液给我，而且即便他愿意给我，我也是不敢接受，天知道他会在其中做些什么手脚。或许我可以利用山魈的血液，可是没准儿山魈的血液也已经被他动了手脚，我若要通过此行径修行天魂分身，最后可能真是请君入瓮了。
　　我刚刚有些激动的心彻底凉了，只剩下扼腕叹息，最后只好无奈的笑了一下：“原来如此，不过还是谢过山魈兄了！”
　　说完，我又长叹了一声，转身扶住了身旁的篱笆墙。这帝释天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凭空竟能创造出来如此多的秘法：阴阳和合散、乾坤术、罗布泊帝释天道场、北京西山空间锁钥、天魂分身……其中的“阴阳和合散及乾坤术”则是直接促成了我修为飞跃式的提升，而“天魂分身”却又让我可望而不可得。这个我们卫道士最大的敌人，竟和我有了如此多的关联，而我到了现在却都依然在追逐他的脚步，我所有的天赋和荣耀在他面前都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而且这些我亲见过的秘术，大约也只是帝释天所有秘术的冰山一角，而仅这些却已经几乎需要我仰望了！我一时间陷入了沉思：我们真的能斗得过他吗？
　　我正感到惆怅，便觉得有人在我肩膀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山魈。我浅浅的笑了一下，又把头扭了过去。
　　“其实，也没有完全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心里担心的东西，我都能明白。”只听得山魈说道。
　　我再次回过头，看着山魈苦涩的笑了一下。
　　“有一个办法还是可行的！”
　　我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山魈，
　　“我可以把我的内丹给你！即便是帝释天对我的身体动了手脚，我的内丹也不会受到浸染。”
　　山魈言语间显得极为平静，仿佛内丹对它来说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东西。可是我却深知内丹对一个精怪的重要性，失去了内丹，就几乎等于失去了生命，即便它还能活着，也没有太长的光景了。
　　我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我从未想过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怪还能有如此的大义！可它越是如此的大义，我却越是不能坦然接受，蝼蚁尚且贪生，我怎能安心的接受这份生命的馈赠？！
　　“我家主人只有百岁光阴，他们故去的时候，我自然也是要随着他们去的。”看出了我心里的纠结，山魈继续平静的说道：“与其那个时候丢了一身的修为，还一事无成，不如把这修为现在就送给你，也当是我为苍生赎罪了！”
　　“可是失去了内丹，你会没命的！”我推辞道。
　　“以我们精怪的体质，即便失去了内丹，再活上个百年也是不成问题。而且那个时候刚好能够随着主人一起离去，也算是了却自己的心愿了！”
　　山魈说完，右手便是直接按在了胸口上，过了几秒钟，随着它的右手缓缓离开，一颗墨绿色的内丹便是自它体内慢慢溢出。也是从内丹溢出它的身体开始，我便看到山魈额头上的汗水一汩汩的淌下，它的表情也显得极为扭曲，这必定是一段极为痛苦的经历。
　　那颗内丹终于落在了山魈的手上，然后便听得山魈长啸了一声，那啸声无比凄厉，犹如鸮鸟啼叫、神壕鬼哭。也是在此时，周边的林间响起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数百只鸟儿惊叫着冲出山林，向远方飞去。
　　山魈的模样也是随即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的花面消失了，只剩下了黑色；它的獠牙脱落了，只空有一张干瘪的嘴唇；它本来横生的肌肉也是不见了，那褶皱的皮肤仿佛就是在骨架上随意地挂着……它再不像是一个精怪，更像是一个失去了一条腿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心头先是一惊，接着就快步走到山魈身边，扶住了它的身体。它的行为足以感天动地，我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好久，我才问道：“你还好吗？”
　　那山魈只是紧闭着双眼，浑身不住的颤抖。好半天，它才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努力的冲我笑了一下，然后把内丹递到我的面前，缓缓的说道：“把这个内丹服下，我告诉你吸收内丹的方法，天魂分身你自然就学会了。”
　　我颇为动容，哪里还有勇气拈起山魈的内丹呢？只是摇摇头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这内丹你还是自己留下，我自有办法学成天魂分身。”
　　山魈仍是努力地保持着微笑，有气无力的说道：“山魈内丹，与其他精怪的内丹不一样。山魈内丹一旦取出来，是再也放不回去的。你只管安心服下，也不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说完，山魈便拼了最后的力气把我的手拽了过去，并把内丹小心的放在了我的手上。我的心中顿时极为惭愧，我来此的初衷并不是这样子，我从未想过要夺走别人的任何东西。“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心中已经自责不已了！
　　“我已经在内丹上加了一道意念，你服下之后，只管打坐静息便可，那颗内丹自会融到你的体内。”
　　我双手捧着内丹，如有千斤重，双手竟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怎么倒婆婆妈妈起来了？”山魈有些气喘的责备我道。
　　我眼眶泛红的盯着眼前的山魈，看着它突然间的仓迈，聆听着它为天下而死的决心，我竟然再没有了面对它的勇气。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一切都是随缘，一切都是因果。这不就是你们追求的天道吗？”山魈继续说道。
　　山魈一席话，我竟如醍醐灌顶！我这些年苦苦护卫的天道，竟被山魈的三言两语就讲通了。道是什么？道不就是人心吗？
　　我后退了几步，冲着山魈恭敬的拜了又拜。便不再推脱，直接席地而坐，将那颗墨绿色的内丹含在了口里。
　　我果真没有耗费任何精力，那内丹就如同具有生命一样，从我口中滑入体内，然后便散成了星星点点融入到了我的经脉中，又顺着我的经脉流向丹田，最后完全的消匿在我的丹田之中。
　　接着山魈便告诉我，现在我的身体因为吸收了它的内丹，已经具备了一些特殊的体质。而这特殊的体质便是天魂分身所必需的固本分元。所谓固本分元，便是稳固人本并分离二元。按照山魈的说法，帝释天早已经参透了三魂的奥妙，三魂分别为：天魂、地魂、人魂。而其中由天地间最初的本元幻化而来的天魂又最为奥妙，看似一体的天魂其实是由天元、地元、人本三部分组成，只要稳固住天魂中的人本，天魂便不会灭，这个时候便可以自由催动天元和地元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而且当天元和地元脱离天魂之后，人本又会衍生出新的天元和地元，如此巡回往复，便就是天魂分身了。而且山魈还说道，虽说天魂分身能够帮助人主完成许多事情，但是每一次的分身都会对天魂造成一些损伤，因此每一个天魂分身都要尽可能的收回，否则虽然不至于损害生命，但是损伤的天魂就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养了。这个我自然是明白的，“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世间从来不存在绝对完美的东西，在你享受它的同时，你就要做好被它反噬的准备。
　　明白了何为天魂分身，接下来修炼这个功法就简单多了。只需要在催动离魂术的时候，同时将经脉中的真气运行到灵窍中的天魂，然后默念心决：本元归来道为先，是有是无皆自然。天魂本同天地老，固本分元忘眼穿。这时候便会看到天魂出现震荡，然后就控制着天魂吞噬掉已经环绕在四周的真气，随即便能看到天魂一分为三，接下来就是和以前使用离魂术催动天魂时一样的操作了。
　　我按照山魈对我的指导，不断的练习，也不知道过了多长世间，我终于可以自由分离出天元和地元了。也是在这时，我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山魈正艰难的向前挪动着脚步。我赶忙起身，上前扶住了山魈。那山魈看了看我，显得极为激动。然后说道：“元婴化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