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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番外5 宝宝,你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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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渊出门后便径直去了学堂。
妖魔两族融合后,容渊钦点了麾下缪心与伏城两人,成为了两族最高话事人,掌天下事务。
至两人之下,又设内廷和外廷两部,内廷一应事务由乌应掌管,而外廷分属白宁。外廷下设两司一宫,分别掌监、掌罚、掌学,学宫之下,再才是灵山的这座学堂。
因此管事们虽管理着这里,教导妖魔两族的年轻一代,在外头人看来地位超然,风光无限,已是两族众人都只能仰望的大人物。
可他们自己清楚,放在灵山,这点儿身份根本排不上号。
别说魔尊大人尊驾,能见着白宁大人都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因此闻得消息,所有人第一反应皆是不信。
魔尊大人如何会亲自到这里来?
直至见到魔尊大人近侍,管事们才惊慌失措起来,脑中疯狂回忆近来是不是哪里有疏忽,惹出了什么岔子。
容渊站在悬崖边上,望着不远处的演武场,阳光下,学堂里的小妖小魔兽们正苦练剑术。
容渊眸光微动,开口问:“长安往日里过来,也喜欢同他们一起练剑吗?”
声音骤然自头顶响起,几个管事吓了一跳。
长安……是谁?
近侍见众人皆一脸茫然,低声提醒说:“就是那只时常蹭课的猫妖,你们应当见过的,相貌生得极美。”
管事们顿时恍然大悟。
要说猫妖,灵山学堂上的猫妖也有好些,可要说貌美,那的确是有一只,姿容绝色叫所有人都见之难忘的。
那是一只叫小菟的小妖。学生名册上没有他的名字,却时常往这儿跑,久而久之,大家便都认识了。
小菟虽仅有筑基期修为,剑法却很不错,性格也极好,很得老师们喜欢。
老师们一直以为他是哪族托关系塞过来做杂役弟子的,赶着闲暇来蹭课。
谁能想到,他竟同魔尊大人认识……
众人一时间忐忑不已,其中一管事斟酌着小心翼翼道:“长安……长安大人他很少上场,只偶尔在一旁看一看,每回来这儿,倒喜欢和人讲故事。”
容渊回首。
管事感受到头顶瞥来的视线,一瞬间汗流浃背,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到地上。
容渊问:“什么样的故事?”
管事战战兢兢:“讲、讲得最多的,是魔尊大人您一统三界,带领魔族复兴,拯救妖族的事迹,长安大人学识渊博,故事又讲得极好,小辈们每每听完,都都对您更为崇拜敬仰了……”
话音刚落,近侍突然发现魔尊大人不知何时变了脸色。
此处就在悬崖边上,风极大,若是一个不留神,都可能会被狂风刮走。可就在一瞬之间,周遭忽然没了一丝风声,就连轻飘飘的衣摆都不再晃动分毫。
管事们修为不如近侍,感受到的头顶的压迫感自然更是沉重,几人如同被掐住了咽喉,几欲窒息:“……”
看着很快面容青紫,已然承受不住了几个管事,近侍忍不住开口提醒:“魔尊大人……”
容渊回神,哑声吩咐道:“去将此前的那几只小妖带回来。”
近侍垂首:“是。”
随着容渊的身影消失,威压散尽,管事们力竭瘫软在地,如劫后余生般爬起来磕头:“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近侍用术法将几人扶起,语速飞快道:“诸位不必客气,我这里有件要紧的事,还需劳烦几位帮忙尽快去办。”
容渊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小院,直奔卧房而去。
他以为马上就能看见长安。
可刚进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屋里太过安静了,床榻叠得整整齐齐,不见长安待过的痕迹,冷清得过分,竟连一丝呼吸声也听不见。
容渊的心脏猛地一紧,扬声大喊:“长安?”
往时容渊出去办事,回来时长安不论是正在卧房睡觉,还是在书房看书,只要听到容渊的声音,都会朝他跑过来。
即使是下山去了学堂,也会留下一抹神识在这里,方便容渊知道他的去处。
可此刻已经过去了一息,眼前依旧是空空荡荡。
长安去哪儿了?
容渊头一次感到恐慌,竭力维持住冷静,闭上眼,展开灵识搜寻。
方圆百里之内悄无声息,如同这间屋子一般,寻不到半分长安的踪迹。
脑子里嗡的一声,容渊只觉得自己似一步踏空,骤然跌入了万丈深渊之中,头脚倒悬,眼前一阵黑,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化为了刺骨的利刃。
…….
时隔两日,此刻再回想到那时的情形,容渊呼吸间依旧能感受到如当时一般的刺痛。
容渊深吸一口气,双目一瞬不眨地,紧紧盯着正蹙着眉头,轻轻往他脸颊吹气的长安,竭力调整着呼吸,克制着冲动,想要慢慢来。但终究还是没忍住。收拢双臂,提着长安腰再次将他一把抱起来,放进了怀里。
长安骨架小,又轻,抱在容渊怀里正好,仿佛合该就长在他的胸口。
可长安此刻仍然不愿意被他抱着。
两只手抵着容渊的胸口,不准他靠近,也不肯搂容渊的脖子,冷着脸不看他,不高兴地在他怀里小声发脾气:“不要你抱,你快放我下来,我还没原谅你,放我下来……”
容渊哪里肯放手,哑声哀求:“宝宝,让我抱抱……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他说得实在可怜,长安听着心里也跟着一软。可只要一想到容渊那日说的那些话,对他那样凶狠可怕的模样,委屈便又铺天盖地地似要将长安吞没。
长安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容渊凑近过去,脸贴在长安肩头,贴着他的脖子呼吸,声音沙哑哽咽:“找不到你,我要疯了……”
“……”长安推拒的手软下来,被容渊搂住,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容渊贴着长安的面颊,低声说:“别生我的气了宝宝,知道也好,不知也罢,我只知道,只要你伤心难过,便都是我的过错,我什么都改,以后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改。”
长安愣了一下,才响起容渊这是在回应自己上一句说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的话。
长安眼眶红了:“你现在说得这么好听,当时丢下我不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你凶我,还说要废我的修为……”
“我没有,我——”
长安气急:“你明明就有!”
“是!是有!是有……”容渊连忙改口,急得原地打转,像热锅上的蚂蚁:“我是说过,可我不会这么做!我不敢,我哪里敢啊宝宝!”
长安哼了一声,眼眶里包着湿漉漉的泪,哽咽说:“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你不是还说了要让我长记性?”
容渊眼睛红了:“宝宝,你若是不解气,你……”
容渊左右张望了一番,突然抱着长安便屋往里头大步走去。
长安被容渊搁在了沙发上,刚想问他要干嘛,只见容渊身形一矮,下一秒膝盖骨重重磕在地上,砸出“咚”的一声响。
容渊竟是给长安跪下了。
长安这下是真被他的举动惊呆了,一时间眼泪都忘了掉,回过神,便抓着容渊想把他拉起来,容渊却纹丝不动,只回握住长安的手指,抬起来,贴在自己脸侧,声音嘶哑:“宝宝,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出气,你打我……”
容渊其实早就后悔了,刚走出门,容渊就已经后悔得想立刻折返回去了。
长安那么乖,最好哄不过来,明明可以顺着毛好好地哄着他、依着他。将那几个小妖赦免又如何?大不了日后再着人好生警告一番,恩威并施之下,量也没人再敢痴心妄想、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可那时他也不知发的什么疯,竟对长安发了火,还说出了那样的混账话……
长安心思最是敏感,胆子又那么小,那会儿都还在哭,他是怎么舍得把长安一个人丢下的?
他一个人被丢在房里,是有多委屈、多难过,必定是被伤透了心,才想到要逃跑。
长安从没独自出过远门,这些年里,衣食住行一切都是容渊替他打理。吃穿用度,锦衣玉食,他只喝灵山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前的晨露,只穿最软的绫罗,睡金丝楠木做的枕头……
如今一人流落在外,无人照顾,他要吃多少苦?会不会被人骗?会不会遇到危险?他要睡在哪儿?
容渊根本不敢去想。
这两日里,容渊每分每秒都似被架在油锅上煎熬,眼前无时无刻都是长安那张沾满了泪水,惊惧又受伤的脸。
容渊真希望长安能再狠狠给他几巴掌,或者踹他几脚也行,这样容渊心里能好受些。
这儿正僵持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痛叫。
刚刚被威压震晕过去的魔兽转醒,摸着后脑边骂边站了起来:“呃……是哪个背后偷袭,给老子——”
一道黑影嗖的窜出来。
手起又落,咔嚓一个声,才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魔兽眼睛一闭,再次扑通砸回了地面上。
一片寂静。
监察司主司缓慢抬起头,僵硬地对上魔尊大人毫无情绪看死人一般的目光,干笑一声,讪讪道:“属下这才刚到、刚到,主上您先忙着,我等这就去外头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