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十二号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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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世界缤纷的情感原来也是有颜色的，此刻的她是潮湿黏腻的灰绿色，一寸一寸侵蚀着她周遭的空气。吸入肺部的氧气通过血液运载到身体的各个部位，但是四肢却很没有抬起的意愿，或者说川澄奈绪此刻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她只是在下坠。
“嘶……”
川澄奈绪打了个寒颤，陡然惊醒。
梦境往往反映着一个人的身体状态，反复陷入了无止境的梦里并非是一个健康的信号，整夜的游离抽干全身的力气，川澄奈绪口干舌燥，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
她知道自身困境的来源，面对升学与前程不知如何的仓皇已经彻底压在了她的身上。即便与她同样茫然的还有很多人，比如川澄佑真，或者及川彻，再者千千万万的青少年一样尚未认清自己的前程。
可她却不免想到幸存的他人，保送升学亦或被知名公司签约。
表面的光鲜很快就会腐朽，漂亮的她如果不作出抉择便会成为一个十成十的例子。
川澄奈绪长叹一口气，抱着毛绒抱枕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手机上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她的睡意却逐渐消减，睁着眼睛侧躺在床上发愣。门没关，隔壁的川澄佑真呼噜声格外有节奏，大概是正处于好梦之中。
处于叛逆期的奈绪非常想滴溜着他的耳朵恶魔低语：“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呀。”
一夜无眠，也没了玩手机的兴致。她漫无目的地刷着ins，她的互关列表里有几位朋友打排球，因此关联机制常常给她推荐排球相关的内容，这一刷就刷到了国家队前国手，隔壁华国某位新生代超强自由人，以及县内比较有名的某位二传。
一时间上头，她鬼迷心窍般点进他们的主页。隔壁华国的自由人和她同岁，生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可看采访视频里却是少年音，带着吸引人的反差感。似是巧合，她与这位排球运动员身高竟然相同，看来无论相貌如何身材如何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不断努力着，寻求踏实感和满足感。
川澄奈绪抱着手机眨眨眼。
县内某位知名二传的主页什么都会发一点。热门的bgm配上手势舞，私下里训练前的热身个人私服穿搭，日常照片……及川彻的分享欲很强，他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事无巨细地分享自己的生活。
川澄奈绪自认为做不到他这般自在。她划出及川彻的主页，半夜时分，困倦压着她的眼皮，困意渐渐涌上来，她恍惚之间刷到与自己相关的帖子，见到自己的名字，原本来势汹汹的睡意顿时消散。
“傲慢？职场霸凌？中性风模特川澄奈绪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帖子取名很巧妙，模棱两可的负面形容词引诱读者先入为主，哪怕川澄奈绪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这种事，都没忍住心里一咯噔，开始思及过往是否真的如所说有此般恶劣行径。
“本人性别女，利益相关，曾经和川澄奈绪共事，她本人的长相就很刻薄，整个人态度格外傲慢，与她沟通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毫不夸张，如果要让我形容，她就是那种成绩很差又自命不凡总以为自己会麻雀变凤凰的校园小混混。”
帖主义愤填膺，势要将自己心中的愤懑全然倾泻而出，不吐不快，提及自己曾亲自目睹川澄奈绪购物插队，还对制止的人进行辱骂，他人提出“无图无真相”的质疑，帖主甚至表示将会公布照片，只是她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时间风起云涌，这一大盆子脏水泼到川澄奈绪身上打得她措手不及。
“我没有。”是最苍白的辩解。
第二日去到学校的时候，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宛若化作实体扎在她的身上，议论声随小却足以令她头晕目眩。
“我没有。”
直视同学们好奇直白的目光，她咬了咬唇，然后摇头。
她的话语无力又苍白，言语暴力无异于滚雪球，一旦开始便可预料到结局，压死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轻飘飘的稻草。川澄奈绪摊开书本，摆出生人勿近的模样。诚然，她还没坚强到能够坦然面对流言蜚语的程度，只能期待她周围的同学们早日被更新鲜的事情吸引注意力，放过她吧。
上课铃响，原本踌躇着要和川澄奈绪说些什么的人在老师到来的脚步声中一哄而散，被众人包围着的那般窒息感又被骤然降临的失落感取代。没有人听她说话，至少现在她无话可说。
午休时刻，川澄奈绪先一步躲开似要凑上来的众人，来到天台。
今日是个晴天，万里无云的天空是澄澈的碧蓝色，微风吹动树叶沙沙响动。川澄奈绪趴在栏杆上向下望，五层的教学楼大概有十几二十米，仅仅是俯身望着都会有一丝失重感从足底升上来。
“唉”
川澄奈绪长叹一口气，预备远离危险的地方。
身后传来两个人略有些紧张的呼唤：
“川……川澄前辈……”
“川澄奈绪，你别想不开”
不知为何，川澄奈绪从中听出来二人秘密被撞破的紧张感。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不是他人，这二人正有及川彻，另外一位娇小漂亮的小姑娘大概率是低年级的学妹。
川澄奈绪柔和了嗓音，压低声音开口道：“打扰到你们约会了？”
“不不不，”学妹连连摆手，解释道：“刚刚在和及川前辈表白。”
川澄奈绪被她的坦率震惊到，一脸欲言又止地看向及川彻，及川彻挠挠脸颊，四处张望，就是不与她对视。
学妹又揉揉手，补充：“但是被拒绝了。”
“啊，先不说这个了，川澄前辈你快点离栏杆远一点，这样太危险了。”说罢便伸手去拉川澄奈绪的手腕。
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微凉的肌肤上，川澄奈绪舍不得挣脱开，哪怕是陌生人的善意。本质上她就是一个一等一感性的人。
这会儿就显得站在一旁的及川彻有些多余，他对川澄奈绪遭遇的风波有所耳闻，但要他去安慰川澄他也很难说出什么贴心窝的话来。还是先走一步为好，剩下的交给姐妹情深。
“那个……及川前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托前辈你照顾一下川澄前辈好吗？”上天台就拦住及川彻的后辈小姑娘抬手看了看手表，便急不可耐地朝着及川彻说道，仿佛要赶着去做什么重要的事。
及川彻还未从自己的心理活动中反应过来就发觉自己已经顺着她的话点头应允。
“？”
所以现在他和川澄奈绪面对面静立是什么情况？
川澄奈绪并未率先开启话题，反而是抚了抚校服裙摆席地而坐，及川彻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川澄奈绪大半个身子都俯身到栏杆外，风吹动她的裙子宛若飘舞不知去向何方的蝴蝶。处于情谊，他不放心将川澄奈绪一个人留在天台之上。
于是他上前一步，紧挨着川澄奈绪坐下来，太阳照射在二人身上，无言许久。
及川彻绞尽脑汁，他没应付过如此棘手的情况，这会要是说错了话无异于揭开人家血淋淋的伤疤，不说话又尤其尴尬。
他左思右想，吐出一句：“你别伤心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或许是他率先展开话题起了作用，川澄奈绪也打破了沉默，她说：“谢谢你，不过暂时不需要。”
而后川澄奈绪似乎是真的想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她也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不过总感觉有些情绪的宣泄在内，让女孩显得不那么理智，及川彻也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边说一边梗咽。
川澄奈绪双手抱膝，眼神中都是茫然与落寞，她说：
“我并不奢求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来喜欢我，我也料到过自己会遭到这些流言蜚语的攻击，我往日总不把它们当一回事，但是真正降临到我的身上的时候，我发现，人真的好脆弱。我没办法像别人说到的那样对这些虚伪的不符合真相的事情置之不理，反而在我的心中就像一个在，让我郁郁寡欢。”
在诉说之时，她脑海中曾经过往那些不甘全都过了个遍，控制不住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来，从两侧的脸颊滑落。
及川彻摸遍了自己的口袋，把荷包掀了一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一张可供擦拭眼泪的纸巾或者是手帕。
这下糟了，他在有好感的女生面前成了一个失败的安慰者，
“川澄……”他承认，此刻的紧张盖过了其他的情绪，就连他的手什么时候放上了女孩的背上他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及川彻一不做二不休地轻轻拍打着川澄奈绪的后背，试图想要用这种无声但温柔的方式去安抚她的情绪。
也亏得川澄奈绪情绪消化的快，憋不住自己的眼泪之后，川澄意识到自己已然失态，给及川彻倾倒了一大堆垃圾情绪。她深呼吸，让自己尽可能快的平复下来。
午休时间已经过了一大半，无论情绪如何，现在都已经到了该离开藏着秘密的天台的时候，及川彻先一步起身，看川澄奈绪没有起身的意图，就朝着她她伸出手。
川澄奈绪顺着面前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抬起头，撞进及川彻的眼眸里，他的嘴唇微动，只见及川彻别过脸去轻声说：“虽然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所有人都会永远喜欢你，但是你可以放心，我正在喜欢你。”
及川彻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直视川澄奈绪的眼睛，他很清楚的知道落魄时的安慰不可信，还是说出了这一句暧昧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